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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失踪证据与被迫组队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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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诊所藏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随手写的木头招牌。
进门时，浓烈的药膏味道扑面而来。老医师正把一只膝盖顶在一位患者的腰眼上，用一种近乎江湖术士的手势发力。那患者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被松了绑似的软下来。
沈时安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老医师收了手才开口，“周叔，我昨天来正骨的时候，有没有落下东西？”
周医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站在门口没进来的纪寻。
“小沈，你昨天带来的那个人，早上来过了。”
沈时安一愣。“什么？”
“他说你托他来取东西的。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些图纸。”
“他是谁？长什么样？”
“就昨天跟你一块来的那个嘛。”
沈时安回过头，看向纪寻。纪寻的表情变了——他听懂了。
“昨天跟他一起来的人，不是我。”
沈时安的声音也沉下来，脸色没有了往日闲聊时的轻松。
“我在路上碰到一个自称也做城建档案的人，聊得很投机。他说想看看那套结构图，我就带他来这里，周叔还顺带给他也做了一次正骨。”
周医师挠了挠头：“那人来的时候我叫他‘跟你一起来的那位’，他应了，我就给了……哎呀，是给错了吗？”
老医师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慌张，眼里有着愧疚之色。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一条条的纹路都像是刻着“对不起”三个字。
纪寻叹了口气。
“沈时安，恭喜你。你遇到的很可能不是骗子，而是对方的私人调查员——盛恒集团委托的。如果有人能证明那七户人家的权益有瑕疵，收购价就可以再往下压两成。”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从我第一次见你那一刻起。”
沈时安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我每跟你谈崩一次，他们就更了解我的软肋。”
“对。”
“而我把软肋拿给人家看了。”
“对。”
沈时安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纪寻，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
“那你伙同了他们拿走了我的图纸？”
“我没说——”
“你是没说。但你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已经不是代理律师了。是共犯。”
纪寻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刚才确实站在这个模型工作室里说了一通关于“对方”的分析，而因为图纸的丢失，他们现在正在同一条巷子里，面对一个共同的困境。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也没有转身离开。
“那人拿走了图纸，迟早会交到盛恒手上，”纪寻说，“在那之前，你还有一份。”
“我没有副本。”
“你有。”纪寻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他工作室的方向。“你昨天告诉我，你能凭记忆把这套图纸复原出来。你连茶壶嘴儿歪没歪都能一眼看出，昨天那份图纸你研究了多少遍？”
沈时安愣住了。
他是研究过很多遍，多到每一个标注都刻在脑子里。但他从未在一个外人面前承认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研究过很多遍？”
纪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过身，往原路走。
“三天，”他说，“我再拖三天。三天内你把它复现出来，我来负责核对。”
沈时安追上去：“你会看结构图？”
“不会。”
“那你核对什么？”
“核对法律条文。”
“你连图都看不懂，怎么核对法律——”
“你拼命复原，我来找对应的条文。我们做的事是同一张纸的两个面。这不算合作，叫各取所需。”
沈时安跟在他身后几步，看着这个西装笔挺的身影在被岁月浸透的巷子里穿行，忽然觉得一切都荒唐极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律师，现在却不得不跟一个律师一起去找回一份图纸。而他那个信誓旦旦要保护的世界，正成为别人算计里的一张牌。
他站住了。
“纪寻。”
纪寻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帮我？”
纪寻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把我想得太好。那份图纸上可能有我委托人违法取证的证据。如果他们得逞了，我作为代理律师也会被牵连。我是在帮我自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宣读一条法律条文。但沈时安注意到，他一脚踩进了一处没有青石板的小水洼里，鞋帮子瞬间湿透。
这次他没低头看鞋。
“三天。”纪寻说。
“三天。”，沈时安顺着问道，“那你是现在跟我回工作室，还是——”
“现在，你负责画图，我负责你看不见的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你这一屋子的模型，一旦开发，最值钱的不是房子，是冠名权、文创授权、影像著作权——这些你知道吗？”
沈时安茫然地摇摇头。
“我就知道，”纪寻说，“你们这种人是不会想这些的。”
“什么叫‘你们这种人’？”
“把自己活在毫米里的人。”纪寻一边走一边说，“毫米之外的世界，你睁着眼睛也看不见。”
沈时安本想反驳，但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一个他最讨厌的人，此刻正用他最讨厌的口气，说出了他这辈子可能最需要听的话。
这个世界真是荒谬。
他追了上去。
“喂，纪律师。”
“什么？”
“你说的冠名权，值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