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心动》沧海蝶

6、靠近 “你这里有

　　戴铭侧头看了我一眼。
　　“下周就要正式上课了，准备好了吗？”
　　客厅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我吸了一口气。
　　“应该吧，至少书都买齐了。”
　　“你们两个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说。”裴斯言插话道，“除了唐宇川，我们这边基本都学商科。真有什么不懂的，总有人能答上来。”
　　“谢了，挺好的。”
　　戴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靠回沙发里。
　　林屿航出现在门口时，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头发有些乱，几缕落在眼前。
　　我咬了咬腮帮，努力不去注意他看起来有多好看。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径直坐到离我最远的位置，连招呼都懒得打，只朝戴铭伸出手。
　　“给我。”
　　屋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唐宇川清了清嗓子。
　　“你还好吧，林屿航？”
　　林屿航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他整个人靠在沙发里。
　　唐宇川翻了个白眼，又给裴斯言递了个眼色。
　　裴斯言立刻会意，换了个话题。
　　“对了，戴铭，沈诺，周五晚上隔壁有个派对，你们想去的话可以一起。安澈说是开放派对，你们想带人也行。”
　　他说着看向我。
　　“差点忘了，我们也该约个时间去俱乐部。”
　　“俱乐部？”
　　他笑了一下。
　　“我还需要你帮我说服祁岸。”
　　我也笑了。
　　“可以啊。我能帮忙，不过得等我的学生贷款到账。”
　　他的笑意淡了些。
　　他身体往前倾了些，视线停在我脸上。
　　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兄弟，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先借你一点。不问原因。”
　　“呃，谢谢。”
　　这种处境实在尴尬。
　　“应该还行，最近只要尽量别花钱就好。我也在看有没有合适的兼职。”
　　“所以你说自己没钱，真的不是随口说说？”
　　客厅里没人接话。
　　林屿航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侧传过来。
　　我的视线立刻转向他。
　　他咬着下唇，在座位上动了动。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裴斯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屿航。
　　“没有。”
　　我们两个同时回答。
　　裴斯言举起双手。
　　“好吧。我懂了，这是我该离开的信号。”
　　他说着站起身，对屋里所有人说道：
　　“别打扰我。”
　　唐宇川皱了皱脸。
　　“你要是又打电话腻歪，记得小声点。”
　　裴斯言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眼尾弯了弯。
　　“戴耳塞。”
　　唐宇川摇了摇头。
　　“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说着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当成该离开的信号。我去五号楼找季然——”
　　“我也去。”
　　戴铭立刻跳起来，咧嘴一笑。
　　唐宇川被他逗笑了。
　　戴铭的目光又转向林屿航。
　　“林屿航？你来吗？”
　　戴铭的话落下后，没人立刻接。
　　林屿航过了几秒钟才慢慢摇头。
　　“不了，这次不去了。”
　　“——还有点事要做。”
　　“那回头见。”
　　戴铭朝他随手敬了个礼，然后跟着唐宇川出了门。
　　过了几分钟，我听见前门关上的声音，又听见裴斯言上楼的脚步声。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屿航。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窗户、沙发边缘，就是不看我。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本来可以帮你把车门凹陷修好的。”我说，“或者你也可以等我贷款到账。这样你现在就不用觉得内疚了。”
　　他原本垂着的头一下抬起来，瞪着我。
　　“你非得这么烦人吗？还有，你欠我的面包和牛奶。”
　　“行。”
　　我把剩下的一口喝完，用力捏扁空罐，扔到茶几上，然后起身冲进厨房。
　　我把柜门拉得很响。
　　其实刚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就有点后悔了。
　　不是说那东西会让人放松吗？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放松。
　　正好相反，我烦得要命。
　　林屿航紧跟在我身后。
　　我一把拉开自己的食品柜，拿出唯一一袋面包。撕开包装，抽出两片，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一片完全扔偏，掉到了地上。
　　另一片正中他的侧脸。
　　糟了。
　　我们两个同时僵住，盯着对方。
　　下一秒，他猛地扑过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我压在料理台前。
　　我一下子忘了呼吸。
　　他离得太近了。
　　也太让人无法忽视。
　　下一秒，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字开口：
　　“你是不是疯了？谁会拿面包砸人？”
　　他那句话砸下来，我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他的脸。
　　我赶紧偏开视线。
　　我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也许他说得对。
　　也许我是真的有点疯。
　　又或者，林屿航这个人就是很烦，烦到我一看见他，脑子就不太听使唤。
　　不管怎样，回想起来这件事确实荒唐得有点好笑。
　　我抓住料理台边缘，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当我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明显也在忍笑时，我彻底憋不住了。
　　“你真的有病。”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已经没刚才那么凶了，嘴角甚至翘起了一点。
　　那点笑意很小，却让我刚才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我们靠得太近。
　　近到我终于注意到以前从没认真看过的细节。
　　比如他浓密的睫毛。
　　比如鼻梁上那一点很淡的雀斑。
　　他真的很好看。
　　我的笑慢慢停了下来。
　　他还离得那么近，我吸了一口气，却没能立刻接上下一句。
　　“对不起。”我低声说，“我……刚才没想清楚。我不是故意的。”
　　几乎没经过思考，我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这里有面包屑。”
　　指尖触到他温热皮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随后，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退开，转身冲出厨房，上了楼。
　　我站在厨房里，低头看着脚边两片被浪费掉的面包，半天都没动。
　　我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