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苦艾酒 到底为什么 ...
-
音乐震得耳膜发麻,人群挤得几乎看不见朋友在哪儿。
我穿过拥挤的人群时,一个女生踉跄着撞到我,碰到了我拿着啤酒的手。酒液洒出来,弄湿了我们两个人。
我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她抬头看我,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抱歉,我没看见你。”
她的笑很快变得有些暧昧,目光从我身上扫过。
平时我大概会顺势接下去,可今天她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时,我只觉得心烦,连一句玩笑都懒得接。
“没事,借过。”
我转身离开,继续往门口的方向走。
“林屿航!”
我回头,看见安澈正朝我走过来,人群像往常一样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还行吧?”
我和他碰了碰拳。
“派对不错。”
“是不错。”
他冲我一笑,又凑近了点。
“五号楼的女生都来了,包括几个新来的单身女生。要不要我介绍?”
“我自己会,不过谢了。”
“你不想合作?你知道我们配合起来很强。”
他故意露出一副委屈表情,我被他逗笑了。
“当然强。但我现在还没那个心情,先喝点东西再说。”
他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借口。
“晚点见,兄弟。”
等他离开后,我把剩下的一口喝完。
啤酒空了,胸口那点堵着的东西却没散。我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越站越烦。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继续喝。
该死,我肯定喝多了。
从卫生间出来后,我试图走成一条直线。可当我一头撞到墙上时,我决定出去吹吹风。
可我没想到,刚绕过走廊拐角,就看见我的室友正和另一个男生靠在一起——是沈诺。
我停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视线怎么也移不开。
我明明该走,却一步都没动。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总能让我变得这么不对劲?
那个男生把沈诺抵在墙边,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搭在他颈后。沈诺抓着他的手,脸上带着一点喝过酒后的热意。
我看着他们越靠越近,手指一点点收紧,酒瓶口磕在掌心,疼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诺的眼睛撞上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热度像是直接落到了我身上。
他慢慢从那个男生身边退开,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我。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连手里的酒瓶都快握不稳。
这是恐慌吗?
还是酒精的问题?
有人从旁边撞了我一下,我才终于从沈诺的目光里挣脱出来。我猛地转身,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朝相反方向走去。
我不能再往外走了,那边有沈诺,我现在最不该看见的就是他。
我需要把刚才那一幕从脑子里赶出去。
我踉跄着进了厨房,那里堆满了饮料。我打开冰箱翻找,想找点比啤酒更烈的东西。
“林屿航。”
我抬头,看见唐宇川一只手搭在季然肩上,另一只手举着一瓶亮绿色的酒。
苦艾酒。
我晃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瓶子。
“你懂我。”
我仰头喝了一口,浓烈的酒味一路烧过喉咙。大概只过了五秒,我就开始咳嗽。
“喂,慢点。”唐宇川提醒我,“这东西很烈。”
我又喝了一小口,这次谨慎了许多,然后把瓶子还给他。酒劲很快烧上来,我反而觉得自己好了一点。
“谢了,你们玩得怎么样?”
唐宇川低头看了季然一眼,笑了笑,才转回来看我。
“开学第一场派对嘛,肯定不错。还好不是在我们那栋,不然收拾残局的人就是我们。”
他说到一半停了停,视线在我脸上多留了几秒。
“你没事吧?”
我清了清嗓子。
“我能有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季然就先开口了。她微微歪头,脸侧垂下几缕卷发,整个人已经有点疲惫。
“唐宇川,我们等会儿回你那边吧?我差不多到极限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幅画面。
昏暗的走廊。
靠得很近的两个人。
沈诺抬眼看向我的样子。
我也得离开这里。
我装作随意地靠到墙边,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我们得先找到沈诺。”
“唐宇川想看着点他和戴铭,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学生派对。你也知道,他这个三号楼大家长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她对唐宇川笑了笑,又开始在人群里找人。
“戴铭在那边,但我一整晚都没怎么看见沈诺。”
听见这个名字,我握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
我又从唐宇川手里拿回那瓶酒,喝了一口,被酒味呛得皱了皱眉。
“我觉得他正忙着。”
唐宇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没有多说。
我又仰头喝了一口,隐约听见季然回答我。
“好吧。你要一起回去的话就在这等我们,我们去找沈诺。”
后面的事断成一截一截。酒瓶递到嘴边,灯光晃过去,人声贴着耳朵炸开,又很快远了。
我一次又一次把酒瓶送到嘴边。等视线开始发虚时,我发现自己靠在墙边,然后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我闭上眼。
“我扶他。”
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让它别转了。”我含糊地说。
耳边传来一声带笑的低哼,那人扶着我往前走,我几乎把大半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抓紧我,行吗?”
醉意混沌里,这句话还是钻进了我的意识。
等等,这声音……
我认识。
我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向那个几乎撑住我整个人的人。
沈诺正低头看着我,眼睛很亮,像是忍着笑。。
沈诺。
“别吐我身上。”他警告道。
这一定是喝醉后的幻觉。
该死的苦艾酒。
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下一刻,凉凉的夜风落到脸上,然后又很快停住。门被关上的声音在脑子里震得发疼。
近处有人低声说话,可那时我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再次睁开眼时,我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清自己在哪里。
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嘴里干得厉害,连清嗓子都像有砂纸刮过。
“林屿航?”
不。
不可能是他。
不可能是在这里。
在我的房间。
我的地盘。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声音嘶哑,说完又把眼睛闭上。
“确保你不会把自己呛死。”
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止痛药和水都在床头,你现在最好吃了。”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
我听见他动了一下,接着床边微微一沉。
“你吐了三次。”
我吐了?
我完全不记得。
这下丢脸算是丢彻底了。
沈诺必须离开。
他看见我这样已经够糟了,现在还待在我的房间里,像照顾病人一样守着我。
“出去。”
“我不想——”
“出去。”
我的声音裂开了,干涩的喉咙让每一个字都疼。
我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挤出一句:
“求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行,我走,但你先把药吃了。”
我勉强撑着自己坐起来,背靠在床头。房间还在转,我眯着眼,看见沈诺从药板里取出两片止痛药,又把水递给我。
我知道,想让他尽快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照做。
于是我没有争辩,接过药吞了下去。
喝完后,我重新躺回去,头还是疼得厉害。
“现在走。”
床垫上的重量消失了。
终于,我听见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睡意重新把自己拖回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