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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骗子 谢皎哭得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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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手星盘没有异动,前方不会有太大危险。谢皎不愿去,洛桑桑也不勉强。她拿了佩剑,独自往哭喊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听音色,像个年轻姑娘。
洛桑桑走到时,所见确实如此。
两人合抱之粗的雾藤高高耸立,藤蔓错杂交缠,一个女子被束缚其中,时不时发出哭喊。
草叶掩映间,依稀可见她穿着青底白花的衣裳,袖口和腰部绣着云纹。
洛桑桑一眼认出,这是云墟山的服饰。
再看她掉落在地的箭囊,正中亦是云纹,她愈发肯定被困的女子是云墟山弟子。
大概是云墟山组织弟子夜练,这少女学艺不精,惊动雾藤,便被困住了。
天亮之时,日光一出来,雾藤会重新进入休眠状态。这种草木之灵并不伤人,只是动作太大惊动它,便会被其缠绕。
想来云墟山的前辈们故意选择夜晚在林子里训练,也是想利用雾藤这种特性,来锻炼弟子的警惕心和灵敏度。
洛桑桑抬眸看向那被藤蔓缠住的少女。她手脚被四根婴孩手臂粗细的碧绿藤蔓控住,并无性命之忧。这既然是云墟山安排的训练,洛桑桑不便插手,便对那少女示意一番,转身离去。
树上的少女先前哭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好不容易见有人来,竟看了自己两眼就要走,连忙喊道:“修士姐姐,我还在树上没下来呢!你行行好,见死救一下啊!”
洛桑桑顿住脚步,道:“非我不救,这是你们的训练,得守规矩。”
“守规矩是不假,但我被困了好久,惩戒也惩戒过了。再绑下去,手都要断了。”她挣扎着,似要给洛桑桑看她红肿的手腕,身子一动,反刺激得藤蔓缠得更紧,登时便叫唤起来。
云墟山的训练,本意是提高弟子应对变故的能力。因训练受伤,而耽误后续学习,便本末倒置了。
洛桑桑这样想着,抽出佩剑,借助藤蔓枝丫飞身跃上。剑光落处,藤蔓纷纷退避。
三两下便解开了那少女身上的束缚。
少女恢复自由,施展轻功,裙摆飘然,然后——
被地上的树根一绊,整个人失了重心,龇牙咧嘴地跌坐在地。
“你还好吗?”洛桑桑走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少女揉揉手腕,捶捶酥麻的腿脚,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站起身对洛桑桑一笑:“没事没事,多谢姐姐相救。”
她脸上沾着雾藤汁液,绿油油的,在白净的脸蛋上显得有些狼狈。
洛桑桑看清她的脸,不由后退一步,又仔细看了几眼,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认错人了。
少女面容秀丽,年纪看着比她小,杏眼桃腮,眼角眉梢颇像一个人。只是除了年纪稚嫩外,气质明媚活泼,而那个人却更为沉稳端庄,笑起来绝不会像她这样露出两行白牙。
她不是褚知薇,却一定与褚知薇关系匪浅。
洛桑桑明知故问道:“你是褚家的人?”
灵洲大陆地域辽阔,姓褚的自然不少。但若单单问“褚家”,那便只指玉城那一脉。
褚家出美人,仙门世家以娶褚家女为荣。
这个家族的男子远不如女子出众,然而靠着复杂而强大的姻亲关系,谁也不敢小看他们。
此外,褚家极其擅长制作胭脂水粉,灵洲大陆几乎八成以上的脂粉生意都由这个家族经营。他们既有专供女修的高端货,也有面向凡人女子的物美价廉之物,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姐姐认识我?”少女问。
洛桑桑捡起她掉落的储物袋递过去:“我认识你姐姐。”
……还打过,撞过。
她并不想跟褚家人扯上关系,检查少女并无大碍,便打算回去找谢皎。不料那少女挡在她身前,递过来一支箭矢。
箭矢通体黑色,尾端绑着一根羽毛,闪着浅蓝色光芒。少女晃晃箭矢,蓝光随之摆动。
“姐姐,咬春鸟老巢真在这林子里吗?我找了半夜,鸟毛也没看见几根。”
“你们是在考核?”
少女面露疑惑:“姐姐怎么知道?”
“这箭矢上也有云纹,一看便是云墟山的物件。”洛桑桑继续道,“追捕咬春鸟,有箭矢就足够了。在上面绑羽毛,会增加追到鸟儿的难度。”
所以那羽毛是用来记录分数的。捕到的鸟儿数量不同,羽毛尾端的光珠会变成白、蓝、紫、金四色。她在云墟山时,也参加过这种考核。
洛桑桑接过箭矢,拔下上面的蓝羽毛,捏碎了。
少女大惊失色,慌忙来抢,动作还是晚了一步。蓝色的光晕从她指缝间穿过,她惊而后怒:“你这是做什么?我忙活大半夜,才有这点成绩!现在被你全毁了,我如何跟人交代!”
洛桑桑道:“你被雾藤困住,本来所有的成绩就该作废。我先前以为你们是在试炼,所以才放你下来。但既然是考核,一定有名次之分。我救了你,对别人不公平。”
少女仍气鼓鼓的,听她这番话却又反驳不得,一把拿回箭,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一个女子拨开树枝绿叶走来:“桑桑,你去了这么久为何还不回来?”
是谢皎。
少女一听到她的声音,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顿时翻涌上来。
真是冤家路窄!
谢皎正整理着头上缠绕的树枝,走出来时,便看见脸色涨红的褚卿禾,以及神色疑惑的洛桑桑。
洛桑桑问:“你们……之前认识?”
褚卿禾转头看向她:“方才听你那些话,我还以为你是正经人,原来你竟和这个骗子是一伙的!这次骗术倒是高级,是不是想先救我,然后再问我要钱?你们两个在这附近,难道雾藤就是你们故意惊动的?”
“骗子”二字一出,谢皎脸不红心不跳,神色间隐隐还有几分得意。
不等褚卿禾继续说下去,洛桑桑已然明白过来。
谢皎必是看褚卿禾衣着华丽、法器强大,外加那张和褚知薇三四分像的脸,猜出了她是褚家小姐,然后骗了人家的钱。
事实与洛桑桑所想大差不差。
先前谢皎的银钱花完了,恰好看到出来逛街的褚卿禾,瞧她一脸天真,知道这种人最好骗。于是找了处离她近的阴凉地,哭得梨花带雨,不久便引来了那个小丫头。
在她追问之下,谢皎哽咽着说:自己娘死得早,爹娶了后娘,后娘一向看不惯自己,对自己打骂便算了,还要把自己嫁给村头杀猪的。
那人不举,长得跟猪妖成精似的……
褚卿禾看着她手臂上的疤痕,当即掏出银子要给她。
谢皎推辞说不能要,自己虽然可怜,但有手有脚,怎能白白拿人东西?
褚卿禾见她身处困境,竟还这般坚强,怜惜之中又多出几分敬佩。于是把一袋子银钱,连同自己生日贺礼的玉佩,一并塞到她怀里。
事情若到此为止,谢皎骗来了钱,褚卿禾以为自己帮了人,某种意义上,也算皆大欢喜。
不过,骗,哪有只骗一次的?
谢皎又没钱了。这回她盯上了一个体格魁梧、壮得像一堵墙的男人。
这是一个体修。
体修和医修在修士中一直不受待见。前者被嫌傻,后者被嫌弱。
如今的灵洲大陆,修士斗法时丹药、法器满天飞,谁还玩肉搏那一套?体修身材壮硕,可块头大往往意味着笨拙。便是近身打斗,也未必占便宜。而且四肢过于发达,总给人一种头脑简单的感觉,所以体修一般最难找媳妇。
至于医修,大病指望不上,小病自己抹点药膏就行,实在没什么大用。又因为常年翻医书、写药方,缺乏锻炼,气血不足,有时候看着比病人还像病人。
谢皎背了个药箱,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边走边看,和迎面走来的体修撞了个满怀。
那男人一身腱子肉,肚皮只微微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地上坐着一个女子,裙下竟红了一片。
是一滩血!
“哎呦我的孩子啊……求神拜佛多少回了才怀上的……就这么没了啊……孩子他爹,你死得倒干净,留下我们娘俩,你倒是睁眼看看啊……”
谢皎哭得撕心裂肺,荡气回肠。
几个老大娘蹲下身安慰她,那边也有人骂体修走路不长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谢皎见火候差不多了,正打算要点钱收场,人群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是你?你不是说要去平沙郡吗?这才五天,你哪来的孩子?”
行骗被当场撞破,这种事谢皎也不是没经历过。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她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那体修的钱袋,使了张疾行箓,一溜烟跑没影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褚卿禾。
褚卿禾当即走到谢皎面前,两手一摊,要她还钱。
“我凭本事骗来的钱,凭什么还你?”谢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瞥见不远处被斩断的雾藤藤蔓,心知这小丫头片子刚才被这东西缠住了,转而反唇相讥,“躲避雾藤攻击,是最基础的功夫,你这都做不到?那些钱就当你的拜师束脩了。来,给为师磕几个头,为师大发慈悲教教你。”
褚卿禾回嘴道:“谁要你教了?你是修士,不靠自己本事赚银子,专靠坑蒙拐骗,我看也不怎么厉害!”
“再不厉害也比你厉害!我可从来没被雾藤那种低阶草木之灵吊在树上,哭着喊着求人搭救。”
“那……那是我年纪小!等我长大了就好了!”
“走尸可不管你年纪大年纪小,男女老少照打不误。再说了,谁说你长大几岁就能比现在厉害了?就像……”谢皎话语一顿,意味深长看向洛桑桑胸口,“长了许多年,不还是老样子。”
洛桑桑:“……”
两人又吵嚷一阵。褚卿禾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嘴上功夫自然比不过混迹江湖的谢皎,最后背着箭囊,气鼓鼓地找咬春鸟去了。
谢皎和洛桑桑回到原先休息的那棵树下。她们离开已有好一会儿,篝火渐渐暗了下去,洛桑桑添了些枯叶和细枝,火又重新燃旺。
春夜中,那一团火焰温暖明亮。
一个时辰后,她们听见褚卿禾的脚步声。
她径直坐在火堆旁,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神情沮丧。洛桑桑注意到,她箭矢上的羽毛是白色的。
看样子并没有捉到咬春鸟。
谢皎直接来了句:“没用。”
褚卿禾没反驳,只是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腿上,一言不发。
谢皎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道:“我看你干脆再被雾藤困住算了,到时候就说意外缠上的,总比你一只鸟也没抓着有面儿。”
“哥一定会骂我,我真没用……”褚卿禾声音低沉,带着哭腔。
听她这么说,洛桑桑不由想起自己。
她初入云墟山那天,测灵石测别人时,不是莹霜境高阶就是天阶,资质好一点的甚至到了苍溟境中阶。偏偏轮到她把手放上去时,测灵石一点光亮也没有。她换另一只手,还是如此。一旁看着的师兄还当测灵石出了问题,要找器修来修。
可事实是,测灵石好端端的,不行的人是她。
其实在很早以前,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资质差到连莹霜境低阶都达不到。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知道这件事,只觉得他们的目光火辣辣打在脸上。
说不自卑,那是自己骗自己。
褚卿禾似乎仍在自责,洛桑桑挪到她身边,轻声道:“用雾藤结出的焰果,可以吸引咬春鸟。”
褚卿禾猛然抬起头:“真的假的?”
“藤木长老没教过吗?”洛桑桑微微皱眉,“那是《草木篇》第二篇第二节的内容。”
咬春鸟以百姓播在田里的种子为食,它们倒是“咬春”了,可农人们就要饿肚子。于是每年春日,仙门都会采集焰果,用来捕捉咬春鸟,免得它们吃掉太多粮食。
褚卿禾一脸茫然。谢皎嘲笑道:“她上课肯定没好好听讲。”
不过话说回来,藤木那老头子说一句咳三咳的,除了洛桑桑这个傻瓜,谁有耐心听他说话啊。
褚卿禾高高兴兴去找雾藤了。东方渐渐透出亮光,天快亮了。
洛桑桑睡不着,走到一旁练了一会儿剑。等她回来时,见谢皎怀里抱着个东西,走近一看,竟是褚卿禾的储物袋。
“你……”
“别误会,这次我可没偷!”洛桑桑话还没说完,谢皎就赶紧辩解,“是那迷糊丫头自己落下的,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说着,手指一拨,三两下就打开了储物袋。
袋子里都是些小女孩家的手绢、香膏,还有几串亮晶晶的珠链,五颜六色的,确实好看,不过都是哄小姑娘的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
“还以为能有厉害的法器呢。”谢皎撇撇嘴,“那小丫头灵力不高,他们褚家好歹是大族,竟不给自己家的小姐弄点宝贝护身。”
正说着,一枚绛紫色、竹笛粗细的东西从储物袋里滚了出来。
信号烟花。
洛桑桑捡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她见过褚知薇使用信号烟花,那是黄褐色的,尺寸比这个大一些。
信号烟花属于消耗品,和法器不同。每个家族都有特制的款式,用来区分身份,免得跟别家混淆。
“这是玄烬天的东西。”谢皎指着信号烟花上的贝壳印记,语气笃定。
无妄海上空,悬浮着一座岛屿,名为玄烬天。
外人难以进入,岛上之人也鲜少外出,因此数千年来,那片海域和极渊城这个禁区一样神秘莫测。
不过自从走尸横行之后,岛上的人渐渐与外界有了来往。
她们师祖孤月流的两位女弟子中,其中一位便是玄烬天主人的妹妹——越红提。
传闻中,武功卓绝的天才剑修。
洛桑桑握着信号烟火的手微微收紧,还没来得及多想,谢皎扯了扯衣襟扇着风,道:“桑桑,你把篝火弄小一点,怪热的。”
好像是有一点热,洛桑桑额头上也冒出汗珠。
她转身去扑篝火,却发现先前还燃着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些白色的灰烬。
奇怪,火都灭了好一会儿了,为何还这么热呢?
谢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道:“褚卿禾那死丫头人呢?!”
洛桑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和谢皎一起朝雾藤的方向奔去。
天空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前方浓烟滚滚,火势燎人。
空气滚烫而稀薄!
树木燃烧的噼啪声中,褚卿禾从火场里跑出来,谢皎一把揪住她衣领:“让你捉鸟,谁让你烧林子的?它们杀了你爹,还是祸害了你娘?你要把人家子孙三代都烧成灰?”
“我看成熟的焰果太少了,就……”被烟熏得一脸黑灰的褚卿禾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洛桑桑明白,她一定是急于求成,用灵力催熟了未成熟的果子,结果灵力注入太多,这才酿成大错。
事到如今,责怪她也没用。
洛桑桑翻出一张引水符,往天上一抛,道:“弄隔离带,别让火继续蔓延!”
谢皎也顾不上理褚卿禾了,拔出剑,催动灵力,在尚未着火的区域划出一道道浅沟。
引水符燃尽。水流从脚下的泥土里钻出,汇成一道细流,随着洛桑桑的手指,在火圈外围蜿蜒铺开。枯叶被水压平,火舌舔到湿润的边缘,逐渐减弱。
眼看火势没有再扩大,谢皎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继续骂褚卿禾过过嘴瘾,却见那丫头脸色发白,神情惊恐地望着自己背后。
火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撩起的幕布,朝两侧分开。一道青色的影子从火光深处缓缓走出。先是一颗头,接着是细长的颈,然后是覆盖着暗色羽毛的身躯。那羽毛是沉沉的青色,其间密布赤红纹路,如同地底流淌的岩浆。
是……毕方?
“快走!”洛桑桑高声喊道。就她们三个半吊子,绝对打不过。
毕方仰起头,长喙朝天,喉部鼓胀如球。青色羽毛上的赤红纹路骤然亮起,一团炽白的火球从喙中喷出,朝逃跑的三人砸来。
几人东躲西藏,狼狈地避着滚烫的火球。趁着片刻喘息,洛桑桑摸向别在腰间的信号烟花。褚卿禾脸色闪过一丝怪异,但洛桑桑顾不了那么多了,对着天空便释放了烟花。
刹那之间,天空中绽开一朵贝壳形状的图案,凝滞了十来息,边缘的绛紫色才慢慢转淡。
“往东,那边有河!”谢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断断续续,还带着咳嗽。
她们得在救援到达之前活下去。
疾行箓先前已经用光,三个人卯足了劲儿朝河的方向狂奔。身后,毕方挥动翅膀的声音越来越近。
被毕方烤成人干,这种死法实在招笑。
洛桑桑不由得加快脚步。
她们冲出树林的边界,眼前视野骤然开阔。一条河横在面前,不宽,但足够深。东方的天空刚刚发白,水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
“扑通”一声,谢皎第一个跳了下去。
洛桑桑正要入水,却见原本跑在她前面的褚卿禾忽然停住脚步,不动了。
她提醒道:“快些,毕方要来了。”
“我不下去。”褚卿禾往后退了一步,“这水太脏了,全是泥沙,沾到头发上洗起来很麻烦。”
“不下来?”谢皎在河里浮着水,不忘讥讽一句,“等会儿毕方的火球把你脑袋烧掉,你再也不用洗了!”
“可是水这么凉,万一我发热——”
洛桑桑没等褚卿禾说完,一脚踹在她膝窝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褚卿禾瞬间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以一种极不好看的姿态,栽进河里。
褚卿禾在水里扑腾,谢皎放声大笑。洛桑桑正打算跟着下水,忽然,她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
不是毕方的热浪。
毕方的火气滚烫、逼人,从后面推着人往前跑。
可这一下不一样。
那是一缕凉意,细细的,从背后无声无息地漫过来。
毕方的鸣叫、河水的流淌、褚卿禾的扑腾声都还在,但好像隔了一层薄冰。
洛桑桑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
河岸边站着一个青年,肤白如玉,剑眉凤目。
如同被冰雪淬过的白发,垂落肩侧,衬着那一身黑袍,冷如刀锋。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越师兄好。”
洛桑桑僵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