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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雷雨 雨丝沾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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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冬接过白玉源手中的花和航空箱,把花暂时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打开航空箱,把小猫放出来,让它自己适应一下环境。
“怎么淋成这样?”
白玉源把行李箱推进来,在玄关换鞋。
“忘记带伞了。我还特意让出租车停在楼下,没想到走过来才几分钟的功夫,就被暴雨从头到尾地浇湿了。”
陈言冬已经拿出新的毛巾,递给她。
“江市最近不是经常下雨吗?怎么还能忘带伞?”
白玉源接过毛巾,把脸闷在毛巾上。
“嗯——骗你的。拿了伞,就没有手拿花了。”
陈言冬瞥一眼茶几上被打蔫的鲜花。
她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先去冲一下热水澡。浴室里有浴袍,先穿那个,我给你打开行李箱找衣服。然后吃饭。”
白玉源把整张明媚的脸重新露出来,应一声,熟门熟路地走向浴室。
陈言冬也转身进了厨房。
一荤一素两盘菜,都很快就出锅了。陈言冬放好隔热垫,把盛着汤的砂锅端上桌,摆好两副碗筷。
把玄关的水墩走,打开白玉源的行李箱,从收拾整齐的衣服里找出睡衣。
做完这些,陈言冬拿起那束被雨打湿的栀子花,拣着完好的几枝留下。
浴室门开,白玉源松松垮垮地披着浴袍出来了。
陈言冬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挑着花:“衣服在客房的床上。”
白玉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她真的就看了自己一眼。
自讨没趣。她愤愤地扎紧浴袍,走向客房。
换身睡衣出来,她闻着饭菜的香味,什么都不纠结了。
陈言冬已经把花都拣好,插入空了很久的花瓶里,转头看见白玉源已经盛上一碗汤,在那边偷喝。
小猫在陈言冬拣花的时候就在一边静静地观察她。
陈言冬此刻蹲在它面前,伸出手指,小猫竟然走过来,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喷嚏。
白玉源轻笑出声:“小冬是闻到你手上的花粉了吧。”
“……”陈言冬收回手,“能别取这个名字吗?”
“啊。因为会和你混在一起?”
“你敢说你没有这种恶趣味?”
白玉源把脸埋进碗里,装鸵鸟。
陈言冬轻轻摇头,拉开餐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陈言冬:“来京平待几天?”
“我凑了个假期出来,大概能待上十天左右吧。”
十天。陈言冬想了想,“就住在我家吗?”
白玉源惊喜地问她:“可以么?”
“可以。”陈言冬面色淡淡,“但我这些日子很忙。恐怕没时间陪你。”
“没关系,我在这里也有一些认识的朋友。”
陈言冬用筷子挑起菜:“嗯,比如说,黎薏?”
白玉源打量着陈言冬的神情,说:“对,她算一个。”
没什么表情啊。
陈言冬:“那好好玩。大门还留着你的指纹。”
吃得差不多了,收拾碗筷放到洗碗机里,陈言冬去看已经跑到卧室里的小猫。
她忍着羞耻,叫了一声:“小冬。”
小猫竟然回过头,对她的话有反应,喵了一声。也不知道白玉源平时叫得有多勤。
陈言冬伸出手指,小猫又凑上来嗅了嗅。
她这次已经洗完手,小猫闻了好一阵,把脑袋塞到她掌心里。
陈言冬有点惊喜,轻轻摸了一把。
白玉源这时候走到她身旁,说:“这是还记得你吧。”
陈言冬:“那她记忆力还挺好。”
陈言冬站起来,放任小猫继续在屋子里观察,“我去洗澡了。”
白玉源看着她走进浴室,又低头,布偶猫缀在陈言冬脚后走,尾巴翘得高高的,在门缝旁边打转,发现自己进不去,就蹲在了门口。
白玉源也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
小猫和她很亲,摸了几下就开始呼噜呼噜地叫。
白玉源想到自家的孽女。那简直是她多养一个女儿路上的拦路虎,霸道得没边了。
白玉源逗了一会儿猫,就去把手机拿过来,一手继续揉着它的肚皮,一手打字。
黎薏给她发了消息:陈言冬家里待得舒不舒服呀?她不主动你就要主动知道不?
白玉源想到她失败的色诱,很气馁地垂下脑袋。
白玉源:我们俩太熟了。
黎薏:我觉得她看上去不是对你没意思。
白玉源:你有这样的错觉,是因为我还没给你讲过我当年做的事。
黎薏:那你现在讲呗。
白玉源咬着指甲,又松开:算了。你就当我和她不熟吧。
黎薏:?
黎薏:嗯,那我们这边给出的一个建议就是,继续色诱呢。
“……”白玉源想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她说:你别搅合了。
黎薏:?
白玉源退出和她的聊天框,漫无目的地刷着帖子。
直到浴室门打开,热腾腾的水汽扑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陈言冬垂眸,看一眼门口蹲着的一只小猫,再看一眼蹲着的一个女人。
她手上给浴袍系带打紧。
“为什么蹲在这里?”问的是白玉源。
白玉源面对她光洁的小腿,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睛。
她站起来,小腿蹲得有点发麻,伸手扶墙,支撑住自己,“呃,我……就是,陪小冬的——我说小猫。”
陈言冬看向小猫,它坐相端庄,很乖巧地喵了一声。
陈言冬顺手摸了一把,从白玉源身旁略过去,身上的栀子花香气也轻盈地飘走。
白玉源放轻呼吸,目光追着她,进入卧室。
布偶猫立刻挤进门缝,蹭着陈言冬的腿跟着进去了。
砰地一声。陈言冬关上了卧室门。看都没看她一眼。
白玉源回过神,对着房门张牙舞爪,然后悻悻地远离。
陈言冬换好睡衣再出来,发现白玉源打开了结束工作的洗碗机。
平时一个人在家,穿个吊带就够了,但今晚白玉源来了,她只好找短袖短裤样式的居家服。
陈言冬走到厨房门口,看她扎着低马尾,分门别类地摆放碗筷和厨具。
白玉源有一点强迫症。刚认识她的时候,陈言冬就发现了。
白玉源上次来京平,是一年前过来出差。在陈言冬家住了三天后,陈言冬发现屋内每个房间甚至每个角落,都有被整理过的痕迹。
她来一次陈言冬的家,就像对待她自己的家一样认真细致地打理。
陈言冬收回视线,打开冰箱,陈言冬取出昨天做的柠檬蜂蜜水,倒了两杯。
白玉源的视线里出现端着一只玻璃杯的手。指节分明,修长白皙。
陈言冬:“要喝吗?”
白玉源从她手上接过玻璃杯,闻到柠檬和蜂蜜,以及残留的护肤品的香味。
她尝了一口,柠檬水酸甜生津,十分解渴。
陈言冬走出厨房:“客厅有投影仪。我那边还有几个报表没处理,你可以先看点电影什么的。我去书房。”
白玉源喔了一声,慢悠悠地去操作投影仪,找了部电影,靠在沙发上看起来。
刚看一半,书房门被人打开了,里面的灯光擦亮昏暗的客厅。
白玉源转过头,恰好电影里跳出来狰狞的鬼脸。陈言冬看见了,她没看见,但被下一秒响起的尖叫声吓了一跳,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空气仿佛被抽空几秒。
白玉源尴尬地挠了挠脸。
陈言冬从善如流地在白玉源身边坐下,目光平静地投向恐怖电影。
白玉源视线一触到阴森的画面,就不太敢看了,脸色发白。
但她属于人菜瘾大的那种,就爱看鬼片找刺激。
“我陪你看完吧。”陈言冬说。
“也好……”白玉源颤巍巍地回,“电影还有十分钟结束,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吓人的情节了。”
陈言冬嗯一声,打开手机,正好看到一则新消息。
万烟:我好想见你。
这时,窗外劈下一道刺眼的闪电,透过了厚重的窗帘。
陈言冬感到自己被雷电震得一个悚栗。
白玉源抖着手,抓住了她的小臂。肩膀紧紧地贴住她的肩膀。
陈言冬愣一下,轻声安慰她:“没事,就是打雷而已。”
说完,心寂寂无声地落下去。
她记得万烟最害怕雷声。遇到暴雨天,整夜都睡不好觉,就算在她怀里,也会被雷声吓醒,难以控制地哭泣。
她说,是因为小时候和家里人一起出门参加聚会,她和几个小孩玩躲猫猫,一个人待在别墅的儿童房角落睡着了。晚上她被巨大的雷声吵醒,在黑暗里茫然失措地大哭好久,别墅管理者才发现了她。
自此留下了阴影。
陈言冬一动不动,仿佛入定。
耳朵忽然捕捉到远处几声闷雷,她眨动几下眼睛,从记忆里回过神。
电影正好结束。
白玉源舒出一口气,松开了她,“也不知道这雷暴什么时候停。”
她退出电影播放界面,然后寻找喜剧节目,想对冲看鬼片时产生的恐惧感。
陈言冬这时拿着手机站了起来,拨通电话。
白玉源停下按动遥控器的手,注意到她走回了卧室,虚掩上门。
她若有所思。这么晚了,是去给谁打电话?
陈言冬给万烟打去电话,等了很久,对面才接通。
通话里很安静。
陈言冬出声打破:“万烟。是我。”
万烟:“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你说的想见我吗?陈言冬垂眸:“有人陪你吗?”
万烟呜咽一声:“萝卜在陪着我。”
那就是一个人了。
陈言冬轻轻吐气,她拧着眉毛,摩挲手机壳,犹豫不决。
她发现,自从万烟回来后,她一直在摇摆不定。这让她产生一种脱轨的不安全感。
这样不好。陈言冬对自己说。
万烟在那头跟着她沉默,深吸一口气问:“你是……看见那条消息了,在担心我吗?”
陈言冬眉头松动。
她一向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或许她打出的这通电话,就已经代表某种答案。
“我去找你。”
万烟愣住:“啊?”
陈言冬:“过去大概要十几分钟。到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万烟听着自己的心跳几乎要盖过雷声。
她很小声地说:“我等你。”
陈言冬挂断电话,去换了身衣服。走出卧室,她看到白玉源还在找节目。
白玉源注意她齐整的衣服,愣愣地问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陈言冬蹬好鞋:“抱歉。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白玉源眸色倏地一沉:“是你的前女友吗?”
陈言冬面对她的追问,几乎有些狼狈地躲开她的眼睛。
白玉源气极反笑:“你还说你们没有复合。”
陈言冬拧眉说:“我不打算和她复合。”
“那你现在是去干什么?”
陈言冬被她这句话挑动敏感的神经。
黎薏说白玉源有追求者。母亲和白姨说她可能有女友。陈言冬没有问过一句。但是白玉源三番五次地提及她和前女友。
陈言冬冷淡地说:“白玉源,我和她的事情,和你没多少关系。”
白玉源神情出现了片刻的空白,随即捏紧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这么晚出门去见她,我连问一句也不可以吗?如果我不问,你绝对和之前一样什么都瞒着!”
“你当年被送进医院急救,紧急联系人除了我就是她。我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过去了,但是直到你出院,她都没回一个电话、没发一条消息。”
“你现在上赶着去找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说得没错。
当年急性休克抢救后醒来,她看见病床边只有和她断绝友情七年的白玉源。
白玉源当时红着眼睛,劈头盖脸地骂了她一通,骂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家人,不在乎朋友。
骂完却开始哭。
她说,陈言冬,我们和好吧。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陈言冬僵在原地,紧皱着眉头,颤抖的手一直握在门把上。
有一瞬间的后悔扎进心里,但陈言冬转过了身,“你早点睡吧。”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白玉源一把扔出手里的抱枕砸向紧闭的门,耳边仍然在重播陈言冬那句话。
什么叫和她没关系?抛开她喜欢陈言冬不谈,以朋友的立场关心一下也不行?
她自己现在的位置摆得多正啊,距离保持得多好啊。
陈言冬来了江市,不告诉自己就不告诉吧,但是偏偏,白玉源在那家火锅店,偶遇了陈言冬和她的前女友。
白玉源暗暗观察着她们,牙都咬酸了,发消息问一句,结果陈言冬期间明明看了很多次手机,却偏偏不回复她。
烦死了!白玉源给黎薏打电话,“我讨厌陈言冬!”
黎薏无奈:“你又怎么了?”
白玉源想来想去,自己会沦落到现在这种“被抛弃”的地步,都是因为:“她为什么当时不回我消息?”
不回她消息,疑似来江市是为了和前女友复合。白玉源当时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对峙——但她没有任何立场,而且那样不管不顾,会让陈言冬难做。
她就像个时刻要爆炸的高压锅,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请她吃饭的下属最后都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问她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黎薏特别无语:“我服了你了。你没长嘴啊?直接去问她呗。”
“我本来想着今晚问她的,但是她刚才出门找她前女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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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冬在雨幕里慢慢开着车,停在了三东花园7号楼下。
她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没有立刻发消息,对着前方黑暗的雨幕目光发直。
陈言冬深深叹气,给白玉源打字说:我尽量早点回去。
删掉。她想,说这个有什么用?
对不起。我明天再好好陪你。
删掉。看上去像什么渣女语录。
陈言冬还在删删改改,反而是白玉源先打破聊天框的安静。
白玉源:地址告诉我。别在雨天出了事我都没处给你收尸!
陈言冬一愣,给她发:三东花园7号楼。
白玉源没有回复。但陈言冬心安了不少。
她退出聊天框,给万烟发消息说:到了。你住在哪个房间?
万烟说在六层,602。
陈言冬拿出伞,下了车。
进了楼内,陈言冬抖掉伞面上的雨珠,走这几步路,鞋头就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电梯叮地一声,六楼到了。
陈言冬按响602的门铃。
下一秒,就被人从内打开了。
万烟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姐姐,你来了。”
陈言冬听到她的称呼,露出几分恍惚的神情,理智告诉她应该现在就划清界限,但她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进到屋内,她环顾一圈,布置格局竟然和景江苑差不多,就是面积缩水了一大圈。
陈言冬面对她:“你还好吧?”
万烟点点头,觉得有些抱歉:“我、我没什么事。大下雨天,你还跑来这一趟……”
陈言冬宽声说:“没关系。”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一点。
“也不早了,我陪你在这儿,等你睡了我再走。”
“会不会太晚?”万烟显得忧心忡忡,“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
陈言冬想好明天先请半天假,把白玉源哄高兴再说。
陈言冬确认一下天气预报:“雷暴好像过一小时就停了。睡去吧。我坐在床边陪你。”
小金毛自从陈言冬进来后,就很兴奋地在她腿边嗅来嗅去。
万烟这时走向卧室,陈言冬跟着她,瞧一眼一直在她腿边打转的小狗,再瞧一眼万烟,“要把它放进卧室里吗?”
万烟抿唇,把小狗抱起来,“萝卜,你别进来了。乖乖待在外面。”
关上卧室门,小狗似乎还没离开,用爪子喀拉喀拉地挠着门,呜呜叫了几声才走。
陈言冬想象外面的小狗什么样子,几秒后抬起眼,恰好和万烟对视上。
她一直在看她。
陈言冬率先垂下眼:“你去床上躺着吧。我关灯。”
万烟的视线依然炙热,依言应好。
啪嗒。陈言冬关了房间的灯。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陈言冬按开手机屏幕,借着微光,拉来凳子,坐到了床边。
窗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遮光效果没那么好,外面的路灯和时不时的闪电一起渗进来,给屋内盖上薄光。
轰隆一声炸响。
万烟忽然握紧陈言冬的手,倒吸一口气。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
陈言冬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没有挣扎,轻轻回握,“别怕。”
万烟低低地嗯了一声,很快适应了朦胧的黑暗,她的视线钉在陈言冬落下来的几缕发丝上面,忽然生出一股困意,但她好舍不得就此睡去。
陈言冬看出来了,她轻声问:“这房子是买的?”
这里地段不错,交通便利,她开着进来的时候,还被安保问要干什么。
“嗯。家里人之前给我的,我按照自己喜好装修的。”她又笑了一下,“和景江苑很像,是不是?”
陈言冬不置可否。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陈言冬用空出来的手拿出来,一看,是物业群艾特全员的消息。
各位业主,因为天气原因导致的停电问题,预计一小时后恢复。
家里停电了?
陈言冬错愕,解锁手机,点开和白玉源的聊天框——是大号的。
上一条消息依然停在半个月前,想到“玉石”说过不止一次,拿大号发消息给她,是怕她看不到,怕联系不上她。
陈言冬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最后她把消息转发给白玉源的小号。
万烟在这期间只是静静看她单手操作手机,然后重新锁定屏幕。
陈言冬的面目再次模糊在黑暗中。万烟却不由地想,自己好像才是见不得光的那个人。
“她是谁?”万烟忍不住问。
陈言冬怔住,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
“什么?”
“你刚才发去消息的人。”
陈言冬呼吸混乱一瞬,语气平稳:“不是谁。”
万烟苦笑:“陈言冬,没和你在一起前,我就发现了,你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你还记得吗?我带你去‘地狱’的画展。我当时……当时想说的不是事情在煎熬你,而是人在煎熬你。”
陈言冬心口霎时空荡荡地漏气。
万烟在一起的时候问过她,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她说没有。
暗恋无疾而终,当然算没有——她从来没有和万烟说过白玉源的存在。
她在和万烟认识之前,一直努力把有关白玉源的记忆从自己的身体里扫出去。但她占据几乎整个年少时代,陈言冬因此养成了太多习惯。
把她筛出去,自己还剩下什么呢?恐怕连自我都不复存在了吧。
陈言冬:“你发现了,所以呢?为什么还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艰难,一个音一个音地挤出来。
“因为……那样的你,在我看来太迷人了,我想要记录下你的美丽。我当时真的想用你的照片去参赛,去拿下第一名。可是……可是拍完照,我突然不舍得把你展出去。”
“因为我爱上你了。现在我也还爱你。”
窗外的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苍白的雷光闪过陈言冬的脸,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只注视着她,只听她诉说着爱。
在这一刻,万烟感到她那枯竭许久的灵感,仿佛灭世洪水席卷而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回国吗?”她很坦诚地说,“因为我已经两年多没有拍摄出令我满意的作品了。”
陈言冬顿时惊讶不已。
万烟有多热爱摄影,她之前就知道。她热爱的同时,还具有非同一般的天赋,这就十分难得。她的摄影作品总有蓬勃欲出的灵气与故事。殷实的家境支撑她走遍天南海北,只为捕捉一瞬灵光。她是凤凰窝里的天才。
但她竟然也会江郎才尽。
“你还记得我当初送给你的那本相册吗?”
陈言冬静了半晌,说,记得。
在那场拍摄结束后,万烟没有把照片拿去参赛,而是做成了相册,珍而重之地藏起来。
然后,在对陈言冬表白那天,送给了她一份。
相册她还留着。
万烟伸手,在黑暗中触摸到陈言冬的下颔。陈言冬不躲不避,感受到指尖爬上了唇峰。
“你愿意,之后再让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吗?”万烟几近哀求,“你是我永恒的灵感,陈言冬。”
陈言冬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交握中慢慢抽离,把她攀到唇上的指尖拉下去。
万烟以为这是拒绝,但这只手下一刻轻轻拍打她的后肩,像母亲哄着她,语气温柔:“睡吧,明天再说。”
话音里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万烟暂时放下念头,慢慢闭眼。
窗外的雷声渐渐弱下去,陈言冬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
时间已经跳到了十二点。
陈言冬没有睡意,她给万烟掖好被角,走出卧室,看到趴在窝里的小狗。
小狗没睡觉,看见她,立刻抬起脑袋,陈言冬嘘了一声,小狗很通人性地乖乖地趴下去了。
她轻轻关上大门,离开了。
陈言冬再下楼时,外面的雨细小得像随风飘着的丝线。
陈言冬没有撑开伞,直接走入小雨中,几步路就跨上车。
然而,尽管雨丝微小,外衣表面仍然被沾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