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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终点 你给我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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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冬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白裙,挽起发快速冲了个澡,换上T恤和半身裙重新从浴室出来。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她拖着皮箱,踩上平底凉鞋,办理了退房。
看眼时间,晚间八点半。
发丝即使挽了起来,仍然不可避免地被打湿几缕,贴在后颈。
陈言冬拨开凉津津的湿发,拎着行李箱,走向停车场,然后停在熟悉的车前。
郝闻山指尖明灭着暗红的火光,见到她和她的行李,想起下午时分,她给自己发消息,委托自己晚上开车送她最后一程。
郝闻山直接问:“你要去哪?”
陈言冬:“火车站。”
郝闻山默默招手,示意她上车。
陈言冬把行李放好,坐到后排。
车子发动。
郝闻山从后视镜瞥她。陈言冬的神情依然冷淡如常。
郝闻山:“走得这么急?”
陈言冬:“都结束了。没必要继续留下。”
见她这样坦诚,郝闻山回想这几日万烟的模样,忍不住:
“你忍心吗?”
“我不忍心。”
陈言冬这一刻坦诚得不可思议。
郝闻山愣住,陈言冬又和她解释一句:“正因为我不忍心,所以我必须让她离开我。”
乍一听逻辑不通,但郝闻山莫名理解她的意思。
“搭火车去哪里?”
“去首都。”
“你是要见谁吗?”
“嗯。”
郝闻山咋舌:“你可真是无缝衔接啊。”
陈言冬静了几秒:“这样安排,我才能彻底下定决心。”
车内的只有引擎低声的嗡鸣和她们的交谈声。
酒店距离火车站不远,几乎眨眼间,就只剩下一半的路程。
郝闻山直接说:“你想过和她继续在一起吗?”
陈言冬目视前方:“提出分手后,我从来没有想过。”
郝闻山:“……你可真是个狠心的人。”
狠心吗?陈言冬想到的是她曾经在抢救时万烟的缺席。
她醒来后看见白玉源的那一刻,心里有对此的难以置信和潜意识的料想,但也有对万烟极度的怨恨和失落。
她是她的恋人,就算当时是冷战中,就算是当时是决裂前,为什么不管她?为什么失踪不在场?
出院后一周,她从万烟的朋友嘴里听到万烟已经出国的消息。
陈言冬早就知道她有进修的安排,但不知道她的出国时间。万烟告诉了很多人,唯独不告诉她。
陈言冬也在那时猜到,万烟或许在飞机上错过了医院的电话。
出院后半个月,她接受着白玉源的照顾,又暗自体悟着万烟的消失。在残酷的对比中,她的心冷成两半。
她在那段时间想过,只要万烟意识到医院的电话然后回拨,最后来和自己解释清楚,陈言冬就能原谅她,愿意和她继续在一起。
但她所想象的场景没有发生。
白玉源依然不求回报;万烟依然杳无音信。
于是,陈言冬计算好时差,在万烟当地的下午两点,在她这边的凌晨两点,打去了分手电话。
她后来面对万烟的解释,说不怪她,是因为心早就被翻来覆去的念头折磨得太累了。
放弃去想,她才会轻松许多。
万烟是自责的、是深情的、是愿意为她改变的。但陈言冬现在已经疲惫得不愿再去尝试她的爱了。
陈言冬缄默不言,郝闻山敏锐地感知到她的安静,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
顺利抵达火车站后,陈言冬对她道谢:“郝小姐,这些天麻烦你了。再见。”
郝闻山坐在驾驶位上,对她笑了笑:“陈小姐,我其实挺想和你熟悉起来的。但是,我在发现万烟的心事后,就没办法真正中立了。”
陈言冬颔首:“我理解。”
“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概是这个道理吧。”
“……”陈言冬额角抽了一下。
郝闻山笑几声:“不过,我还是有能为你做的事情,比如,大晚上开车送你来爱的火车站,还有——祝你和你的恋人收获幸福。”
陈言冬一愣,缓缓露出笑:“谢谢。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郝闻山见她拎起拉杆,推着行李走出几步,又回头。
陈言冬:“郝小姐,少抽点烟,注意身体健康。”
这下换郝闻山愣住了,她忽然哭笑不得:“万烟也对我说过这句话。你们难怪曾经能是一对儿。”
陈言冬微微失神,却没有再说话,轻轻点一下头,继续走向车站。
她到达的时机很巧,下一班车十五分钟后就要启程了。
迅速买好车票,陈言冬就带着行李坐上了车。
她买票时注意了一下班次,此刻在座位上坐好就,就把班次消息发给白玉源。
白玉源似乎一直在守着她的消息,秒回:我现在去车站。
陈言冬握着手机:我刚发车,至少两个小时才到。
白玉源:我不管。我得在出口占个好地,让你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
陈言冬无奈:那我努力第一时间看到你。
白玉源又发来消息:我想打电话。
陈言冬瞧见后,直接给她拨去电话。
接通的时刻,她们竟然都没有出声,共同沉默着,听到通话中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白玉源忽地发笑:“我没想好开场白。”
听着她熟悉的声音,陈言冬眉眼柔和下来:“那我想一个。嗯……你出门了吗?”
白玉源先回答她的问题:“出门了。”又接着说,“想得不好,再想一个。”
陈言冬:“住的酒店离车站多远?”
白玉源:“步行十五分钟。够不够近?”
“特意选的?”
“当然了。”
“今天累吗?”
“累啊,累死了。我其实八点刚结束外出的工作回了酒店。”
“那你不多休息一会儿?着什么急?”
“一想到你要来见我,我根本没有休息的念头,好不好?”
白玉源又低声说:“而且……今晚你想让我好好休息吗?”
陈言冬听懂她话外之音:“……我当然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装,”白玉源笑起来,“你继续装。”
“我装什么?”陈言冬很无辜。
“那你今晚就别亲我。”白玉源胡闹起来。
陈言冬挑眉:“好,我不亲你。”
白玉源很响地啧一声,不说话了。
陈言冬和她在沉默里拉锯。
白玉源最后还是无奈地败退:“陈言冬,我亲你行了吧?你给我乖乖待着让我亲!”
陈言冬耳尖微烫,又笑起来:“嗯。”
火车开动。晚间的列车乘客不多,陈言冬身处的四人座只有她一人。她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夜灯,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平静。
当然——还有十成十的期待。
她握住手机,把话筒贴紧耳边:“宁仪有没有告诉你?”
白玉源一愣:“……嗯。她告诉我了。”
“我和万烟彻底结束了。”陈言冬怀着愧疚向她坦白,“之前,我喝多的那晚,她坐上我打的车,送我回家。然后……她情绪不太好,我放心不下,留她在客房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其实发了高烧,嗓子哑了,她在身边照顾我,在我睡着后离开。”
白玉源听着她的讲述,果然和之前自己的推断契合,但她没想到陈言冬还留人住了一晚。
她迈出的步子加快几分:“之后呢?”
陈言冬顺着继续:“之后,我借这次来到F国机会,帮她完成最后的拍摄,和她彻底结束。”
“再之后,”陈言冬轻声说,“就是走向你。”
白玉源垂眼,不知道该不该问:“那你和她还有工作……”
陈言冬安静数秒,想到不久前那个混着苦咸泪水的吻:“再见面,估计是沈耀正式婚礼的时候了。以后就算有客户再提出委托,我也不会答应。”
白玉源得了承诺,不再追问:“好。我相信你。”
陈言冬如此坦白完,却仍然对她怀有亏欠。
她心疼她已经等了太久。
“我很想快点见到你。小源。”陈言冬低声说。
“我也——”白玉源忽然惊喜,“什么?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陈言冬:“……你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白玉源:“哪有呀?再叫一遍你又掉不下来一层皮!”
“……小源。”陈言冬无奈。
“嗯嗯。”白玉源满意得眉眼舒展,话音温柔,“言冬,我也很想快点见到你。”
“咱们多久没见了?半个月?我觉得异地恋真的好难熬呀。”
白玉源委委屈屈地和她说:“每天只能从屏幕里见你,嗯……虽然聊天视频什么的我也很满足了,但是哪里比得上亲手碰到、亲眼见到的真人?”
陈言冬心里叹气:“我记得你上次说,你想调到京平工作?”
“对,你还记得?”白玉源暗暗勾唇。她想说的就是这个。
“如果你想好,调职流程走完,我就帮你一起搬家。”
陈言冬开始思考具体可行的措施,“你在江市的房子是租的吧?先找房东退回剩下的租金,然后约一下搬家公司,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收拾屋子。你的车搬上一些日用品,我可以和你一起开到京平。”
白玉源还没说出个一二三,陈言冬就已经接着四五六说下去了。
白玉源笑开:“我早就申请好调职了。大概下周就要正式到岗。算下来,你在我家待完,我也差不多到走马上任的时候了。”
她井井有条地规划着:“我先请两天假再去上班。然后我们收拾一下,正好回京平。”
“新负责人已经到位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和她交流。剩下两天去上班,和她对完其她内容应该没问题——再有问题让她线上找我吧。又不是彻底断联了。”
陈言冬听她在那头小声嘀嘀咕咕,一会儿念叨补充的工作内容,一会儿考量手下人的安排。
白玉源声音忽然拔高:“啊,你现在是不是还背着房贷呢?”
陈言冬挑眉:“是。”
白玉源嘻嘻一笑:“以后我帮你背一半?”
陈言冬没有打算让白玉源同居后帮她还房贷,但听她提出这样的话,心中一软:
“不用。我负担得起。”
“那我也不能白住你的房子吧。”
陈言冬便和她商量起来:“你可以出一半家用和水电。”
白玉源便接着话,和她聊生活支出,很快又聊到家务。
陈言冬说:“小冬爱掉毛。我过段时间要买个新的吸尘器。”
提到这个,白玉源想起珍珠,发愁着说:
“珍珠她不喜欢别的猫,之前我带小冬回家,她差点把小冬咬伤。我要带着她搬家,她比小冬大那么多,肯定要欺负小冬。”
陈言冬:“家里没人看的时候,我把小冬放房间里。珍珠还能开门进屋欺负她吗?我们有一个人能看着的时候,就把小冬放出来和她适应适应。”
白玉源:“嗯……这倒可行。”
白玉源到达车站,她走入一层大厅,在站台出站的大型扶梯附近寻了个咖啡馆,进门找位置坐下。
“我已就位。”白玉源语气轻松,“车到站了你和我说一声,我去出站口那边等你。”
陈言冬轻轻应她的话。
火车呜呜向前奔驰。陈言冬侧过脸,在窗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视线触及不知何时弯起的唇角,微微愣神,但随即扩大笑意。
白玉源在那头和服务员交流,法语优雅标准,带着本地特有口音,“请给我一杯伯爵红茶,不加糖,谢谢。”
陈言冬依稀辨别出红茶和糖两个单词,问她:“点的红茶?”
白玉源无缝切换语言:“嗯哼。你再猜猜加没加糖?”
“加了?”
“没有,”白玉源戏谑地说,“陈总的法语有待加强。我现在给你补习一下吧。”
陈言冬轻笑:“好啊。”
“我说你念。”白玉源提要求。
陈言冬莫名想到郝闻山在佐伊的酒馆里教她的那句话。尽管她只听了一遍、只复述了一遍,但因为太尴尬而印象深刻。
她想,白玉源应该不会故意教她那么下流的话吧?于是应下她的要求。
第一句:请给我一杯红茶。
陈言冬听懂红茶,毫无犹豫地模仿。
第二句:你像天上的月亮。
陈言冬听懂月亮,继续模仿。
第三句——白玉源顿了顿,勾起恶劣的笑意:“我对你一见钟情……和我上床吧。”
陈言冬听她的前半句,轻喃着语调记忆时,耳朵猛地捕捉到熟悉的话,收住所有声音。
没听到她的声音,白玉源还在那边斯文得不行:“陈总,怎么不重复了?我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陈言冬眯起眼睛,轻笑:“不对吧,你刚才说的是两句话吧?”
白玉源装傻:“嗯嗯?就是一整句话呀。我只是在中间停了几秒。”
陈言冬有心将她一军,看眼通话时长,竟然直逼三十分钟。
于是对着话筒,尾音勾起:“白玉源,那句话的意思明明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和我上床吧。”
白玉源整个人瞬间过电,怔在座位上,心跳仿佛下坠的过山车急遽加速。
下一刻,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响起,白玉源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撩完就跑。真是太坏了。
话说回来,陈言冬怎么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明明是本地的俚语啊。在F国刚待几天,是怎么知道的?
有谁对她说了这句话?还是她和人故意学的?
不论哪种情况,白玉源都很不爽。她捻着指尖,思索着,等之后她必须抓着人盘问清楚。
她回味那句话,忽然后悔没把通话录下来。陈言冬的声音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清冷,但说着那句话时故意低声细语,呵气如兰,音节之后仿佛留着一个个小钩子。
偏偏在通话中,扬声器一直贴着耳朵,就仿佛陈言冬真的在她耳边呢喃撩拨,勾引诱惑。
白玉源有点口干舌燥。
恰时,红茶被端上来,白玉源道声谢,捏住瓷杯抿一口,却并不觉得解渴。
反而火上浇油。
叩。白玉源放下瓷杯,决定以后每次通话她都要完整录音。
又翻出来手机,给陈言冬发消息——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