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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掉马 “玉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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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陈言冬设定好去酒吧的导航。
八点到了地方,酒吧里面人不多,还没热闹起来,只有舒缓的古典乐作背景音。
陈言冬在吧台找了个位置,选一杯中度果酒。
吧台就只有一个调酒师在,肩后披着大波浪,挽起暗红色的衬衫袖口,腕骨清瘦,右耳打了三个耳洞。
陈言冬问她:“你们酒吧老板在吗?”
调酒师对她笑了:“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陈言冬倒没想这样就碰见人了。
女人帮她调好了酒,把酒杯推向她:“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老板,黎薏。”
“陈言冬。”
黎薏挑了挑眉,目光带上评估的意味。
陈言冬很敏锐:“你认识我?”
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黎薏从善如流回答:“认识。有个人和我说过你。”
陈言冬给她看“玉石”的信息界面:“是她吗?”
“诶呀。”黎薏笑起来,“没错,就是她。”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嗯——”黎薏沉吟。
陈言冬的手指轻轻点在吧台桌面上,耐心等待。
“我去问问吧,她同意的话我就告诉你。”黎薏最后说。
陈言冬看着她离开吧台,去打电话,心知估计是没法知道“玉石”是谁了。
没多久,黎薏重新来到吧台,“不好意思,她不让我告诉你她是谁。”
陈言冬不意外,但黎薏又转了个弯。
“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作为交换,我给你一点她的信息。”
陈言冬巴不得让“玉石”在她朋友面前丢脸。
“好,我可以告诉你。”
她三言两语说完,黎薏哈哈大笑。
“她这事儿做得确实不怎么样,”黎薏说,“但我觉得你们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言冬抿一口果酒,“你说说她吧。”
“她家里养的黑猫一直都很霸道,这只布偶我也听她说过两嘴,是养在宠物医院里的。她当时把领养活动交给医院里的人,没怎么关注,这才闹成这样。”
“我和她是大学时在江市认识的。和我同龄,今年二十九,做的工作是外贸,之前都在国外,最近两年才在江市稳定下来。”
黎薏说完这些,最后对她一笑:“怎么样?这些够你猜出她了吗?”
陈言冬心中已经浮现起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她垂眸,安静片刻,一口气喝完杯中剩下的果酒,“谢谢了。”
陈言冬叫了代驾开车。
她坐在后排,点开备注为一个圆圈符号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停在半个月前。
“装模作样。”陈言冬轻哼一声。
她从头翻起和“玉石”的聊天记录,目光触及到第一天发送的、抱着猫的照片时,思绪里仿佛有道电流闪过。
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微信压画质,放大到这种程度,画面已经有些模糊。
但她还是看到了——这只手的手背上,靠近中指指根的位置,点着一颗小痣。
她很清楚地记得。
白玉源的手上,同样的位置,也有这样的小痣。
“玉石”的真实身份不言自明。
已经知道她就是谁,心里的疑问便接踵而来。白玉源什么时候投资了宠物医院?为什么换了个小号来找她?为什么刻意做出这些事?
今天的五张照片都已经如约发来。
她想了想,最后什么话都没发出去。
第二天继续忙着工作。
万烟已经联系好,李知焕的婚礼,又重新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了。
李知焕接到消息,开开心心地过来慰问,带来了一堆奶茶和小蛋糕。
陈言冬分发下去,让大家休息一会儿,自己却还待在办公椅上没动过窝。
她正在和文佳桦的妻子沟通。
昨天,躺在她列表几年的沈耀,自爆是文佳桦的妻子,找上她的时候,真是让她吃了一惊。
她们之前有过沟通。那时,她通过担任沈耀经纪人的宁仪搭上线,借用了沈耀的团队,给淮市的豪门做新婚造型。
签好合同后,陈言冬亲自负责文佳桦和沈耀的婚礼。
有着之前联系的基础,她和沈耀对接细节的时候很是顺利。
沈耀为人谦和,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
她说,这场婚礼是补过的。
“我和佳桦隐婚三年了。”
陈言冬心里默默吃了第二惊。
沈耀又问了一句:文佳桦和你说了,我们自己请摄影师吧?
陈言冬:是。
沈耀:听说你们公司好像和万烟合作了?
陈言冬微微拢眉,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陈言冬:万烟只负责一场婚礼。
沈耀:那她马上要负责两场婚礼了。我请的就是她。
陈言冬心情有些麻木,觉得这一天应该不会再有更让她震惊的第四件事情了。
沈耀:我已经说好了哦,麻烦你去和她沟通联络一下吧。
陈言冬:好的。
下一秒,万烟的消息框刷新:沈耀请我负责她的婚礼拍摄。你要和我再签一个合同吗?
陈言冬叹气:之后我和你详谈。
工作的事千头万绪,她忙得团团转。
五天过去,陈言冬终于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这天六点就下了班。
路上排着冗长的队伍,等待红绿灯时,手机震了震,有新的消息发来。
是今日份的五张小猫照片。
面对白玉源发来的照片,她的指尖顿了顿。
地板背景和之前的不一样。从瓷砖变成木地板了。
她便问了一句:你把猫养在哪里?换地方了?
玉石:还在医院。拍的时候在员工休息间。
陈言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眼拥堵的路况,话锋一转:我能问问,宠物医院是你什么时候投资的吗?
玉石:嗯……两年前吧。
两年。陈言冬想着两年前的白玉源刚回国。
陈言冬:我听说医院一直是亏损状态。你却还要求一直做无偿救治。为什么?
玉石:做错过事,行善积德。
陈言冬:做错事情不去弥补,你反而在这儿行善?
玉石: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去弥补呢?
陈言冬微愣。
塞了很久的车列忽然开始流动起来,陈言冬思索两秒,拐过方向盘,驶向黎薏的酒吧。
七点半到了店里,没有几个顾客,黎薏和另一位调酒师在吧台擦着酒杯。
黎薏认出了她,挑眉:“又来问关于她的事情吗?”
陈言冬:“不是,最近很忙,我过来放松一下,你的酒吧很有情调。”
她点了和之前一样的酒。
黎薏便老神在在地笑笑,开始调制。
黎薏问:“我还没问过,你做什么工作的?”
“婚庆策划。”陈言冬告诉她,“绮梦婚庆公司。”
黎薏:“你竟然是做婚庆的?真是看不出来。”
“怎么说?”
“你看着不像相信爱情的人。”
陈言冬不赞同她话里的意思。
“婚礼可并不完全代表爱情,它只是一种活动、一场聚会、一次仪式。”
“对我来说,婚礼是一桩生意。”
黎薏露出微笑:“那我以后做婚礼找你,给我打个折,可以吗?”
“你有恋人?”
“没有。未雨绸缪,不行吗?我认了你这朋友,以后来我的酒吧,给你打折。”
陈言冬失笑:“好,我也可以给你打个折。”
酒调好后,陈言冬安静地浅浅啜饮。
直到最后,黎薏无奈:“你真的很沉得住气。不问问她的事情?”
陈言冬:“知道她是谁就够了。别的我想知道的会自己问她。”
黎薏为她的果断咂舌:“你谈过几段恋爱?”
陈言冬疑惑地看她。
“我觉得你在感情生活里很成熟。”
陈言冬:“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说完,陈言冬自己都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黎薏果然戏谑地笑起来。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陈言冬选择重复。
黎薏:“噢。什么都没有——她最近遇到了个追求者,是大学学妹。”
这么跳跃。陈言冬都不知道接什么话。
黎薏立刻叫道:“你皱眉头干嘛呢?还说什么都没有。”
“你话题切换得太快,我没反应过来。”陈言冬管理好表情,“我说的是事实。”
黎薏:“我说的也是事实。”
陈言冬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偶尔在招人烦这点上,与白玉源不谋而合。难怪能当朋友。
陈言冬不想和她聊天了。
黎薏抬起眼,忽然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随后,陈言冬听到自身后传来欢快的声音:“嗨,黎薏姐。”
身旁的空位坐上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穿着紧身背心,外搭宽大的衬衫。
黎薏对她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女人不经意把目光投向了陈言冬,触及到她冷淡却又姣好的脸庞,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立刻用眼神询问黎薏,这位是谁。
“我来介绍一下吧,”黎薏神秘地笑了笑,“这位是陈言冬。”
“这位是方知侑。”
方知侑兴冲冲地掏出手机,“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陈言冬瞥她一眼:“不了。”
方知侑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坦然笑了笑,收回手机。
“那好吧——之后如果我们第二次见了面,你就答应给我联系方式,怎么样?”
陈言冬觉得她态度随便又轻佻,冷淡地回:“再说吧。”
“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方知侑不在意她的冷淡,“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黎薏调好酒,放到方知侑的面前:“这么个冰山你也敢碰?”
光明正大地,当着面调侃陈言冬。
方知侑义正言辞地说:“我只是个颜控而已,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黎薏挑眉:“是吗。我信了。”话里是浓浓的不信。
陈言冬对这番交谈没有作何反应。
这时,她们身后的舞台上,酒吧驻唱现身,引发一阵欢呼。
音乐声还没响起,她那醇厚如红酒的嗓音,先流出一段旋律唱词,然后激烈的电吉他声和鼓声进入,她自己拨动起电贝斯。
方知侑很快被吸引了注意:“这是哪个乐队?”
黎薏扬起下巴:“我收养的。”
方知侑:“嗯??什么叫收养的?”
“她们没钱,没有住处,抱着乐器找上门,问我请不请驻唱。不用开工资,包吃包住就行。”
“哎呀。我当初开酒吧的时候定位的是清吧。真是命运无常啊。”
陈言冬看了眼主唱,“歌唱得不错。”
黎薏眯着眼睛笑,像只被夸孩子的狐狸:“和我一样有眼光。”
一首歌结束,场子里响起掌声。
陈言冬回头,问黎薏:“她现在还在江市吗?”
黎薏面上神情不动,心中却有点错愕。
白玉源其实已经到了京平。陈言冬怎么怀疑起来的?难道是白玉源那边露出什么马脚了?
黎薏促狭地笑了笑:“不得了,你要主动了?你想过去找她?”
陈言冬扶了一下眉尾:“我没那么闲。”
杯子里的冰块微微融化,传出清脆的碰撞声,折射的光线在她的脸上微微摇曳。
她低头看一会儿澄澈的液体,慢吞吞喝完。
“我走了。”
黎薏听着新一首的歌声已经起头,便挽留她:“听完这首歌再走吧。”
陈言冬眼神微动,又瞧了一眼乐队,依她所言,听完整首歌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