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关系》青鬼

3、刁难 一直在挑衅

　　这顿饭万烟吃得不太安稳，话少了许多。

　　陈言冬自然注意到了，但没有指出这点，只是陪同她安静吃完饭。

　　出了火锅店，陈言冬冲一辆驶来的空出租车招手，送万烟上车，和她告别。

　　她看出万烟的不舍和欲言又止，不由有些心软：“我明天上午九点半的飞机，在长桥机场，明天再正式告别吧。”

　　万烟一愣，忍不住弯起眉眼，欢快地应下。

　　陈言冬住的酒店离这里就几百米，她准备步行过去。

　　她在原地目送出租车驶远，提了一下皮包。

　　本想与万烟再无交集，但想到李知焕的婚礼，陈言冬又沉住气。

　　翌日，她八点到达了机场，万烟在机场的门口等到了她。

　　她远远就对陈言冬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

　　万烟和陈言冬年纪相仿，但她一个搞艺术的人，家境殷实，心思烂漫，又天生一双杏眼，笑起来，双颊凹进去小小的酒窝，甜得如蜜糖，看上去就比同龄人小好几岁。

　　陈言冬当时就是喜欢她这副样子。

　　万烟要帮她推行李箱，陈言冬刚想婉拒，电话铃声响起。

　　是领养活动工作人员打来的。

　　她一时没拒绝，万烟顺手就接过行李，跟着她一起走进机场。

　　陈言冬接通电话。

　　对面的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陈小姐，您要领养的那只小猫……被我们老板扣下来了，她说舍不得，再过几天给您送过去。”

　　舍不得？过几天？

　　陈言冬微微蹙眉：“我已经在机场了，一小时后就要登机。合同都签好了，现在你们出尔反尔？过几天又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个……”她语焉不详，“我们老板之后会加您微信，您到时候和她详聊，可以吗？”

　　陈言冬知道她就是个传话筒，难为她没有用，“好，我等她来加我。”

　　挂断电话，万烟问：“怎么了？”

　　陈言冬简单和她说明。

　　万烟愣了一下，“是那个宠物医院的投资老板吗？”

　　陈言冬：“你知道她？”

　　万烟摇摇头，面露内疚：“我也不清楚。这个活动主要是我朋友组织起来的。抱歉，让你难办了。”

　　陈言冬淡淡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登机之前，那个老板就加上她了。

　　头像正是她看中的那只小布偶猫。微信昵称叫玉石。

　　对面倒是没有废话，直接说：【这只小猫是我当时捡到，送到医院的，家里原住民不接受别的猫，所以我一直没把她接回家。】

　　你既然看上了，我也没有毁了合同的理由，只是我确实舍不得这个小不点被我看到现在，说要送走就送走。

　　十天后，我会亲自送猫去京平。希望你可以理解。

　　陈言冬面无表情地回：不理解。三天内给我送到京平。

　　玉石：……

　　玉石：你不接受又能怎么样？猫现在就在我手上。

　　她还发来了一张怀里抱着猫的照片。没露脸。看背景应该是个办公室。

　　真是一直在挑衅。

　　陈言冬：？你信不信我去网上曝光你和你的宠物医院？说好的领养现在直接翻脸不认人。

　　玉石好似有恃无恐：那你去吧。

　　陈言冬真想揭开“玉石”的皮，看看内里到底是个什么芯子，怎么能如此嚣张。

　　登机的通报响起，陈言冬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万烟看着她：“没搞定？”

　　陈言冬：“难缠。”

　　她扶着眉尾，有些疑惑：我们认识吗？你和我有仇？至于现在用猫难为我吗？

　　玉石那边没有了声息，陈言冬等了一分钟，决定不管她。

　　“走吧，登机了。”她拉过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万烟跟在她的身边，“她说了小猫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吗？”

　　“半个月后，她亲自送到京平。”

　　万烟犹豫地说：“这个老板不是那么刁难人的人啊……”

　　“我朋友当初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找她，希望她支持无偿领养活动，她一口就应下来了。而且做了这么多年宠物救助，不像是什么坏人。”

　　陈言冬沉吟半秒：“这个人……好像是在针对我。”

　　万烟：“她说了她是谁吗？”

　　陈言冬叹一口气：“没有。”

　　即将要检票了，陈言冬对万烟说：“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万烟停住脚步，看着她，很不舍，“你……到了地方再联系我。”

　　陈言冬：“嗯，好。你回去吧。”

　　万烟忽然对她张开手臂，脸涨得像个红番茄。

　　“能不能抱一下再走？”

　　陈言冬定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把她的行为单纯地看进眼里。

　　万烟自觉闹了个笑话，她抿住唇，又慢慢放下手臂。

　　却不想，下一刻被拥入一个很轻盈的怀抱。

　　陈言冬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雪松木香，久违而又熟悉，绕在万烟鼻尖，勾出一阵落泪的冲动。

　　陈言冬在她耳边仿佛叹息：“不要再想着我了。”

　　万烟忽然很想骂她。

　　一边说这种屁话，一边又满足她的期待。这叫人怎么不再念着她。

　　陈言冬很快松开万烟，在她反应过来后，已经离开得很远，在她的视野里，只留下一道颀长的背影。

　　陈言冬登上飞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再打开一遍手机，发现一则新消息。

　　玉石她说：认识。

　　陈言冬愣住，手指在键盘上犹豫数秒，最后皱着眉退出页面，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

　　她靠在椅背上，默默思索着这个“玉石”究竟是什么人。

　　.
　　飞机落地京平，陈言冬先回家把行李放好，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她抽空给万烟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随即在总群里发布通知：各部门部长、执行部所有组长，下午三点开部署会。

　　下午两点，她进入办公室。

　　夏季的婚庆安排很多，公司体量不大，在这种忙碌的时候，只接受中高端婚礼策划。

　　一大半委托已经做好所有前置工作，还有一些正在进行交涉协商，等待最终方案确定下来。

　　赵密在通知下来后，就开始在陈言冬办公室门前的工位上准备会议，余光注意着玻璃墙后，陈言冬的神色平静，一点也不见出差后的疲累。

　　方黎忽然朝她走过来。

　　她是策划部的一员，兼任执行部摄影组组长，等会儿也要去开会。

　　赵密忙得焦头烂额，瞥一眼她：“你怎么了？”

　　“我很想问问她，万烟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陈姐不都说了，那是她大学学妹吗？”

　　方黎啧了一声，“我直觉，没那么简单。”

　　“你好八卦。”赵密无奈，“陈姐她人脉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难道你忘了，她之前还请到给顶流做造型的团队来给新娘用。我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方黎撇撇嘴：“这倒也是。”

　　三点，陈言冬进入会议室，她坐到首位上，环顾一周。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今天是我们接下来两个月婚礼策划的部署会。最早的客户在一年前找上我们，最晚的客户在一个星期前找上我们。目前我们手上攒了20场婚礼，时间紧，任务重，闲话少叙。”

　　按照流程推进完，陈言冬最后道：“这两个月辛苦大家，回去告诉手下的人，加班费翻倍，打车报销。婚礼都顺利结束后，额外再给你们发奖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欢呼，每人利落地收拾好各自的东西，纷纷走出会议室。

　　方黎刚起身，陈言冬叫住了她。

　　“方黎，你来和万烟交接。”

　　“她当时说的是我和她对接就可以了。”陈言冬说，“但我忙不过来。我之后再和她说说，你去联络她吧。”

　　能和大摄影师交流的机会！方黎惊喜：“好的，老板！”

　　陈言冬回到办公室，给万烟拨去电话。

　　万烟接得很快。

　　“喂？言冬，你找我吗？”

　　“嗯。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婚礼摄影的事情。”

　　万烟轻轻啊了一声：“怎么了？”

　　陈言冬道声抱歉，“最近很忙，我找不出空闲和你详细说明李小姐的要求，所以还是委屈你一下，和我们的摄影组组长对接。”

　　万烟安静了一会儿：“好啊，没问题。”

　　陈言冬听她同意下来，心里稍稍松一口气。

　　万烟问：“你现在忙吗？”

　　陈言冬：“忙。但给你抽个空打电话还是可以的。”

　　万烟微微咬住舌尖，如果电话的性质不是工作，自己可能真的要定个机票，直接飞去京平找她。

　　陈言冬看她半天没说话：“你在忙？”

　　万烟：“啊？没有、没有！我没什么事儿。”

　　“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呀。”万烟和她说中午吃的是之前被推荐的一家餐厅，但没想到除了招牌，她和朋友点的菜都很难吃。

　　“那晚上早点吃。你家附近的粥铺，你还记得吗？”

　　万烟当然记得。

　　当初她和陈言冬一起住在景江苑的时候，偶尔早上赶课，就会去那里吃早饭。

　　陈言冬：“就点皮蛋瘦肉粥，配点咸菜，养养胃。”

　　万烟很乖地应好。

　　陈言冬听出她确实很闲：“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挂了。”

　　陈言冬结束通话，把万烟的名片转发出去，再留言简单介绍方黎。

　　方黎那边很快回复她，已经在和万烟沟通了。

　　陈言冬便彻底放下了心。

　　晚上九点，陈言冬离开办公室，办公区还有员工没走。

　　她拍拍手，吸引目光：“明天再做吧，都回去了。”

　　听到这话，剩下的员工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陈言冬这才重新走上回家的路。

　　到家，在浴缸里放完热水，她舒舒服服地泡澡。

　　忽然想起来猫的事情还没解决好。

　　她举起手机，联系“玉石”。

　　冬：十天后送猫过来可以，但我有条件。第一，送猫上门，第二，每天给我拍五张小猫照片，我要确认她的吃饭、睡眠、精神和身体健康，第三，赔偿我一部分精神损失费。

　　玉石秒回：？

　　陈言冬想，如果不同意，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然后线下当面对质。

　　但玉石同意了。

　　玉石：赔你一千。够吗？

　　陈言冬的手悬在屏幕上，片刻后打字：可以。

　　玉石很快转来了钱。

　　玉石：明天开始算照片。我今天没空。

　　玉石：哦对了，我给猫取好名了，就叫陈小冬。

　　陈言冬真是被她气笑了。

　　冬：有意思吗？

　　玉石：很有意思。喊她名字，她喵喵叫回应我的时候，更有意思。

　　陈言冬被她恶心得一千块钱都嫌要少了。

　　冬：我可不记得我认识过你这么个人。

　　玉石：呵呵^^

　　陈言冬一把将手机扣到浴缸边上的置物架上。

　　片刻后，她又憋着一口气，重新拿起来，寻找“玉石”真正身份的蛛丝马迹。

　　玉石朋友圈对她开放了，但没有几条动态，一下子就滑到底了。

　　今年就发了两条。

　　一条是右手捏着盛红酒的高脚杯，配文是好吃的emoji；一条是帮朋友宣传酒吧。

　　酒吧就在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