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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允许 “什么身份 ...

  •   婚礼彻底散场后,已经将近十点多。

      陈言冬在角落里,掀起裤脚查看一下自己的伤口,疼痛依旧,青紫得有点可怖,但是血口已经愈合了。

      眼前浮现昏暗的车内,万烟低眉顺眼、认真处理的神情,陈言冬心头滑过几不可见的一点触动,但她选择忘记这段插曲。

      她和赵密搭了一辆车离开,司机先送完赵密,再送她回家。这段车程总计将近一小时。

      陈言冬推开家门,屋内昏暗,但在她打开玄关灯时,白玉源推开房间门现身:“你今天这么晚回来?”

      陈言冬一愣:“吵醒你了吗?”然后才解释,“婚礼之后有宴会,应酬的人有点多。”

      白玉源打了个哈欠:“没,我还没睡呢。”

      她走近陈言冬,嗅到她身上香水后调混着香槟酒味。

      “你饿吗?”白玉源问她,“宴会上没吃什么吧。”

      陈言冬摇摇头:“不饿。”

      陈言冬受伤的脚不太敢发力,刚走出几步,白玉源就发现不对:“你的脚怎么了?”

      陈言冬停步:“撞到石头了。”

      白玉源让她赶紧坐到沙发上,然后打开客厅的灯,不由分说地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掀起她的裤脚查看伤势。

      见到碘伏的颜色,问她:“已经有人给你处理过了?”

      陈言冬眉眼顿住,若无其事地点头。

      白玉源却还是皱着眉:“我给你找个冰袋冷敷一下。今晚别洗澡了,明天——在家待着,别出门送我了。”

      陈言冬闻言不太愿意:“没什么大事。我明天去送你。”

      白玉源想忍,但失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是谁说的让我等一等的?你怎么又着急上了。不送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里,跑不掉。”

      陈言冬说不出来话了,眼见白玉源去取冰,扎成冰袋又过来,抱着她的腿把冰袋轻轻按上来。陈言冬被冰得瑟缩一下,但是乖乖坐在那里没逃开。

      白玉源盯着她的脚:“疼不疼?”
      陈言冬沉默一会儿:“嗯……”

      白玉源叹着气,小声说:“真想让你就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整天又忙又累还受伤,一点也不让我省心。”

      陈言冬扯了扯嘴角,把她的埋怨听进去,柔和声音:“下次我多注意。”

      白玉源斜她一眼:“还想有下次?”

      陈言冬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没有下次。”

      白玉源满意了。

      冷敷得差不多,陈言冬拍拍她的手臂:“好了,我去换身衣服洗漱一下。”

      白玉源移开冰袋,转而去握住她的手臂,撑起她的重量。

      陈言冬站起身,有点无奈地瞄着托她的手:“我不是走不了。不用扶着我。”

      白玉源唔一声,还是暗暗使力。

      陈言冬最终选择就这几步路任由她去,进到卧室,关上了门。

      但白玉源就跟个保镖一样寸步不离,她出了卧室又牵住她的手腕,送她洗漱。洗漱时没关门,陈言冬就在镜子里看见她懒洋洋地倚在门边,眉眼却专注地盯着她。

      陈言冬在镜子里和她对视,情不自禁出神。

      白玉源察觉到,有点紧张地问她:“怎么了?我……我不看你了,你慢慢洗漱吧。”

      她直起身,要迈步走开,陈言冬却摇摇头:“只是你这样让我想到之前。”

      白玉源眼眸微动:“之前?”

      陈言冬转过身面对她,后腰靠上洗手台,“之前,我刚出院那会儿。”

      白玉源没想到她主动谈起这个。往日冰冷的惩罚仿佛历历在目,与眼下对比,她不由怅然。

      陈言冬话里带着叹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又不顾身体,但是,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陈言冬停了一下,慢慢直视她双眼:“现在,我至少耳边一直有个声音提醒我不许太过。那个声音——是你。”

      “嗯……你比我想象的,”陈言冬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摩挲这瓷面,想着措辞,“想象的,更加,深入我的生活。”

      “但是,我允许。”陈言冬眼里带起笑。

      允许这种话,有点太性感。白玉源知道,对于陈言冬来说,这是一个程度很重的词。

      陈言冬的边界一直清晰得不容冒犯,只是自己日积月累地一点点去磨,才磨到今天这种地步。先是被允许可以在她身边存在一个月,后来是被允许可以发消息与她联系、可以和她见一面吃顿饭、可以坐上副驾驶、可以托付一只小猫、可以住在她家里。

      白玉源敢说,铁杵磨成针都没她这么地久天长。

      白玉源眼圈微微泛红,迈开腿走向她,陈言冬没有躲开,见她只是展开双臂,抱住自己,然后小心地、缓慢地圈紧力度,就像是珍视一件终于失而复得的宝物。

      陈言冬回抱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白玉源把脸埋在她的颈侧,嗅着她浅淡、不属于香水的体香,话里带上闷闷的鼻音:“我深入你的生活的时候,你也同样如此。我真的要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陈言冬心中一动,吻她的耳畔:“那就不离开。”

      白玉源把脸抬起来,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想着她的脚伤,不太敢把整个自己都撑在她身上,只是把她箍得更紧,认真感受她的温度和存在。

      “我还没走,但已经开始想你了。”白玉源委屈地说。

      陈言冬一时失笑,在她耳边低语:“晚上去我房间睡吧。”

      白玉源身体一僵:“但是……”

      陈言冬顺着补充:“嗯,但是什么都不许做。”

      明明切中白玉源的心思,她又不乐意了,小声地质问:“接吻也不行吗?”

      陈言冬脸颊有点发烫:“嗯……如果你能忍住的话。”

      白玉源犹疑地说:“……我忍得住。”

      事实证明,她确实忍得住。

      但陈言冬有点被惹火了,第三次推开白玉源:“不许再亲了。”

      白玉源浅浅喘气,“我明天都要走了。”

      陈言冬不想面对她,闭上眼:“白玉源,你看看时间,已经是明天了。”

      白玉源翻了个身,按亮手机,确实已经走到了一点多。

      她们有亲这么久吗?白玉源仍然觉得欲壑难填,她又伸手去扶陈言冬的肩头。

      陈言冬把她的手扒开,扶额:“你再亲,就给我出去。你不睡觉我还要睡。”

      白玉源不满地啧一声,抱住她的腰,与她面对面乖乖躺好。

      陈言冬的卧室用的是和她客卧一样的床品,但躺上去就是更舒服,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因为陈言冬的味道完全包裹住了她,或者是因为……身旁就躺着活色生香、触手可及的陈言冬。

      白玉源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刚闭上眼,她就觉得困倦,调整了一下姿势,钻进陈言冬怀里,就彻底睡熟。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她烦躁地去关上,下一刻就感觉到面前停留了一个人影。

      “还睡啊?”陈言冬有点无奈。

      白玉源眯开眼睛看她:“我不是中午的车吗?”

      陈言冬:“闹钟我都替你关了好几个了。”

      白玉源清醒一点了,很无辜地说:“我都没听见。”

      陈言冬暗暗磨牙:“设个早上六点的闹钟,你听不见,当然只能我听见然后关掉了。”

      白玉源假装没听见她这话,慢吞吞地坐起身。

      陈言冬还是没忍住,露出笑:“你真是……以前就爱赖床。”

      白玉源下床,理直气壮:“对,我设六点的闹钟就是想让你喊我起来。”

      “去洗漱。”陈言冬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白玉源昨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吃完早饭,再收拾利落齐整,几乎就要到了出发去赶车的时间。

      白玉源万分不舍,看着陈言冬帮她把行李箱推到家门口,又去客卧仔细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东西,自己直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你别忙了,过来坐下吧,我们再说说话好不好?”

      陈言冬动作一停,顺从地坐到她旁边,白玉源与她视线相对,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在手背落下轻柔的一吻,然后把脸颊贴上她的掌心。

      白玉源低声说:“我回去后,你至少三天给我打一通电话——不行,一天给我打一通,告诉我你有没有按时吃饭。不能每天工作到太晚。嗯对了,脚上的伤也给我每天拍照片我看看好没好……”

      陈言冬听她啰里啰嗦一堆,最后简单地总结:“给你详细报备,对吧?”

      白玉源猛点头:“对,就是给我报备。”然后瞪着她:“还有和别人保持距离!”

      瞪完后,又觉得这没什么:“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言冬抿唇,颔首答应她:“好,我都记住了。”

      答应之后,有些无奈:“你这个身份适应得还真是好。”

      白玉源挑眉:“什么身份?”

      陈言冬捧起她的脸,含笑注视她一阵,缓缓吐字:
      “准女友。”

      白玉源愣神,因分离而焦躁的心如土委地、尘埃落定。尽管女友身份还加了个“准”字,意味着需要转正。但她知道陈言冬的承诺重若千钧,“准女友”身份足够了。

      白玉源视线下移,盯住她的唇瓣,又有点想亲她。

      陈言冬却已经笑着凑近她。

      交换一个绵长的吻,陈言冬克制地退开:“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下楼。”

      白玉源恋恋不舍地凝视她的脸庞,按着她的膝盖:“不用了,你还是多休息吧,我自己下去。”

      陈言冬没再坚持,嗯一声,陪她走到家门口。

      白玉源扶着行李箱,对她笑着道别:“再见。”

      陈言冬也勾起唇:“再见。”

      “记得想我。”白玉源最后提醒她。
      “嗯。”
      “不要让自己太累。”
      “嗯。”

      “还有……”白玉源没说完,陈言冬就揽住她的腰,和她吻别,“行了,有事在线上说。快点去赶车吧。”

      白玉源把话憋回去,舔舔唇,还是舒开眉眼:“我这回是真走了。再见。”

      她最后留下一个笑眯眯的飞吻,彻底离开。

      陈言冬的面前只剩下紧闭起来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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