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怪邻（2修） 怪异的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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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隔壁的咀嚼声断断续续响了半夜，好不容易消停了，他又开始担心那个吃活鸡的邻居会不会破墙而入。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到窗外透进蒙蒙的亮光。
天亮了。
沈确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隔壁的屋子也安安静静，门关着，看不出任何异常。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他简直要怀疑那只是一场噩梦。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如果不考虑昨晚的经历，这村子其实还挺宁静的。沈确沿着村道往前走，打算先熟悉一下地形，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线索。
然后他看见了第一个怪人。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家院门口，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正在说话。他的表情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跟什么人交谈。但沈确看得很清楚——他对面没有人。连条狗都没有。
沈确放慢脚步，竖起了耳朵。
“……知道了，下午去买。”中年男人对着空气说，“嗯，放心吧，忘不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
然后他转身，回了屋里。
沈确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门后。
好的。
跟空气说话。
可能是习惯自言自语？
——不，他那样子分明是在跟人对话。
而且是有来有回的那种。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看见了第二个怪人。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院子里的菜地旁，正在挖坑。她的动作很机械，一铲一铲，挖得很深。旁边的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堆土，坑看起来至少有半米深了。
沈确路过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沈确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已经低下头，继续挖坑了。
她的眼神很空洞，像是没认出他是个陌生人，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沈确加快了脚步。
挖坑。
大清早的，在自己院子里挖坑。
可能是要种菜？
——谁会种菜挖半米深的坑？
那是埋尸体的深度好吗！
他走到村口附近，看见了第三个怪人。
一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的矮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大盆，盆里装满了水。她正在洗衣服。准确地说是反复洗同一件衣服——一件白色的衬衫。她搓一遍，漂一遍，拧干，然后再搓一遍，再漂一遍，再拧干。
沈确站在不远处，默默数了一下。
在他观察的三分钟里，她把那件衬衫洗了整整五遍。
好的。
跟空气说话。
大清早挖坑。
反复洗同一件衣服。
这村子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去小卖部碰碰运气。一来买点吃的，二来试试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小卖部在村口老槐树旁边，是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口摆着几箱饮料和一个落满灰尘的冰柜。沈确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她看见沈确进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老板，买瓶水。”沈确说。
女人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沈确掏出钱递过去。
女人接过钱的时候，手指在颤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是很明显的、控制不住的颤抖。她低着头，不敢看沈确的眼睛。
沈确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老板娘，”他压低声音，“你还好吗？”
女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找零，把钱塞回沈确手里。
然后，她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声，说了两个字：
“快走。”
沈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女人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只是不停地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沈确握着那瓶水和找零，走出了小卖部。
门上的铃铛再次叮当作响。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娘已经不在柜台后面了。她消失了，像是躲进了里屋。
快走。
她让我快走。
——她知道什么。
但她不敢说。
沈确把水瓶塞进帆布包，快步离开了小卖部。
这村子的人比鬼还吓人。
鬼至少是明着来的，大不了打一架。
这些人呢？
你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做什么。
连好心提醒你的人，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忽然有点怀念青山中学了。
至少那里的鬼是明着来的。
“我有罪”三个字喊得清清楚楚。
哪像这里，每个人都藏着秘密，每个人都在演戏。
他回到住处，关上门，靠着墙壁坐下。
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大白天的，路应该还在吧？
——要不我现在就走？
他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然后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明明刚才还是大晴天，这会儿乌云已经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
沈确犹豫了一下。
要不……等明天再走？
万一半路下雨呢？
——我这是在找借口吗？
是的，我就是在找借口。
但我真的很不想承认，我有点不敢一个人走那条路。
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早早地躺下了。他告诉自己，明天一早，天一亮就走，绝不拖延。
夜深了。
沈确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窗外走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看向窗户。
窗帘是拉着的，但月光透过薄薄的布料，在屋内投下朦胧的光影。窗户外，有一个黑影。
一个人影。
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沈确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
黑影也没有动。就那样站着，像是在透过窗帘，看着屋内的沈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影终于动了。它缓缓地转过身，离开了窗口。
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确松了一口气。
他坐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查看一下。
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没有人。
月光照在门前的空地上，冷冷清清的。
沈确低头。
门槛边上，放着一只鞋。
一只女人的布鞋。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鞋面上绣着一朵小花，花瓣已经被血迹浸透了。
沈确盯着那只鞋，认出了它。
这是小卖部老板娘今天穿的那只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小卖部的方向。
那边的屋子，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只有夜风，吹动着挂在门口的招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怪邻（2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