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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村口(2修) 疑云村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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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沈确站在疑云村的村口,看着眼前这条蜿蜒的土路,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为什么要来?
我明明可以拒绝的。
那条短信又没说我不来会怎样。
——但那个产妇还在等我找到她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进了村子。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大白天走在下面都觉得阴森森的。树上蹲着一只石雕的乌鸦,黑漆漆的,栩栩如生,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村口的方向。
沈确路过的时候,总觉得那只乌鸦的眼珠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抬头仔细看。
石雕乌鸦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看错了吧。
石雕怎么会动。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猛地回头——
石雕乌鸦还是那个姿势。但它的头,好像比刚才偏了一点。
沈确盯着它看了五秒钟。
……好的。
这村子连石雕都不正常。
我记住了。
他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老槐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干瘦矮小,裹着深蓝色的旧头巾,露出一双充满猜忌的小眼睛。她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嘴角下垂,脸上刻着深深的八字纹,一看就是那种苦大仇深、爱嚼舌根的长辈。
她看见沈确走过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闯进菜园的野猪。
“外乡人?”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来干啥的?”
沈确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大娘好,我来找人的。”
“找人?”老太太冷笑一声,吸了一口旱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团烟雾,“这村子只有死人,没有外人。”
沈确:“……”
这话接得我竟无言以对。
“我找一个远房亲戚。”他面不改色地编了个谎,“很多年没联系了,只知道住在这个村。”
“姓啥?”
“呃……姓李。”
“李?”老太太眯起眼睛,“村里没有姓李的。”
“那……姓王?”
“也没有。”
“姓张?”
“也没有。”
沈确沉默了。
这老太太是在耍我吧?
一个村怎么可能没有姓李姓王姓张的?
全国三大姓好吗!
“大娘,”他耐着性子,“那村里都有些什么姓?”
老太太又吸了一口旱烟,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姓啥的都有,就是不姓你说的那些。”
沈确:“……”
好的,我确定了。
她就是在耍我。
他决定不跟她纠缠了:“那我自己进去找找。”
“找?”老太太冷笑一声,“你找得到吗?”
沈确没理她,径直往村里走。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天黑之前出不来,就别想出来了。”
沈确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村子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要大。土路两旁是低矮的瓦房,墙面斑驳,有些已经倒塌了半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白天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沈确走了一段路,迎面遇到一个中年男人。
他正要上前打招呼,那个男人看见他,脸色一变,转身就拐进了一条小巷,走得飞快,像是在躲什么瘟神。
沈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有那么吓人吗?”
他继续往前走。又遇到一个妇女,对方同样看见他就绕道走,连眼神都不敢对上。
沈确站在空荡荡的村道上,环顾四周。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但窗帘后面,他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偷偷往外看。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警惕、怀疑、甚至一丝恐惧。
这村子……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找到了村长家。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瘦瘦的,背有些驼,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但沈确注意到,他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眼睛一直在打量沈确,像是在评估什么。
“外乡人?来办事的?”村长笑着说,“我们这小地方,难得有客人来。”
沈确说了同样的借口:来找远房亲戚。
村长听了,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找亲戚啊……那可得好好找找。不过这几天村里不太平,你一个人住不方便,我给你安排个住处吧。”
他领着沈确来到村尾一间空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些蜘蛛网,桌面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村长说,“晚上别到处乱跑,村里……狗多。”
沈确点了点头。
村长走后,他关上门,环顾了一圈这个屋子。
床板是硬的。
被子有一股霉味。
窗户关不严实,漏风。
——但至少比殡仪馆的值班室强一点。
也就强一点。
他放下帆布包,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隔壁传来的。
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吃什么硬的东西,嚼得咯吱作响。
沈确竖起耳朵。
咀嚼声停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像是动物的哀鸣,又像是人的哭声。
沈确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
墙壁是土坯的,有些地方已经有了裂缝。他找了一条比较大的裂缝,凑上去,往隔壁看。
隔壁的屋子里没有开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个人蹲在屋子中央。
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看身形,是个成年男人。
他在吃东西。
手里捧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大口大口地啃。汁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液体。
沈确眯起眼睛,仔细看那只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只鸡。
一只活鸡。
那个男人正在吃一只活鸡。连毛带血,一口一口地撕咬着。鸡爪子还在抽搐,鸡头已经不见了,断口处咕嘟咕嘟地冒着血。
沈确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捂住嘴,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那个男人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
沈确看清了他的脸。
满脸是血。嘴角还挂着一根鸡毛。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野兽一样的、发着暗红色光的眼睛。
他直直地看向沈确的方向。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沈确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个男人盯着墙壁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转回头,继续埋头啃食。
咀嚼声在夜色中回荡。
沈确慢慢地、无声地,从墙边退了回来。
他坐到床上,深呼吸了几下。
好的。
确认了。
这村子有问题。
而且问题很大。
我现在就跑路还来得及吗?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
村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凄厉的乌鸦叫声。
沈确默默地躺了下来,盖上那床有霉味的被子。
明天一早。
天一亮就走。
——前提是,我能活到明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