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肉灵芝伏法 小BO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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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像拖死狗一样，拽着王婆的衣领穿过街道。
身后的待客堂已经塌了一半，满地的村民和腐尸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泥泞里，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但他没有丝毫松懈。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不是地震，更像大地深处正有一个巨大的脊椎动物在艰难地翻身，身旁的土坯房发出了垂死的呻吟。
“咔嚓。”
原本夯实的黄泥墙壁，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饼干，先是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细缝，紧接着那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积攒了几十年的灰尘和麦秸碎屑簌簌落下。
下一秒，整面墙轰然向内倒塌，激起的不是尘土，而是一股混合着霉烂稻草和陈旧尸骸的恶臭。
空气变了。
原本初夏夜晚的微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热的、凝滞的黏腻感，像是闯入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发酵的蒸笼。
那股红糖鸡蛋的甜腻味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飘散，而是堵在鼻腔、喉咙，甚至渗透进毛孔里。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蜜糖，甜得让人反胃，那种想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冲动几乎要将沈确撕裂。
更诡异的是温度。
沈确脚下的土地正在迅速升温，鞋底甚至传来了橡胶融化的焦糊感。
然而，头顶的月光却冷得像冰，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差在他身体上下切割，让他仿佛同时置身于冰窖与火炉之中。这种极端的冷热交替，让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晃动，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因为那个怪物的苏醒而崩溃。
沈确看了一眼瘫软在地、气若游丝的王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这老虔婆喜欢当提线木偶，那就让你看看，谁是真正的操偶师。”
他一把将王婆提起，大步流星地向祠堂广场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敲击着某种无形的战鼓。
刚踏入祠堂前的广场，脚下的青石板猛地炸裂。
碎石飞溅中，一只巨大的、暗红色的肉块从地底钻出。
正是井底的肉灵芝，但它的体积比在井底时大了十倍不止，像一座蠕动的、暗红色的小山包。
它的表皮并非光滑的肉质，而是呈现出一种肿胀的、半透明的蜂窝状结构，像是一个塞满了各种失败实验品的麻袋。
在那层薄薄的皮膜之下，无数的人脸、手臂、甚至半截身体正在疯狂地挤压、冲撞，试图破体而出，却又被强行缝合在这团恶心的母体上。
那是历代被吞噬的村民，他们在肉壁上哀嚎、蠕动，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只有绝望。
肉灵芝：“外乡人……你打扰了我的进食……杀了我的信徒……”
它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声线，而是由成千上万个人的低语重叠而成，听久了让人头皮发麻，“还毁了我的贡品，断了我的香火……你可知，供养这村子几百年的，是谁？”
沈确甚至没有正眼看那座令人作呕的肉山。
冷笑道：“信徒？你也配叫信徒？你不过是个靠着偷吃贡品活下来的寄生虫。”
肉灵芝被彻底激怒了。那座肉山剧烈颤抖，无数张人脸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尖叫，巨口猛地张开。
“放肆！若无我，这荒村早被狼群踏平！若无我，他们早已饿死荒野！”
“我是他们的神！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跪下！向你的神——跪下！”
伴随着一声怒吼，肉灵芝猛地张开巨口，那张嘴大得遮天蔽日，一股足以将房屋连根拔起的吸力传来，试图将沈确和王婆一起吞入口中。
沈确没有跪。
他手中的圆规，已经出鞘。
在那股吸力将他卷起的瞬间，他猛地将手中的王婆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扔向肉灵芝的巨口。
“你不是要吃吗？那就吃个够！”
剧烈的失重的感让王婆在半空中醒来，看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巨口迎面扑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触碰到肉壁的瞬间，沈确动了，一脚将王婆踢出巨口的范围，
同时手中的圆规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致命的黑芒。但这黑芒没有刺向肉灵芝厚实的肉身，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王婆身上那根看不见的“提线”——那股连接着她与肉灵芝的阴气纽带。
“律令：断罪！”
“铮！”
一声脆响，像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圆规精准地切断了那根无形的提线。
失去了精神链接的肉灵芝，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巨口猛地闭合，狠狠地咬在了空处，只咬碎了一排排无辜村民的人脸浮雕。
沈确足尖在那滑腻的肉壁上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每一步踏出，脚下那暗红色的腐肉便如积雪般消融，留下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焦痕。他如履平地，直冲肉山之巅。
手中的墨线不再是柔韧的丝线，而是化作一柄由律令凝结而成的金色螺旋钻头，“嗡”地一声轰鸣，狠狠贯入那团由无数人脸拼凑的核心。
“这一击，替那些被你吃掉的人。”
“噗嗤——”
没有血液喷溅，也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肉灵芝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泄气声。紧接着，那座蠕动的小山包开始了壮观的崩解。
它表皮那层半透明的蜂窝状结构瞬间粉碎，露出了里面令人作呕的真容——那不是血肉，而是一个个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萎缩的器官仓库。
无数张曾经在肉壁上哀嚎的人脸，此刻随着崩塌的肉块纷纷坠落，它们在半空中还原成本来的枯骨，摔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像是下了一场骨头雨。
整个村子在剧烈摇晃，房屋成片倒塌，但这毁灭的景象中，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凄凉。
然而，就在肉灵芝彻底崩塌的废墟中心，并没有出现巢穴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深邃、更加幽暗的垂直黑洞。那洞口圆润光滑，像是被某种巨兽打磨了千百年的食道。
一股远比肉灵芝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气息，正从那个黑洞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在那绝对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两点猩红的光芒，那不是眼睛，更像是两扇通往地狱的窗户。
肉灵芝，原来真的只是一层皮。
一层包裹着更可怕存在的、可悲的皮囊。
沈确稳住身形，看着那黑洞深处传来的压迫感，手中的圆规握得更紧了些。
下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老祖宗”。
而在黑洞的边缘，赫然躺着那半张烧焦的学生证——那是李阳留下的。
证件照上的李阳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校服，笑得有些傻气。但此刻，这张被污水泡发的照片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气。沈确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塑料的冰凉，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微弱脉搏的触感。
借着月光，沈确清晰地看到，照片里李阳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张静态的遗照。
照片中的李阳，眼眶通红，正隔着这层薄薄的塑料，拼命地撞向“玻璃”，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在嘶喊：
“救……救我……”
每一次心跳般的搏动，这半张学生证就烫上一分，像是一枚被植入了活人魂魄的导航仪，死死地指向祠堂地底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但沈确并没有立即跳下去，在下去之前，得先把地面上的阻碍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肉灵芝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