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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尸潮围村 沈确开盾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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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壁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沈确护在其中。
光壁之外,是疯狂的人潮;光壁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确站在光圈的中心,胸膛剧烈起伏。刚才强行硬接那一锄头,虽然借助尸油化解了大半力道,但肩胛骨传来的剧痛依旧钻心。他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的【镇骸符】,那用精血绘制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确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院子外的荒地并非在“翻涌”,而是在“溶解”。
原本坚实的土地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塌陷、软化,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黑色的沼泽。一只只手掌并不是从土里“钻”出来,而是像浮出水面一样,从那片液态的黑暗中升了起来。
那不是青黑色的腐尸,而是一具具“不完整”的躯壳。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清末的长袍、民国的学生装、甚至还有几年前的廉价西装。但诡异的是,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强酸侵蚀过,边缘模糊不清,仿佛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勉强拼凑而成。当他们移动时,那些颗粒会脱落,又在下一秒重组。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眼睛。
没有眼窝,也没有红光。
他们的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在额头的位置,镶嵌着一枚老式黑白照片的底片。那些底片在疯狂转动,冲洗出一张张生前惊恐、痛苦、扭曲的黑白笑脸。每当一个村民挥舞着锄头砸在光壁上,他脸上的底片就会碎裂一点,流出黑色的机油。
活人与死尸,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更加庞大的死亡洪流。
生者是血肉之躯,带着体温和汗味;死者是流动的黑色颗粒,带着陈旧的铁锈味。两者碰撞在一起,却没有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一个活人的手臂上,可能嫁接着一个死人的手掌;一个死人的躯干里,可能蠕动着一颗活人的心脏。
“嘿嘿嘿……”
王婆站在尸潮后方,她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她的皮肤开始像墙皮一样剥落,她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声音不再是苍老的尖细,而是变成了一种的嘶鸣:
“外乡人,你以为一道破光就能挡住一切?这是几百年来所有死在这村里的‘零件’!你挡得住活的,挡得住这些早就烂透了的‘死物’吗?”
她说着,抬起手臂,指骨咔咔作响,猛地一挥。
那些由黑色颗粒组成的死尸们,瞬间改变了队形,不再是杂乱的冲锋,而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有节奏地撞击着金光壁垒。
沈确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爬出来的腐尸。
这些尸体保存得并不完好,有的肚子大开,肠子拖在地上,有的半边脸都没了。但诡异的是,他们的伤口处并没有流出血肉,而是填充着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肉灵芝的絮状物。
这些人,生前被吃掉了血肉,死后连尸体都被那头怪物接管了。
沈确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不仅是对律法的践踏,更是对死者尊严的亵渎。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沈确再次念诵咒语,试图加固防御场。
但这一次,金光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变得更亮。
他感觉到体内的律令之力正在飞速消耗,像开闸放水一样往外泄。这【阴阳镇骸】虽然是绝对防御,但消耗也是天文数字。尤其是面对这种源源不断的“阴气”冲击,这层光壁,撑不了多久。
“砰!砰!砰!”
腐尸们冲了上来。
它们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哪怕是骨头撞碎了,也要往前顶。
一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腐尸,用仅存的双臂扒住光壁,张开满是腐肉的嘴,疯狂啃咬。
“滋滋……”
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弥漫开来,腐尸的嘴巴被金光灼烧得冒烟,但它就是不松口。
越来越多的腐尸堆叠上来,像搭人梯一样,试图攀越这堵光墙。
金色的光壁被黑压压的尸体遮挡,光线迅速暗淡下去。
王婆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加得意,她尖声叫道:“看到了吗?你那层皮就要破了!等你出来,我就把你剁碎了喂井!”
沈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防御场虽然能挡住物理攻击,但挡不住“消耗”。只要王婆还在操控这些尸体,他的律令之力迟早会被榨干。
“想耗死我?”
沈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惜,你这操控的法门,漏洞百出。”
他忽然收起了防御的姿态,双手迅速结印,不再维持防御场,而是将圆规猛地拔出地面。
随着圆规离地,那层保护他的金光瞬间消失。
“啊!杀了他!”王婆见状,以为沈确力竭,兴奋地尖叫起来。
尸潮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但就在尸潮即将吞没沈确的瞬间,沈确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而是向前一步,迎着尸潮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无脑冲锋的腐尸,而是尸潮后方,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王婆。
“律令:缚魂!”
沈确手中的墨线不再是防御的盾,而是化作了进攻的矛。
那根黑色的墨线像一条毒蛇,贴着地面疾射而出,避开了所有正面的敌人,从尸潮的缝隙中穿梭而过,直取王婆的脚踝。
王婆大骇,没想到沈确在放弃防御的瞬间,竟然选择了最凶险的斩首战术。
“拦住他!拦住他!”王婆尖叫着,指挥更多的腐尸挡在身前。
但已经晚了。
沈确足尖一点,脚踏禹步,开始结印。
他的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暗合周天星斗之序——步罡踏斗。
一步一天枢,两步一破军。
他脚下的青石板随着步伐亮起一道道隐秘的金色符纹,那些原本笨拙扑来的腐尸,此刻竟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在他精准的步法节奏下显得迟缓而可笑。
“律令:乘罡!”
沈确低喝一声,手中墨线不再是单纯的绳索,而是随着他的步法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如同北斗七星倒挂。
墨线精准地缠住了一只腐尸的脖子,但这不再是借力,而是借势。
借着脚下“踏罡”所引动的天地威压,沈确整个人顺势而起,身形在半空中竟凭空生出一朵金莲托足,凌空一脚踹出,这一脚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裹挟着漫天星斗的寒光,凌空一脚踹向王婆的面门。
“啪!”
王婆手中的拐杖挡了一下,却被沈确这一脚的力道震得虎口开裂,整个人向后跌去。
沈确落地,反手一记手刀,狠狠地劈在王婆的脖颈上。
王婆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就在王婆昏迷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腐尸和村民,像是突然断了电的木偶,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眼中的红光迅速消散,随后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纷纷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尸潮,退了。
沈确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看着地上昏迷的王婆,眼神冰冷。
“没了你这根提线,看你们这群木偶还怎么蹦跶。”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感觉到,就在王婆昏迷的一瞬间,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气息,从村子地底深处,缓缓苏醒了。
那才是真正的“老祖宗”。
沈确捡起地上的扫帚律灵,扛在肩上,转身看向祠堂的方向。
“看来,得去会会那位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