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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井底尸巢 怪物老巢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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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线冰冷,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引路绳,不断向下延伸。
沈确顺着井口滑入黑暗。
下坠的过程异常漫长,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井壁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那不是水流声,更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在吞咽唾液,每一声都像是在叩击沈确的鼓膜,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双脚触底。
并没有预想中的水花溅起,也没有踩在实地上的坚实感。
脚下是一种软绵绵的、富有弹性的触感,像是踩进了一块巨大的、腐烂的海绵里。
沈确稳住身形,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指尖运气一吹,符纸瞬间燃烧,发出幽蓝色的火光。
火光映亮的瞬间,沈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哪里是井底?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或者说,是一个尸骸堆积而成的巢穴。
脚下踩着的,是厚达数米的白骨。那些骨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白色,被一层滑腻的黑色尸油覆盖着,在幽蓝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那是红糖的甜腻、尸体的腐臭,以及陈年香烛的霉味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沈确低头看去。
在他的靴子旁,散落着一个已经锈蚀的相机,型号和李阳用的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相机里还有电。他按下了回放键。
屏幕上显示出最后一张照片:那是李阳的自拍,背景是这口井,但他身后是漆黑一片,只有一双惨白的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外面。
“哼。”
沈确将相机收起,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脚下的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到洞穴的中心,沈确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骸骨堆积得最高,像一座小山。
而在那骸骨堆的顶端,趴着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肉块。
那东西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外形像是一块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灵芝(太岁)。它的表面布满了疙瘩,时不时凸起,又凹陷下去,仿佛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在挣扎。
沈确的出现,惊扰了这头怪物。
那肉灵芝猛地一颤,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没有舌头,只有一圈圈细密的、像人牙一样的倒刺。一股黑色的粘液从口中喷出,直奔沈确而来。
“律令:避秽。”
沈确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三尺。
黑色粘液落在白骨上,瞬间将骨头腐蚀成了一滩黑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灵芝见一击不中,整个身躯开始剧烈蠕动,周围的骸骨被它的肉身带动,像子弹一样向沈确射来。
沈确不再防守。
他手中的圆规旋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锵!”
圆规精准地钉在了肉灵芝的核心位置。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非人的精神尖啸,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那东西的尖啸化作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沈确的脑海,带着浓烈的尸腐味和怨毒:
“外乡人……滚出我的领地……” 它的精神波动扭曲着,像是一个守财奴在咆哮,“这些都是我的食粮!我的供奉!谁给你的胆子?!”
沈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靴子踩碎骸骨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脆。他一步步逼近那团蠕动的肉山,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亟待处理的垃圾。
“食粮?供奉?”沈确停在肉灵芝十步之外,手中的圆规在指尖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好一个霸道的地主。可惜,你这块田,种的是人命,收的是阴债。”
他举起圆规,尖端直指肉灵芝的核心,声音冷得结冰:
“我乃人间律庭执刑官,沈确。”
“奉律令,查办此间非法圈养、残害生魂一案。”
“现在,我宣布——”沈确猛地将圆规掷出,钉在肉灵芝面前的骸骨堆上,“查封你的粮仓,没收你的赃物。有意见,去阎王爷那儿上诉。”
肉灵芝被彻底激怒了,同时,它也感觉到了那根圆规上携带的、令它灵魂战栗的律令之力。
那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它开始疯狂地呕吐,像是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谢罪。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翻涌声,一大堆杂物从肉灵芝的口中喷涌而出:烂掉的衣服、破碎的书包、还有几部早已没电的手机。
而在这些杂物中,一部屏幕还亮着微弱光芒的手机,滚到了沈确的脚边。
沈确捡起手机。
屏幕没有锁屏,上面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编辑界面。
收件人:妈妈。
内容只有三个字,却带着绝望的求救:“妈,救我。”
那一刻,沈确眼中的寒意彻底凝结成了冰。
将手机收好,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噗嗤!”
沈确手中的圆规狠狠刺入肉灵芝的身体,金色的律令之力瞬间爆发,将那团肉块死死钉在了骸骨堆上。
黑色的脓液喷涌而出,但这股力量已经不足以伤到沈确。
他看着那部手机,又看了看头顶那根连接着地面的墨线。
墨线在剧烈地颤动。
那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人在拉扯它。
“看来,上面的老鼠也闻着味儿来了。”
沈确收起手机,不再理会那垂死挣扎的怪物。他咬破指尖,在洞穴的墙壁上飞快地画下几道符咒,构成一个简易的“镇尸阵”,暂时将这头祸害封印在此。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借着墨线的牵引,迅速向上攀爬。
当他满身尸油、满脸阴沉地从井口爬出来时,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洒在村长的脸上,本该在附近的守井人却不见踪影。
村长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看来,井里的东西没胃口。”沈确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渍,冷冷地看着村长,“既然它不吃,那我就只好自己上来拿人命了。”
村长浑身一颤,手中的龙头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呜咽,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疯狂逃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都完了……”
沈确看着村长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迅速暗下来的天空。
他知道,今晚,这个村子不会再安静了。
那个躲在祠堂里的黑衣老妪,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在井底的动作。
一场由愚民发起的暴动,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