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世界修律法》布丁小奶牛

10、根源（2修） 找到人贩子

　　后山的夜路比沈确想象的更难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被杂草和灌木覆盖的羊肠小道，勉强能看出有人走过的痕迹。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面上，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沈确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抓着路边的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我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王婆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她有枪，有好几个人。
　　你一个背尸匠，拿什么跟他们斗？
　　沈确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拿什么跟他们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连杀鸡都不敢，你让我跟持枪的人贩子拼命？
　　——但我不去，那些被关着的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那个产妇的孩子，可能就在那里。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上爬。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前方的树林中出现了一间木屋。木屋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墙壁是用粗大的原木垒成的，屋顶铺着油毡。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沈确关掉手电筒，放慢脚步，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地靠近木屋。
　　他趴在木屋外的草丛里，透过窗户往里看。屋里有四个人——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坐在桌边喝酒，桌上放着一把刀。另一个男人躺在墙角的一张床上，床头靠着一根猎枪。女人在灶台前忙活着什么。
　　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蜷缩着几个女人和孩子。她们被绳子捆着手脚，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最小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窝在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沈确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就是这里。
　　那些失踪的女人和孩子，都被关在这里。
　　四个成年人，至少有两个带了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对策。硬闯肯定不行，一对四，对方还有枪。他一个背尸匠，唯一的武器就是墨斗线和棺材钉——这些东西对付鬼魂还行，对付活人……
　　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各个击破。
　　他匍匐着绕到木屋侧面，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木屋的另一侧。石头砸在铁皮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什么动静？”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出去看看。”
　　脚步声响起，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端着一把猎枪，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沈确屏住呼吸，等那个男人走远了一点，然后迅速从草丛中跃起，猫着腰溜进了木屋的后门。
　　后门通向厨房。那个女人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沈确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用棺材钉的钝头顶住她的后腰，压低声音说：“别动，别出声。”
　　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我不会伤害你，”沈确说，“但你也不要喊。明白吗？”
　　女人点了点头。
　　沈确用绳子把她的手脚绑住，又用一块布堵住她的嘴，把她安置在角落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棺材钉，走向前面的房间。
　　他刚走到门口，就和那个从外面查看回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两人同时愣住了。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秒。然后那个男人率先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喊人。沈确来不及多想，抡起棺材钉砸向他的脑袋——用的是钝头，但力道不小。男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屋里的另外两个人被动静惊动了。桌边的男人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去抓桌上的刀。床上的那个也翻身坐起，伸手去够床头的猎枪。
　　沈确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甩出手里的墨斗线，缠住桌边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拉，把他的手臂拽偏了方向。那把刀擦着沈确的肩膀飞了过去，钉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脚踢开床头的猎枪——但那个男人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拽。
　　沈确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沿上，眼前一阵发黑。他感觉有人骑到了他身上，一只粗糙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妈的，找死！”男人狰狞的面孔在他眼前放大，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沈确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拼命挣扎，用指甲去抠那只手，用膝盖去顶那个人的后背，但对方太重了，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完了。
　　我要死在这里了。
　　死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山沟沟里。
　　房租还没交呢……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他胸口飞出——明鉴。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然后，沈确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明鉴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声音：
　　【检测到执刑官处于致命危险中。】
　　【紧急条款激活。】
　　【是否颁布临时条例？】
　　沈确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邻里守望条例》。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里喊了一声：颁布！
　　【《邻里守望条例》颁布中——】
　　【第一条：本村村民，当守望相助。见危难者，当施援手。】
　　【第二条：凡受惑乱之水影响者，自本条例生效之时起，恢复神智，摆脱控制。】
　　【第三条：凡听闻律庭号令者，当放下私怨，共擒元凶。】
　　【违背者，逐出村落，永不得归。】
　　金光从沈确的身体里迸发出来，穿透了木屋的屋顶，直冲云霄。那道金光在夜空中扩散开来，像一圈涟漪，笼罩了整个疑云村。
　　掐住他脖子的男人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手，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桌边的男人也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沈确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山下传来的。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他踉跄着走到门口，往外一看——山下，一大群人正举着火把，朝山上涌来。是村里的村民。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红色的，他们的步伐不再跌跌撞撞。他们恢复了理智。
　　《邻里守望条例》生效了。
　　沈确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村民冲上来，把木屋团团围住。有人冲进屋里，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放声大哭。有人扶着被解救的女人，轻声安慰。更多的人围住了那几个人贩子，眼中燃烧着怒火。
　　“打死他们！”“把他们送到派出所！”“不，就地正法！”
　　沈确没有参与那些喧嚣。他靠在墙边，喘匀了气，然后在屋子里继续翻找。他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在床底下的一个木箱里，找到了几件婴儿的衣服——都是很小的尺寸，适合刚出生的婴儿穿的。有白色的，有浅蓝色的，还有一件粉色的。
　　他拿起那件粉色的连体衣，翻到正面。前襟上绣着两个小字：“平安”。
　　沈确的手猛地握紧了那件衣服。
　　平安。
　　和医院里那个产妇手中握着的布料一样。
　　和枯井里那具白骨手中的布料一样。
　　他翻到衣服的内侧，在标签的位置，看到了一行小字：“青山妇幼保健院。”
　　沈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青山妇幼保健院。
　　就是那家废弃医院的原名。
　　这件衣服，是那家医院的出品。
　　——那个产妇的孩子，曾经穿过这件衣服。
　　而她的孩子，被人贩子带到了这里。
　　他握着那件衣服，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医院里那具骸骨坐起来时的声音：“我的孩子……在哪里？”
　　“我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找到你孩子的线索了。”
　　他抬起头，看向山下的村子。村口的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矗立着。树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是王婆。她还站在那里，看着山上的方向。
　　沈确握紧了手中的衣服，迈步朝山下走去。
　　接下来，该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