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月出见他，心乱如麻。 少女送给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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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行闻声抬眸，嘴角悄然扬起。
此刻，祁慕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的落寞尽数化作温柔。
“安大小姐，今日可真是让我一番好找。”少年嘴上说着嗔怪的话，可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夺目。
安然听出他话里的亲昵打趣，眼尾弯成两道月牙：“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没有按照约定在安府门口等候祁小将军。还请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小女子今日的失约吧～”
少年望着她灵动娇俏的模样，满眼宠溺：“真拿我们安大小姐没办法。”
二人相视一笑，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缱绻，情愫在无声间流转。
苏煜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踏出半步，拱手作揖，语气谦和：“想必靖安将军身旁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姜二公主了？”
姜行察觉到几人之间细微的暗流涌动，面上未显，依旧笑意浅浅，从容颔首回礼：“正是，我就是姜国二公主，姜行。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苏煜姿态端方郑重，缓缓自报家门：“在下苏煜，现任翰林院修撰一职。”
“原来是翰林院修撰。”姜行眸中闪过几分恍然，“那你便是今年科考拔得头筹的状元郎？”
“公主慧眼，正是在下。”苏煜不骄不躁，从容应对。
姜行回想起安府侍卫的话，瞬间便明了苏煜对安然的情意。她提议：“既然在此处相遇，不如我们一同登舟泛游？我与靖安将军尚未用晚膳，正好一起到船上小酌用餐。”
苏煜摇了摇头，“多谢公主盛情相邀，但我和子衿已经用过晚膳了。”
安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煜，眉宇间浮起真切的担忧，轻声叮嘱：“长珏，你今日陪我游玩了许久，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如，我送你回府休养吧？”
苏煜静静凝望着她，久久未曾言语。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主动提出要送自己回府，他心底不由泛起几分酸涩。她竟这般不愿与自己多待片刻吗？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子衿，可否借一步说话？”
安然望向祁慕，又瞧了瞧面色略显沉郁的苏煜，想到他身上未愈的伤势，终究不忍推辞，点头应道：“好。”
祁慕见状，下意识便想要跟上去，却被姜行拦下。
“为何拦我？”他微微蹙眉，眼中满是不解。
姜行眸含深意，低声解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苏煜，在安然心中究竟占着怎样的份量？”
一句话戳中了祁慕心底最在意的事，他脚步顿住，停在原地。他也想知道，安然心中是否对苏煜存着别样的情意。
他眼睁睁地看着安然和苏煜并肩行至河畔，二人站得极近，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河畔的风带着些淡淡的艾草清香，凝滞的气氛漫在二人之间，安然率先开口，缓解略显沉闷的局面：“听闻姜国使团今日入宫觐见圣上，想来是陛下特意指派祁慕陪同公主游览上京城，共赏端阳佳节，所以他才误了和我相约的时辰。”
苏煜闻言轻轻颔首，“嗯，姜二公主远道而来，是南朝的贵客。靖安将军奉陛下旨意陪同款待，尽地主之谊，理所应当。”
安然下意识回眸，目光望向街肆方向，像是在寻人。
“总觉得如今的祁慕，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少年的眉眼轮廓细看和出征前并无区别，可相处起来，对方带给她的感触，却大相径庭。
“像是……”安然话音未落，余下的揣测还萦绕在唇边，苏煜忽然上前，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少女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顿，错愕地转头回望，一双澄澈杏眸里盛满茫然与讶异。
她句句不离祁慕，听得他愈发烦躁，心底翻涌的烦闷与醋意层层堆叠。
如若她的身旁和她的眼中，都只有他一人，那该有多好。
他自幼熟读圣贤书，克己守礼。本想徐徐图之，慢慢和她培养感情，谁料到祁慕提前回了上京城，打破了他的计划。积攒多时的隐忍一朝崩塌，如今他也不愿再忍耐，径直上前一步，牵住了她的手。
安然被苏煜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到，不经意间放大双眸，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手足无措。
“子衿，能不能不要再谈论旁人了？”苏煜目光灼灼地望向少女，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情意。他清晰地看见，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他思虑再三，终是问出了那句：“你……可愿与我定下婚约、商议亲事？”
安然心中骤乱，慌忙偏过面颊，躲开苏煜灼热的视线。“我不知道……现下心里乱糟糟的，拿不定主意。”
说罢她悄然转动手腕，想要从他的掌心挣脱。
“我身上旧伤尚未痊愈，你若是决意推开我，只需稍稍用力，便能轻易脱身。”苏煜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掌心却不舍得松懈半分。
安然回想起遇刺那晚，他挺身相救的情景，挣扎的力道悄然散去，没再挣脱。
苏煜望着她的双眸，目光缱绻，缓缓俯身，一点一点地朝她凑近：“倘若你不愿挣脱，那便意味着……”
安然看着他越靠越近，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一时间恍然失神。上一次他靠她这么近，还是在都察院意外重逢之时。
“你再不出手，他可就要亲吻安然了。”不远处的树荫下，姜行倚着树干，侧头看向身侧隐忍不语的祁慕，眉梢轻挑，低声打趣：“需不需要我帮你？”
话音刚落，一枚碎石破空飞出，“咚”地砸向河面，水花四溅，哗啦水声划破河畔静谧。
祁慕紧盯着二人，指骨在身侧悄然攥紧，青筋隐隐泛出。可视线里，面对苏煜的步步靠近，安然始终没有闪躲避让。
晚风吹来，凉意更甚。
就在苏煜的唇瓣快要触碰到安然脸颊的刹那，一阵突兀的落水声打断了他的动作。安然回过神来，头微微偏了偏。
苏煜敛去眼底情意，后退半步端正身形，“冒犯了。”
“靖安将军，这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姜行快步跑到安然身边，反手拉起苏煜的衣袖，故作慌张，“苏大人大事不好了，街肆走水了！你快随我去看看！”
安然面露担忧，连忙追问：“哪里走水了？需不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必了，你在此处等候片刻。苏大人身为翰林院修撰，身负民政之责，他和我去维持秩序便可。你不通武艺，贸然前去反倒添乱。”姜行安顿好安然，又转头催促苏煜，“苏大人，劳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苏煜抬眼远眺街肆，哪来的火光？
未等他出言拒绝，姜行半拉半拽，径直带着他朝着街肆的方向快步离去。
安然伫立原地，顺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频频张望，又放眼环顾整条长街，仔细找寻起火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不用找了，街肆没有起火。”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自身侧缓缓响起，“姜行是故意支开他的。”
安然倏然回头，撞进少年郁郁烦闷的眼眸。
看来此人今日的心情确实欠佳。
也是，她没有按照约定在府门前等候赴约，想必苏煜方才的行为，亦尽数落入了他的眼底，也难怪他满心郁结。
安然弯了弯眉眼，柔声邀约：“祁慕，我们一起去街肆上逛逛吧？你是不是还没有用过晚膳？”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并未接话。
安然望着身前眉眼沉郁的祁慕，她轻抿唇角，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绢帕，缓缓摊开。
帕心放着一条精巧的五彩绳，青、红、白、黑、黄五色丝线交织缠绕，纹路细密紧实。
她抬眸望向祁慕，声音温软轻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今日是我不对，是我失约在先，让你寻了我许久。”
安然轻轻捻起那条五彩绳，递到他眼前，晚风拂动五彩绳的流苏，轻轻摇曳。
“我特意为你编织了这条五彩绳，端阳节戴五彩绳，可避百病、祛除灾祸。祁小将军，能不能看在这条五彩绳是我一针一线、编织了好几天才做好的份上，原谅我呀？”
祁慕垂眸，目光落于那条五彩绳上，五色丝线流光细碎。
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袍边角，他立在灯火朦胧的暮色里，目光沉沉锁住眼前眉眼温婉的少女，嗓音低沉微哑，裹挟着化不开的深情与缱绻，缓缓开口：“安然，你知道吗？其实五彩绳还有另一个名字。”
安然闻言微微一怔，澄澈的杏眸里满是好奇，轻声追问：“还有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五彩莫相离手绳。”祁慕目光灼灼，字字郑重。“相知相惜，莫离莫忘。”
世人皆知端阳习俗，端午佩戴的五彩绳，不可随意摘取丢弃，需待节后第一场夏雨落下，再将绳剪断抛入雨中流水，寓意随雨祛厄、岁岁安康。
年年岁岁皆是如此，是上京城人人恪守的端阳规矩。可于祁慕而言，寻常俗礼规矩，从来都抵不过她赠予的心意。
四年前的端阳节安然亲手送他的那条五彩绳，他日日佩戴、从未离身，舍不得丢弃。哪怕绳丝早已褪色，依旧被他仔细护在腕间，寸寸珍藏。
安然望着他的眉眼，心头微动。先前在校场他教她挽弓射箭时，她便留意到，这条她四年前送出的五彩绳，竟然还被他戴在手上，并未丢弃。
“戴新的五彩绳吧。旧的那条，你如果不想丢弃，可以取下来放在家中。”
祁慕闻言，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的落寞彻底散尽，漾开温柔细碎的星光。他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女，嗓音慵懒又缱绻：“好啊。”
他微微抬起手臂，劲瘦的手腕伸到她的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舒展放松。
“那就劳烦安大小姐，亲手帮我戴上这条五彩莫相离手绳。”
安然心头轻轻一颤。
他顺势向前踏出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她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晚风里淡淡的艾草清香，缱绻交织。
四目相对间，沿街灯笼铺悬挂的玲珑小灯，被徐徐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月出见他，心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