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双鱼玉佩，定情信物。 少年送给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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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闻言先是一怔，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间，慢慢漾开一层浅淡的温柔，又参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廊角风铃轻响，少女心乱如麻。
“我……”安然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接话。
少年静静地望着她，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早已将少女局促不安的心事看得明明白白。他声音轻缓，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安然猛地抬头，眸中带着几分茫然与错愕，直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情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等什么？”
少年微微俯身，气息渐近：“等我心爱之人，也爱上我。”
他一字一句，认真又缱绻：“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等着、守着，这段等待的时光，我也觉得很幸福。”
安然被他这般直白的心意撞得心头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悄悄发烫。
祁慕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却没有再靠近，只是保持着温和的距离。
“你不必急着回应，也不用觉得为难。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并不想它成为你的负担。”
安然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唇瓣轻颤：“谢谢你，祁慕。”
谢谢你愿意尊重我的感受，也谢谢你坚定的选择我。
祁慕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廊下光影斑驳，晚风温柔，风铃轻响，将少年和少女的心意，都揉进了这漫天温柔的暮色里。
暮色四合，夜色渐深。祁慕离开安府后，安然便邀请姜行出了门，去逛一逛上京城灯火辉煌的夜市。
长街之上，灯火如昼，流光溢彩。一路走来，丝竹盈耳，杂耍百戏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二人并肩走在人群中，晚风拂面，一阵细碎的银铃轻响随风飘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被街边一处首饰摊所吸引。
摊主支着一盏四角宫灯，暖光落在琳琅满目的饰物上，熠熠生辉。摊上摆着缠丝金镯、珍珠耳坠、点翠发簪，还有几支雕着兰草纹样的玉簪，温润通透，在夜色里泛着柔光。
姜行本是不爱这些闺阁饰物的人，可目光扫过一支素银簪子，簪头只简单錾了一枝寒梅，清雅利落，倒有几分合她心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安然瞧在眼里，随手拿起一支缀着细碎珍珠的步摇，轻轻晃了晃，珠玉相撞，声如碎玉。她转头看向姜行，“不如就挑件喜欢的首饰，当作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姜行微微垂眸，看着那支梅纹银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平日里只是简单束发，很少梳妆打扮，今日你送我首饰，日后我也不一定用得上。”
安然朝姜行浅浅一笑，“可我觉得这支发簪与你很相称，平日里不打扮时可以收起来，等哪天你想梳妆了，可以再用它呀。”
她拿起那支梅纹银簪，又从袖中掏出碎银递给摊主。“老板，帮我把这只发簪包起来。”
这时的安然才发觉，对方竟是送她金箔花钿发簪的那个首饰摊摊主！
她立在首饰摊前，戴着面纱，露出一双眉眼。乌发挽成如云高髻，松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鬓边斜簪一柄竹骨小扇，扇侧缀着几枝茉莉，翠叶轻舒，垂落的银链珍珠流苏随着她抬手接过银簪的动作轻晃。髻间珍珠花钿莹润，耳畔翡翠叶坠子泛着浅光，自带清雅出尘的气韵。
“是你？！”二人几乎同时对着首饰摊摊主发出惊呼。
“你认识她？！”又一同转身询问对方。
摊主被她二人近乎同频的动作和相似的话语逗笑，“二位不必惊讶，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首饰摊摊主罢了。”
她看着姜行，却伸手指向安然。“先前赠送过这位姑娘一个金箔花钿发簪，故而相识。”
姜行见对方似是并不想暴露身份，便退至一旁闭口不言。
安然闻言却激动得提高了声音，抬起双手向摊主行拱手礼。“不仅如此，老板还救了我的性命。遇刺那晚，若不是你及时将消息送到祁府，我此刻已成刺客刀下亡魂。还没来得及道声谢，正巧今日碰见，我可要好好感谢你。你这摊中所有的首饰，我都买下了！”
摊主嘴角微扬，施施然回礼。“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即便危急关头你等的人，没有及时赶到，你也不会受伤的。”
安然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为何这么说？你怎知我不会受伤？”
摊主会心一笑，“我观姑娘面相，乃是福缘深厚之人，必然能逢凶化吉。”
她看向安然腰间那枚莹白玉佩，“姑娘已有心上人？”
“为何如此问？”安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腰间坠玉。
“姑娘竟不知？这双鱼玉佩原是天生一对的信物。古往今来皆是一人执一佩，取‘双鱼相守、年年相伴’之意，是男女之间情意相投的定情信物呢！”
安然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摊主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接着说道：“你腰间那枚莹白玉佩，是鱼头朝下、尾朝天际的姿态。我猜对方手中的那枚应是碧绿玉佩，是鱼头向上、尾鳍轻拂下方。若两枚玉佩并置，则恰如星河中相逐的双鱼，首尾相衔，不分彼此。”
双鱼玉佩，一人一佩，双鱼同心。双鱼对佩锁深情，岁岁相依共此生。
安然将那枚玉佩静静托于掌心，微凉玉质贴着肌肤，往事倏然翻涌而上，漫上心头。
她想起那天在日月山前，祁慕亲手将这枚玉佩赠予她的模样。彼时赛马他分明落败，全程却不见半分失意懊恼，眉眼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期待。
原来当时的他并非淡然，而是少年暗藏心事的腼腆羞涩。
安然心头微动，这枚玉佩，从一开始便是他赠予自己的定情信物。
她的心底不禁泛起丝丝涟漪。
只是他为何不直接表明心意，偏偏要借着赛马落败为由，含蓄隐晦地将玉佩相送？
可若是他将满心情意都尽数表明，而那时的她情窦未开，大抵也不会坦然收下这枚信物。
一念至此，心底万般情绪交织，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暖意。
安然的神情变化都被姜行看在眼里，她缓缓开口，带着几分了然的通透：“我猜这枚玉佩是靖安将军送给你的吧？想必他也没告诉你，这是定情之物。”
姜行唇角笑意缓缓加深，“世人皆道靖安将军杀伐果敢、意气凛然，却不曾想，这般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也会有腼腆内敛、羞于言爱的模样。可恰恰是这副摸样，最能说明，他是真的将你放在心上，万般珍重。”
“男子若是真正倾心于一人，便不会大肆张扬、刻意逢迎。反倒会心生羞怯，隐隐踌躇退让。只因心中在意，便会患得患失，唯恐自身不够好，给不了心上人一世安稳周全。”
姜行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思绪婉转绵长，轻声剖析字字通透：“想必这枚玉佩是他在出征之前赠予你的吧？彼时战场前路难料，生死未卜，他怕此去关山万里，再无归期。纵有满腔缱绻情意，也只能深埋心底，不敢轻易诉出口中，徒留牵挂。”
话音刚落，姜行眼眸微微放空，神色朦胧迷离，往事如潮水般骤然翻涌，漫上心头。
“可女子动情，却与男子截然相反。”她语气轻缓，“女子一旦动了真情，便会生出一往无前的孤勇。不惧流言、不问归途、不顾一切，心甘情愿奔赴所爱之人。”
从前的她，便是这般模样。
满心赤诚，坦荡热烈，敢将一腔爱慕尽数表明，奔赴自己的心上人。纵使最后情深缘浅，结局潦草遗憾，他们也曾两心相知，真心相许，不负相遇一场。
“竟是如此吗？”安然紧盯着手中的玉佩，陷入沉思。
摊主将包装好的梅纹银簪递给安然，缓缓开口：“我曾听闻一桩古老传说，双鱼玉佩，能够留存主人一生的记忆。若是持玉之人心中执念深重、情意刻骨，玉佩便会将那人所有心绪与过往尽数封存。待到持玉之人性命凋零、魂归尘土，而两枚流转于世间的玉佩再度相合，余下那枚玉佩的主人，便能一览身死之人留存在玉佩中的所有记忆。”
以玉通情，深系彼此。见玉之时，如见其人。
安然接过银簪，暗自感叹这双鱼玉佩竟如此神奇，还能保存人的记忆？那祁慕又是如何得到这两枚玉佩的呢？
摊主眼底藏着几分难言的怅然与惋惜，轻声道：“姑娘，但愿你这一生，永远都不会有动用双鱼玉佩，去窥探对方记忆的那一日。”
彼时的安然，未能明白摊主这句箴言里的深意。
她并不知，自己此生本就不会拥有那样的机会。
因为阴阳相隔、合玉忆故人的漫漫长夜，已经有人替她经历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双鱼玉佩，定情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