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和世家小姐。 心有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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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我不会拘泥于情爱之中？或许我来这上京城就是专程来找靖安将军一解相思呢？毕竟少年英才的将军，谁不喜欢呢？”姜行双手交叉与胸前，眉眼坦荡，嘴角微扬。
安然转身望去，只见廊外转角，姜行与祁慕不知何时立在了那里。
少年听完姜行的话，默默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我从前听人提起过姜二公主的事迹，于是由己推人将心比心，猜测如公主一般的人定不会被情爱束缚，而是志在家国天下。”安然走向姜行，眼底流露出敬重之意。
“都听说过我的什么事迹？说来听听。”姜行笑了笑，声音爽朗。
“绥宁二十八年夏，祁慕被北狄围困于玉门关，七天七夜，断水断粮。最后关头多亏了你及时赶到，将他们成功救出。听闻了此事之后，我就对你充满了好奇，想亲眼见见，能射出穿云箭、救回祁慕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奇女子。从那之后，我便开始四处打听关于你的消息。”安然顿了顿，“我翻阅经史典籍，想要了解姜国和你。皇天不负苦心人，最终，我在《西域传》中，看到了绥宁十年、二十年，姜国使臣来南朝上贡的记载，当中提到过你。”
姜行没插话，而是听安然静静地讲述。她也想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看待她。
祁慕在一旁认真聆听，他亦想知道安然心中所想。
“绥宁九年，公主七岁。《西域传》中记载：公主自小体弱，一直用汤药喂养，自出生到七岁时，都未曾踏出过宫墙一步。绥宁九年冬至日那晚，公主起了高热，太医们皆束手无策。就在国主和王后心灰意冷之际，公主病中坐起，太医上前诊脉，竟发现公主的高热在慢慢退却，脉象渐渐如常。”安然看向姜行，眸中满是赞叹。“绥宁十年春，姜国国主颁发了一道举国皆惊的圣旨。诏书中特准姜二公主拜入镇国将军门下，与其子同入军营，练习武艺，演兵布阵。学成之日，还可带兵打仗。”
“你听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姜行轻笑一声。
“确实不止这些。”安然语气轻柔却满是诚挚，“公主入营后，十年如一日的练习，武艺大有长进，甚至成为姜国赫赫有名的神箭手。绥宁二十年，公主与援军一同出城救援，一箭射穿敌军头颅，一战成名。”
“本想着此次姜国使臣来南朝上贡，又可以听闻公主这十年来的战绩硕果，但没想到，使臣没来，公主亲自来了。”安然眼中满是对姜行的敬佩与欣赏，“姜国公主，尊贵无比，却愿意为了一国百姓，深入军营学习武艺兵法，只为有朝一日上阵杀敌，护佑家国安定。此间种种，不难看出公主的品性。故我断定，公主是不会沉溺于情爱之中，困住自己的。”
姜行没想到她内心的想法竟被眼前人看穿，如此聪慧善良的女子，难怪靖安将军情根深种。
“早就听闻你勇敢善良，有胆识有智谋，少时起便帮着都察院连连破获奇案。前不久还在大理寺帮助寒门举子沉冤得雪拿回功名，令学子们重燃希望，令百姓坚信世间公道仍存。”她看着安然，眼中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意。“你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佑着南朝的百姓呢？”
安然闻言如遇知己般绽放笑容，二人四目相对良久。
这一刻，南朝世家小姐与姜国公主之间，生长出独属于女子间的相知相惜。
“话说……安然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绥宁九年冬至日，其实你降生的日子。”祁慕在一旁缓缓开口。
安然听完少年的话才恍然大悟，“对啊！我差点忘了，自己是绥宁九年冬至日酉时出生的！这也太巧合了吧！”
姜行闻言瞪大双眼，怔怔地望向安然。从前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她的耳畔似是又响起那句：“此人是绥宁九年冬至日酉时出生的女子，来日的你们，会有着解不开的羁绊。”
原来那名女子竟是安然。
“姜行？你怎么了？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安然朝着面前的姜行挥了挥手。
姜行的思绪被拉回，她看向安然的目光亦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缘分竟是如此的奇妙，这些年她在姜国一直寻找着那名绥宁九年冬至日酉时出生的少女，可是却一无所获。没承想，原来那名女子不在姜国，而是在南朝。
“没想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们之所以会在今日相遇，能一拍即合成为知己好友，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姜行话中有话，此刻的安然并未能勘破她话中的深义。
可是少年的疑心却愈发重了。
“公主，可以讲一讲绥宁二十年到三十年，这十年中，你的故事吗？”安然轻声细语，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这十年中，姜行的人生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还要在安府住上很长一段时日，日后再慢慢讲给你听。”姜行看向一旁的祁慕，又转头看了看安然。
“不过我现下倒是想起了一位同袍和我讲述过的，一个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和世家小姐的故事。不知道安然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呢？”
祁慕闻言急忙别过头去，不敢看安然的神情。
安然瞥见少年红透的耳根子，便已经猜到这故事的主人公是谁。她会心一笑，“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和世家小姐？这听起来好像是个很有趣的故事呢！我想听！”
少年听见少女的话，猛地回头，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
微风掠过廊下，卷起几片落花。
祁慕一怔，遂即向她二人拱手行礼。“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你们慢慢聊。”
姜行在一旁看得明白，轻笑一声：“该走的人是我才对，你们好好聊，我先去府中别处逛逛，不打扰你们了。”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去，将这一方小天地，留给了眼前的两人。
少年本欲离开，听了姜行的话又停在原地。
少女看着少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便开口调侃他：“不知祁小将军，可有听说过姜二公主方才提起的那个故事？我也想听，给我讲讲呗？”
少年一时羞愤不知作何回答，良久，才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他俯身凑近时，少女在少年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
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
“我竟不知赫赫有名的安大小姐，原来喜欢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啊？”祁慕嘴角微扬，“平时没少去巷口听书吧？都听了些什么故事啊？也讲给我听一听？”
安然别过头去，轻哼一声：“才不告诉你呢。”
祁慕见状，伸手扯了扯安然的衣袖。“好好好，安大小姐不想说便不说吧，那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安然闻言回眸，看向少年。“什么故事？”
“是你想听的故事。”祁慕看着安然，缓缓道来。
“绥宁二十八年夏，我被困在玉门关七天七夜。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第八日晨光破晓时，一支穿云箭射中北狄将领。其部下见首领重伤，慌乱之间军心涣散，我抓住机会带着祁家军反击，成功突围。过后才知，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姜二公主。”
“然后呢？”安然听得津津有味。
“而后姜二公主让我放出消息，说是援军及时赶到，祁家军才成功突围。只因她想出其不意，趁北狄还未反应过来，绕道其后方，与我联手杀敌。”
祁慕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与姜二公主并肩作战之时，军中流言四起。传我与她……有意。”
安然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她在听见这话时，脸色一沉。
祁慕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与姜二公主只是同袍之谊，并无其他。”
安然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怅然：“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世间男子鲜少有人能真正发自内心去尊重女子、珍视女子。姜二公主只是与你往来密切，商讨军情共御强敌，却被旁人无端造谣，坏她名声。难道男子与女子之间，除却儿女情长，便再无其他珍贵情谊了吗？”
少年从未想过，原来她会这么想。
祁慕望着安然，轻声应道：“有的。世人眼界大多狭隘，总以私情度人，反倒辱没了战场之上生死之交的情义。”
“我猜以姜二公主的性情，应当是并不在意的吧？”安然微微偏头，反问祁慕。
“是的，姜二公主并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她，亦不在乎流言蜚语。正如其名，特立独行。”祁慕沉默片刻，又开口：“虽然她不在乎，但是流言传开不利于稳固军心，故我下令昭告军中将士，我与姜二公主乃是同袍之谊生死之交，军中上下都要像敬重我一般，敬重她。”
安然向祁慕投去赞赏的目光，“祁小将军，干得漂亮！”
少年见少女眉眼舒展、笑意盈盈，显然是心情大好，便轻声说道：“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和世家小姐的故事，便是流言传开时，我讲给姜二公主听的。本意是……想让她知道我已经……”
他望着安然，心跳得飞快，眼眸中暗藏的情意呼之欲出。“心属一人，此生不变。”
心有所属，只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和世家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