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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迟来的真相。 安然前往大 ...


  •   祁慕将刺客锁在医馆后院,转身走进医馆便看见安然一副愁容。“今日这是怎么回事?有位陌生的女子告诉我你有危险,让我赶紧来朱雀街救你。为何会有刺客要刺杀你们?”

      安然坐直身子,打起精神:“事关科举舞弊案,我们查出翰林院大学士卓松樵的儿子卓耀远,调换了寒门举子陆清禾的春闱试卷,顶替了本属于陆清禾的三甲之名。今日我们几个碰头商议,准备明日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为陆青禾夺回三甲之名,还天下举子一个公道。但在回安府的路上,偶然发现有人跟踪我和苏大人,便猜想陆青禾可能会有危险。于是在前往朱雀街的途中,我请首饰摊的老板帮忙告知于你,请你前来救援。刺客应该就是卓家父子派来灭口的。”

      祁慕闻言气愤地握紧双拳,“他们竟敢对你下手?!调换春闱试卷、暗杀寒门举子以及刺伤朝廷命官,甚至还想要伤害你!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安然听完祁慕的话亦是怒火中烧,“世家子弟科举舞弊仗势欺人,寒门举子犹如蝼蚁一般任人欺凌,甚至当街杖杀。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

      漫漫长夜,安然感觉这天仿佛再也不会亮了。

      亲眼目睹陆清禾惨死、林墨尘和苏煜身受重伤。她无比难过地低下头,转过身去背对着祁慕小声啜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祁慕僵在原地片刻,终究还是放轻脚步上前,脱下外袍轻轻地裹在她颤抖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可以哭出声来。”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有我在。”

      安然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望着他,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掉,却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如果当初我们没有查科举舞弊案、没有找到林墨尘、没有让陆清禾来上京城,他是不是就不会惨死?其他人也就不会受伤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未散的哭腔。“是我们错了吗?我们唤陆清禾来上京城,便是间接害死他的人?”

      她从未在他面前这般,连眼神都透着茫然的脆弱。祁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紧。他不再犹豫,抬手轻轻地扶住她的后颈,将人往自己的身前带了带,动作轻柔得怕碰碎她。

      “不是的,错的不是你。是那些目无王法,随意践踏他人性命的贪官污吏。”祁慕低头看着安然泛红的眼尾,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帮忙查案,做的很对。如果这个案子你们不查,真相永远不会浮出水面。扫清积弊,才能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

      “安然,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勇敢最善良的女子,只是以后遇到事情多和我讲讲,不要一个人面对好吗?让我保护你。”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安然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祁慕刻意放轻呼吸,温柔叮嘱:“我送你的袖箭,日后你也要随身携带。如若遇到危险,它可帮你抵挡一阵攻击。”

      他抬手轻轻地顺着安然的背,动作慢而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手指能清晰地触碰到,她脊背因抽泣而起的细微起伏。

      祁慕抬手轻轻地拭去安然脸上滚烫的泪痕,鬼使神差地,他微微俯身,唇瓣轻轻落在她眼角未干的泪渍上。那吻很轻,带着泪水的咸涩,却像一道惊雷,让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祁慕呼吸一滞,慌忙直起身子,耳尖却已经泛红:“对不住,我……”

      安然抬头,她的睫毛还沾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空气骤然安静,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祁慕原本慌乱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到了嘴边的道歉卡在喉间。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偏偏此时,陆清禾的布囊“砰”的一声掉落,里面装的麦饼和毛笔散落在地。

      安然俯身捡起那支毛笔,陷入沉思。

      科举考试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若连科举都变得不公,那寒门子弟苦读十年圣贤之书,为的又是什么?

      寒门子弟不怕苦不怕累,怕的是连这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也都是不公平的。

      陆清禾的大名还未登于皇榜之上,甚至没有拿回本属于他的三甲之名。她又有什么理由消沉下去?

      安然暗自下定决心,转身对祁慕说道:“明日一早我还是要去大理寺击鼓鸣冤,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将属于陆清禾的三甲之名还给他。”

      金榜题名至少能了却陆清禾的遗憾,这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祁慕听到安然的话,知道现下也不是表明心意的时候,于是默默咽下他原本想对她述说的情意,只淡淡地说了句:“好,明日我陪你同去。”

      安然回想到刚刚的场景,脸颊滚烫,轻轻“嗯”了一声。

      祁慕猜测卓家父子刺杀一次未成,必定还会有第二次,于是飞鸽传书请京营的得力干将前来医馆援助。

      安然写了一封信向她父亲报平安,并将一切来龙去脉写进信中,请她父亲明日一同前去大理寺。

      二人睁着眼睛等天亮,彻夜未眠。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上京城的屋檐上时,安然已经背上陆清禾的布囊与祁慕一同站在了大理寺门前。

      咚、咚、咚,三声巨响自大理寺外传来,沉闷如雷,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大理寺卿沈知微眉头紧锁,搁下朱笔:“何人击鼓?”

      话音刚落,寺丞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地禀道:“回沈大人,是都察院安院长之女安然击鼓,说有冤要告!”

      “是她?”沈知微眸光一沉,她有冤情为何不去都察院跟她父亲诉说?反倒来了大理寺击鼓?

      “请她进来。”沈知微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寺丞战战兢兢的开口:“沈大人,同行的还有一人,是靖安将军祁慕。”

      “一同请进来吧。”沈知微端坐公案之后,眉目沉静如深潭。

      寺丞的通传声刚落,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踏入大堂之中。

      安然依着女子见朝廷三品大员的礼法,双手交叠于腰侧,敛衽俯身行肃拜礼。“小女安然,见过沈大人。”

      祁慕上个月刚受封靖安将军,品阶与大理寺卿相当,无需行跪拜之礼。只见他双手抱拳,腰身微躬,行的是武将间的拱手揖礼。“末将祁慕,见过沈大人。”

      沈知微抬眸扫过堂下二人,微微颔首声音沉缓:“二位请起。今日同至大理寺,所为何事?”

      堂下两人应声起身。

      安然率先开口:“沈大人,小女今日要替昨夜死去的寒门举子伸冤。”

      沈知微惑从心起,“是何冤情?你且说来听听。”

      安然并未回答沈知微的问题,“事关科举舞弊案,陛下下令需刑部、都察院与大理寺进行三司会审,还请沈大人将刑部尚书与都察院院长一同请至大理寺大堂,我有重要证据可证明翰林院大学士卓松樵调换了其子卓耀远与寒门举子的试卷,夺取本属于对方的三甲之名。”

      沈知微倒吸一口凉气,“来人,快去请刑部尚书与都察院院长,就说事关科举舞弊案,请他们前来大理寺一同断案。”他似是想到什么,“还有,奉法司会勘之命,请翰林院大学士卓松樵与其子卓耀远到大理寺备询。”

      片刻后,沈知微目光如炬,落在安然的身上。“你刚刚说有寒门举子昨夜死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安然闻言,眼底不禁泛起了层层波澜。“回沈大人,被调换试卷的寒门举子本欲今日前来大理寺告发卓家父子在春闱中进行科举舞弊,不料昨夜惨遭刺客灭口,在朱雀街被当街杖杀。我与苏大人赶到时,对方已然身故,可没想到刺客去而复返,苏大人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幸而靖安将军及时赶到,生擒刺客。”

      沈知微追问,“刺客人呢?”

      站在一旁的祁慕开口,“昨夜我将刺客生擒后,把他锁在了医馆后院,现已派京营的弟兄们将他带到大理寺,便于沈大人您断案时通传其问话。”

      半响后,卓家父子、都察院院长与刑部尚书皆陆续赶到大理寺。

      安然瞧见卓耀远神色慌张,反观卓松樵却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他平静面容下藏的心思。

      卓松樵缓缓抬眸紧盯着案上的沈知微,“不知大理寺卿传我父子二人来此,有何要事?”

      虽说安然言之凿凿说有证据可以证明卓家父子在春闱中进行科举舞弊,但现下毕竟还未开审,沈知微亦不敢怠慢翰林院的大学士,行为举止还算恭敬。“事关科举舞弊案,陛下十分重视。卓学士,还请您父子二人配合大理寺断案。”

      卓松樵面色如常,“既是陛下的旨意,我父子二人定当全力配合。”

      沈知微颔首,“那就请今日击鼓鸣冤者上前陈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迟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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