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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各归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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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晌午,吴骁便从庄子上带回了信。
原本这事交给青承跑一趟便够了。
偏偏青承说刑室里乱得厉害,青啸正抓他去收拾。
吴骁想到周怡那句“给我一个时辰”,沉默了片刻,便也没再使唤人。
“口风紧些。仅你二人去办即可。”
青承拱手应是,很快退下。
与水榭相连的小院里,长留正头顶着一块青砖,苦着脸扎马步。
刘潜的嗓门隔着老远从屋里传来:“一个个的,反了天了。我收拾不了她,还收拾不了你了?”
长留见了吴骁,倒也不敢乱动,只是小声嘀咕:“说好了小川替我受着的,可是阿翁不让。”
她顿了顿,气鼓鼓地补充道,“大姐夫也不向着我。二姐夫快说说他们去!”
吴骁脚下微顿。
抬手像是要弹长留的额头,却顺势取了她头顶的青砖。
“我去试试。”
屋里,周怡端着药,与平川并排坐在榻边,正在试图与她讲道理。
“刘医师的意思是,并非不让你吃,而是有些东西吃不得。等养好了伤,想吃什么都能给你寻来。”
平川瞥了眼白胡子乱翘的刘潜,又向着门口略抬了抬下颌。
刘潜果然捋了捋胡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行礼:“见过侯爷。”
吴骁掂着手里的青砖。
“刘医师无须多礼。”
又看了看平川和周怡,“这是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平川从周怡手里接了药碗,一口气喝光。
“上刑呢。”
周怡摸了一粒饴糖:“吃么?”
平川看也不看。
“不吃。”
“那便饮些茶水漱漱口。”
“不饮。”
吴骁几乎想笑,但又不得不忍住。
“我与平二娘有些话说,刘医师、周兄,可否行个方便?”
这有什么不能的。
刘潜正要告退,平川已经把空碗塞回周怡手里,站起身走向吴骁。
“直说就是了,几个要跟我走的?”
吴骁把袖中的纸递给平川,她粗略扫了一眼。
“再劳烦吴侯去……派人去同他们说一声,给我一日时间准备,明日午后,我带他们回程。”
回程?
长留蹬蹬蹬地从外头跑进来:“是要回家去了吗?”
“嗯。”平川应道,“回绛县去。”
周怡抬眼。
吴骁也怔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你要回绛县?”
“不然呢?”
平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别院的宅子,就算不是王家的章家的,那也不是我家的。若是被官府查封了,我就更没理由赖着不走了。”
周怡神色缓了缓。
“那也不用急着回绛县,可以先去访仙,待我事了……”
“我回去了也不碍着你办事呀,非要留在访仙做什么?”
平川一边说,一边在长案前转悠了一圈。
除了药材便是药碾,不然就是小秤和石杵。
闻着就让人嘴巴里发苦。
她在刘潜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刘叔怎地还站着?他都说免礼了。”
长留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橘子,递给平川,偷眼瞧了瞧刘潜。
“还温着,不凉的。”
刘潜刚要瞪眼。
吴骁恰好看了过来。
刘潜索性一屁股坐下,把头一撇。
“吃吧吃吧,秃黄油都吃了,还在乎个把橘子么。”
正说着呢,平川已经剥好了一个,递给长留:“玩儿去吧。”
“好嘞。”
长留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经过吴骁身边的时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高高兴兴地出得门去。
平川剥了另一个橘子,分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
清甜微酸的橘汁爆开,冲淡了汤药的苦涩。
她的眉眼舒展了些。
这才看向周怡。
“我去访仙,还带着一群孩子,多打眼?万福源的西院也住不下。
银娘已经被毒死,倚红拢翠阁大概也烧得差不多了,就算我想带他们住青楼里也不成。”
“所以你捅破了天,便不再管了么?”
周怡这话一出口,自己便已察觉到太冲。
吴骁眸光微动,并未说话。
“是你说的,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平川有些讶异,但很快也收了玩笑的神色。
“麻烦是我惹出来的没错,可接下来的都是官面上的事,我能做的不多。当然,要是有我没想周全的……”
她顿了顿,看着周怡,“只要我做得到,你但说无妨,我可以料理完了再回去。”
哪还有什么未尽之事。
周怡苦笑。
她自然是想的比谁都周全。
甚至她选在此刻回绛县,都是经过考量的。
赵徽十多年前便同银娘关系匪浅,她怎么可能未察觉今昔之差别。
之所以纵着这个“银娘”借题发挥,是因为边地八镇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需要一个破局的时机。
那壶毒酒原是要呈送给赵徽的,银娘被毒死,便是代公主受难,坐实了行刺之实,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借口么?
平川和访仙的牵连颇深,等有心之人回过神来,不知又会生出什么变数。
她确实不宜留下。
倚红拢翠阁被一把火烧了,周怡也是昨日才得知。
她要带孩子回绛县,则是刚刚。
连吴骁都知晓她打算带什么人。
可他却不知道。
周怡有些控制不住直窜上来的恼怒。
又不知道究竟因何而起。
他叹了口气。
“可你昨日才醒,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平川挑了挑眉。
“都八天了,还要再拖么?再拖,我还走得成么?”
她语气放缓了些,“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实在不行,等我办完了,再悄悄回来寻你。”
周怡又怎么可能真让她来回折腾。
他只得又叹了口气。
“那便让刘医师同你一道回去吧。”
刘潜眼睛一瞪,白胡子又抖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平川先拦在了前面。
“不是有药方么。抓药搓丸子之类的活儿,长留最擅长了,杀鸡焉用牛刀。”
她话锋一转,“倒是这百日红棘手得很,中毒的时常、频次和剂量,乃至解方和针法,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别弄得跟我似的,明明能少受些罪,偏因为缺少良医,白白多吃苦头。刘叔还是留下的好。”
周怡捏着手中的药碗,指节渐渐发白。
他垂着眼眸。
“你还真是……样样都想到了。”
“当然了。”
平川把另半个橘子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向后靠在椅背上。
“不是你教的么,凡事谋定而后动。我是没法跟你似的,一步算百步。万一想漏了什么,你提醒着我点……”
她顿了一瞬,“也别提醒了,你自己把漏堵了吧。你们这套东西太麻烦,我难得使一回得了。可别再有下次。”
周怡抬眼望向她:“那你打算带什么人走?”
平川顺口道:“几个无处可去的。我自有我的路子。”
见周怡还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她索性扭转了脸看吴骁,“他都没问,你也不许问。”
说罢她站起了身,“我出去一趟,遛遛马。午膳不用等我,长留要是问起,就说我天黑前就回。”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周怡才盯住了吴骁。
吴骁手里还捏着那块青砖。
“不管你信不信,除了让我带话,别的她什么都没与我说。”
他随手把青砖搁在长案上,“我又得去庄子上传话了。告辞。”
刘潜起身,拱手相送。
周怡则坐在原地未动。
人走远了,刘潜转身看看周怡,摇了摇头。
“该。”
他收拾了药箱准备回自己屋里歇着。
没走几步就被周怡叫住。
“刘医师曾说,有根除我咳疾的良方?”
刘潜回过头:“郎君这是想通了?”
“拖着一副病体残躯,终究多有限制。如今局势多变,我也应当顺势而为,随势而动才是。”
你就信口胡诌吧你。
刘潜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我说能根除,那是几年前。如今又拖了这么久,我可不敢还打这样的包票。”
说着,他摸上了周怡的脉。
沉吟了片刻,才道,“我可以试试将小青龙汤与四逆汤合方,须得经过一番调整试验。
法半夏是早就备下了的,炮制花了大功夫,彼时未用上,陈了反倒更好。不过这附子么……”
刘潜松开他的手腕。
“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不仅得来不易,炮制也必须慎之又慎。
到了用药这一步,凶险自不必说。郎君可作好准备了?”
周怡将衣袖捋平整,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但凭前辈安排。若缺了什么……”
刘潜摆了摆手:“还能缺什么?同二娘说一声需要附子,她立马就能不声不响地寻了来。
一直以来,缺的都只是你这个病人罢了。你能想通,她又能再少一桩心事。”
周怡仍执着礼,敛着眸说道:“未见成效前,可否请前辈先莫与小川提起?”
刘潜掀动眼皮,看着他不出声。
周怡低声道:“诚如前辈所言,附子剧毒。我去同大公主讨些,若真出了什么差池,总也怪不到她身上。”
“哦?”
刘潜冷哼一声,“怪到她身上使不得,怪到我这用药之人身上,便使得了?”
周怡微怔,随即又作揖:“晚辈并无此意。我自会与大公主说清楚……”
“不必多说了。”
刘潜背起了药箱,“周指挥使救过我一条命,我还他一条也无妨。真到了那一日,郎君若还记得护着二娘一二,那我也无憾了。”
另一头,平川已经走到别院出口。
“二娘子。”
吴骁快步追上她。
“你是要去找小黑么?她不在外头。”
马厩里,小黑正优哉游哉地嚼着豆料。
一身雪白的长毛被梳理得油光水滑,在一众红棕黑褐的军马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玄骓与她同在一栏,却没有凑近食槽,离了几步远,时不时甩甩耳朵。
小黑看见平川,原地踱了两步,低着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吴骁挥退了喂马的青鸾卫,抓了把豆子,送到玄骓嘴边。
“可不是我特意拐的她,是她自己跟着玄骓回来的。脾气还霸道得很,没吃饱便不许玄骓靠近。”
“……”
平川揉了揉小黑头上的鬃毛。
“你倒是会找地方享受。”
她偏头看了看吴骁,“也记我头上吧。”
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倒了几颗石蜜在手心,递给玄骓。
小黑拿头来顶,被平川不轻不重地按住:“你也不能太不讲理吧?”
玄骓从吴骁的手掌上抬起头,转头将石蜜舔走,马鼻子碰了碰平川的手心。
平川顺了顺小黑的毛:“你看看人家多懂礼数。到你了。”
吴骁看着她将皮囊里剩下的石蜜一点一点喂给小黑,不觉笑出来。
“她大概觉得你不守诺言。”
“嗯?”
平川一时未解其意,扭头看他。
吴骁说道:“在小溪边你跟她说,等找到了长留,这一袋子都归她。”
啊。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平川轻轻揪了一下小黑的耳朵。
“你就当是被我吃了,下回再给你补。”
小黑别了别头,又凑过来让她摸。
静默了片刻,各做各的事,却并不尴尬。
一把豆子。
一捧草料。
刷子梳顺马毛,给蹄口补了油。
平川将马鞍铺上小黑的背,逐个扣上搭扣。
“树上刻的标记是什么意思,你问过长留了么?”
吴骁摇头:“还没顾得上。”
“嗯。”
平川将银当卢也给小黑披上,揉了揉她的脸,“这趟回家,给你再配一副银杏叶,你就更好看了。”
吴骁也给玄骓上了马佩,听见这话,弯唇笑了笑,没作声。
开了马厩,平川翻身上马。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长留不爱写字,偷起懒来就总是鬼画符,还振振有词。
看得多了,反而觉得她画的小人很有意思。我便和她约好,万一有了万一,我能循着小人找到她。”
她顿了几息。
“好在是找到了。”
缰绳稍松,小黑踱踱慢步走出去。
吴骁想起天零在刑室中所说,关于长留的事,想问,到底还是忍住。
驱动玄骓跟上,说道:“巧了,我小时候也不爱写字,鬼画符的本事不见得输给长留。改天我跟她切磋切磋。”
小黑走得不快,平川也没催着。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家,读书写字是本能呢。”
吴骁不以为意:“我们这种人家怎么了?想偷懒才是人的本能。”
“周小狐就不偷懒。也不许旁人偷懒。不仅要背书写字,还得防着他冷不丁出题考校。”
平川小声嘀咕,“更不能揍夫子或是逃学。啧,总之不提也罢。”
那时候的平川是什么样子,吴骁想象不出来。
“你那会儿多大?”
“嗯……大概跟长留差不多?啊……伤愈回到绛县之后吧,比长留大一点。”
吴骁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刚捡回一条命便被压着读书?
稍一迟疑,他还是问出了口:“他……不知道你受伤的事么?”
“他怎会知道。”
平川觉得莫名其妙,“周伯伯送他来我家时,我都好全乎了。”
吴骁追问:“你也没想着与他说?”
“说有何用?”
平川控着马出了别院,顺着曲径上了官道。
“他一个落毛的凤凰,骤然到了乡间野地,什么都看不大上。我就算说了,也未必得他宽假。还不如自己争气些。”
吴骁唇角略弯。
轻夹马腹,跟上了平川。
“如何算争气?”
“挨骂的事少干呗。就算干了,也尽量不让他知晓,他自然挑不出我的错处。”
平川哼了一声。
“何况他还拐了我长兄替他当牛做马,算起来是他欠着我。要是再揪着我不放,也说不过去吧。”
吴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他的确挺缺德的。”
“可不是么。”
“那你二人的婚事是……”
平川闻言侧过头。
吴骁清清嗓子,随手捋了捋玄骓的鬃毛,眼神落向别处。
“没别的意思,好奇罢了。”
“有别的意思也无妨,我与他确实风马牛不相及。”
平川转而看路,“不过此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如今三人皆已作古。若问为何,周小狐知晓的或许比我多。”
她轻轻一笑,“我那时尚未及笄,还不是长辈如何安排便如何。”
小黑的步子越迈越大,逐渐撒起欢来。
平川伏低重心,胸口紧贴着雪白的鬃毛,单手握缰,身子离鞍悬起。
小黑愈发兴奋,发力狂奔。
一人一马掠地而过,掀起飞扬尘土。
吴骁将颈间的青绢面帕拉过口鼻,策动玄骓,始终跟在她身后。
大氅如鹰翼般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人两骑,疾行半刻钟有余,才慢慢放缓下来。
京中马球盛行,世家贵女善骑者许多,佼佼者也不少。
骑术如她这般浑然天成,几乎与马合二为一的,吴骁未曾见过。
莫说她们,便是青鸾卫和赤凤卫里,能胜过她的,怕是也不多。
他扯了面帕,解下大氅搭在臂弯。
玄骓往前探了探,渐渐与小黑并行。
“吃了你一身土,差点没跟住。”
这也不是去庄子上的路。
平川挑了挑眉,脱口想问他跟着做什么。
看时辰还早,便由得他去。
小黑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偏了官道,慢吞吞地寻到一条浅溪。
低下头饮水。
平川下了马。
吴骁也牵着玄骓到了溪边。
“小黑看着八九岁?她在关外遇上你时,大约还很小?”
他见平川想坐,拉了她一把。
解下大氅铺在地下,才示意她坐。
身上穿着人家给的衣裳,弄脏了确实也说不过去。
平川老老实实地理顺衣摆,盘腿坐下。
有些不大舒服,又支起一条腿。
还是不舒服,干脆躺了下来。
后脑枕着手臂,才答道:“她那会儿已经齐口了。”
那至少也得是五岁了。
三四年的时间固然能培养出默契,但骑术习得必然比这更早。
吴骁在她身边枯草地上坐下,问道:“那大黑是……”
平川瞥了他一眼。
吴骁道:“我没故意打听。是你病中呓语时提起的。不能说也无妨。”
平川静了一瞬。
“做个梦怎地什么都往外说……我还说什么了?”
“好像是有些别的,不过我暂时想不起来了。想起来再与你说。”
吴骁看起来诚恳得很。
平川却疑心他是故意的。
啧。
罢了。
无非是丢些脸,有什么要紧。
她看向天际成团成团的云。
“大黑是我爹的马。我爹以前是个驯马奴,大黑原是主人家抓来的野马。
后来驯倒是驯服了,却只认我爹一人。再后来么,主人家散了,大黑归了我爹。
我长兄便是在大黑背上长大的。到我学骑马时,他已经很老了,不过脾气依然坏得很。”
那便是平家父母身故之前的事了。
吴骁问道:“所以……你那时是比长留小些?”
“小得多。七八岁么?反正还没抽条。我爹特意重新打了副脚蹬,不然我够不着。”
吴骁眼前浮现出画面,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自己第一次骑马,与平川差不多年纪。
不过骑的是匹脾气温和的小马驹,兴奋归兴奋,下了马,腿肚子还是抖了两日。
“这他也敢让你上。”
“我爹说了,他小时候就是这么学的。要是能把最烈的马降服了,那天底下就没有控不住的马。”
“……”
怎么说呢。
吴骁开始有些理解,平川的行事风格源自何处。
“后来,你便真的学会了?”
“嗯。”
那算得上天赋过人。
吴骁正想着,平川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摔了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躺了得有半个月。
大黑大约是觉得闹过了头,等我养好了伤,他就没再故意摔我。”
吴骁哭笑不得。
“你爹他还真是……”
“他也陪我躺着。”
平川哧地轻笑。
“被我娘打的。旁人只晓得我娘说话轻柔身量娇小,却不知她拿把鸡毛掸子也能揍得人吱哇乱叫。”
“……”
吴骁联想到自己家中的情形,也忍不住笑起来。
初春的凉意隔着衣料透进了身体。
平川躺得有些发冷。
想坐起来,腰侧伤口又隐隐发痒,只得站了起来。
顺手将大氅拾起,抖落些尘土。
递给吴骁。
“你还不走么?”
吴骁看了眼大氅,没动。
平川拉起他的手臂把大氅搭上去。
“你得去庄子呀。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吴骁只得起身。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她还伤着,一人在此,总归不妥。
他正想着如何措辞才不算唐突。
平川直接道:“你在这里待着,我等的人就来不了。”
他眉梢微动。
“你醒了十足也才一日,便已不声不响地忙了这许多事。”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不问你,你便也别问我。要是能同你说的,我必不会小气。”
平川如此说,吴骁实在难以反驳。
他举起手掌:“那便击掌为誓?总有一日,你会将能说的告诉我。”
合着之前是与小狗在说话么……
想归想,平川还是抬掌相合:“一言为定。”
吴骁抖开大氅,往她肩头一披。
“那我给二娘子办差去了。回见。”
说着,转身上了马。
轻呵一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