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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欲盖弥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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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人开口了,你去瞧瞧么?”
桃蕊姬知晓此刻出声有些不合时宜,却也没有别的法子。
寻常处置个人,楼里便能神鬼不知地办了,本也搅不到平川这儿。
但若是要落下文书留待公堂,便不好由她们出面。
周怡只觉得怀中忽地一空,微微有些凉。
平川的神色已恢复如常。
“再晾他一会儿,我先去沐浴更衣。”
她随手拔了髻间的银簪,卷曲的乌发垂散肩头。
石榴红串与发丝纠缠,她正要用力扯。
被周怡按住,替她耐心解开。
两人几乎是头并着头。
平川的视线无处可放,不可避免地扫到周怡脸上。
他眼下青黑明显,憔悴地没什么血色。
她叹了口气。
“差不多就成。”
说着,不以为意地将发尾从他手里抽出来,几根长丝与红串一道留在了他手中。
“姐姐安排辆马车送他回去吧。”
便往楼后走。
“小川。”
周怡叫住她。
平川回头。
“嗯?”
周怡张了张口,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捏着掌心的红串,静默片刻。
问道:“可需要我做什么?”
平川微微一怔,浅浅笑了笑。
“养精蓄锐?后日的春宴,想必也会很有意思。”
楼前已有马车等着。
单看样式并不起眼。
榆木车身没有雕花,也无金漆装饰。
漆色被岁月浸得深暗,透着温润旧色。
可铜扣、缰绳、车轮铁包这些地方,却样样都做得讲究。
赶车人并非昨日的杂役,但也不是楼中的小厮。
“车是从和顺昌以郎君的名义雇的,夜里可随郎君一道赴宴。”
桃蕊姬抬了抬手,立即有侍女送上来一件厚实的裘皮大氅,交与周怡。
“不知日后是否还能相见,郎君万望珍重。”
周怡眉目微动,接过大氅披好。
“听桃蕊姬话中之意……是要离开访仙?”
桃蕊姬未答,只是笑着说道:“只盼郎君,始终如一,莫负二娘。”
赶车人下了马车,摆好了脚凳。
周怡未发一言,只与她抱拳致礼,便上了马车。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回到了万福源。
西院一切照旧,但堂屋内多出了些箱笼。
孔掌柜拱手道:“这是早些时候有人送来的,并未留名帖,只言明是给郎君和二娘的贺礼。”
他顿了顿,又道,“还给小长留也备了一份,她没来得及拆,便着急同睢虎一道走了。”
周怡想起平川说“万福源来路干净,经得起细查”,她真是将每件事都想到了极细处。
隗城之战,战报不知最终是由谁、以及如何上呈。
即便不算溃败,勉强也只能描补成惨胜。
圣人尚未下裁决,只派了大公主前来监军。
周家要保全自身,惟有示弱。
明面上不得不收起爪牙,暗中伺机而动,难免事事掣肘。
武梁公府残存的旧部四分五裂,除了绛县早已不剩什么的那一支,其余均不知旁落何人之手。
义庄,鬼市,便是其中之一。
而就昨夜来看,单是银娘留下的那张网,也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平川她,好像是哪边都挨着,又好像与他们全无干系。
若她有得选,定是不愿意被卷入这一团乱麻之中。
可她……并非没得选。
只是因着他,才在很早以前,便不得不选了一条注定无法独善其身的路。
周怡闭了闭目,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
“长留去了学堂么?”
孔掌柜笑道:“这我倒是不知。不过小长留心细,给郎君留了字条,摆在郎君案头了。”
他又拱了拱手,“浴房里热水是现成的,吃食也都在炉上温着。郎君漱洗过后稍用些,早些歇息。我便不多扰了,告退。”
周怡抱拳还了一礼,目送孔掌柜离去。
他出生时,周家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掌家大妇看不上他生母的出身,可毕竟是男丁又是幼子。
悉心照料,不过是尽本分。
何况他后来还为家里入了公主府。
他从不缺人服侍。
被人捧,被人敬,被人畏,被人轻视,被人仰慕。
但却从未如此,只因爱屋及乌,而被人真心实意地关心过。
他比平川年长,又出身世家。
过去他总以为,从隗城到绛县,是周家,是他在护着她。
可不知从何时起,又或者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自己,也照顾着他。
桌案上,长留的字与平川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张牙舞爪,没什么章法。
圈改涂写,缺笔少划,勉强能看得懂。
“虽家哥哥捡了鱼二,伤得不轻,我去给人看病。药在袋子里,你记得吃。小川忙呢,你别添乱。”
两丸苦药装在一个小袋子里,里头还有半颗石蜜。
周怡拿了一丸含住。
苦涩溢满喉舌,却并不难忍。
他将另一丸与石蜜留在袋里扎好,收入袖中。
袖中仍有一物。
拿出来放在案上。
是从平川发间解下的石榴红串。
与之相缠的发丝已被理顺,束成小团。
周怡解下随身的佩囊,将里头的香丸倒了出来。
又散开发冠,扯下小束头发。
他将这束发一点一点绕上那小团长发,系牢。
与石榴红串一起,放入了佩囊。
东下塘与安民巷相交的睢记木匠铺,今日并未开张。
排门卸了两爿留了道出入口,清苦的药味被热气熏着,从铺子里往外飘。
门槛下,先是多了篮子鸡蛋。
又添了一锅豆腐。
两条猪肉。
大半桶杂鱼。
甚至还有两只绑着翅膀的咯咯老母鸡。
长留瞠目结舌地看着门口铺了一地的物什,又看了看街上。
众人陆续开铺开摊,往来寒暄,热闹不已。
却个个约好了似的,谁也不往木匠铺子这边瞧。
睢虎见她发愣,越过她向外看去。
见了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呆了一瞬。
挠了挠头,便把东西往屋里拿。
“你……你会杀鸡么?”
长留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睢虎好笑地瞥她。
“当然。怎地,你不会么?”
长留小时候摸鸡蛋被母鸡啄了手,虎口处到现在还留着道浅浅的疤。
“考考你罢了。你会就最好。”
她把手往后一背,“不过虞二哥这会儿还不能喝鸡汤。豆腐和鱼羹是可以吃的,我会杀鱼。”
“用不上你。”
睢杰将药罐离火,抬头看了看她,“长留医师看诊已是辛苦,怎好再让你干粗活。”
他又看了一眼睢虎。
“你俩去书塾吧,这里有我。”
睢杰整晚都守着虞二未能合眼,胡茬冒着青,眼里尽是血丝。
睢虎哪有心思去读书。
“哥,夫子知晓虞二哥的伤。我今日留在铺子里替你,你回家去睡会儿。”
长留瞄了眼榻上的虞二。
睫毛轻闪,眼皮微动,这是醒了呢。
她朝睢虎使了个眼色。
可惜他未能领会。
长留只好直接上手将人往外拽。
“昨日背书背成那样,今日再逃学可不成。我们还是先去吧,说不定夫子会像昨日那样早些散学。”
出了门外走了一段,睢虎才挣脱了手。
“为何要拉我出来?”
长留扭头看他。
“因为虞二哥醒了呀。”
睢虎脚下一停。
“醒了不是正好?我回去看看。”
“哎!”
长留一把拉住他,“杨林渡口,十三娘的阿婆说得含糊,庙街上的街坊四邻又都欲言又止,八成不是什么能摊开说的光彩事。你回去了,他越发不能说了。”
“哦……原来如此。”
睢虎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脚下继续往前走。
长留跟着,扶着额翻了个白眼。
“呆成这样,你读的哪门子书呀。”
睢虎被她戳中了心事,偏过了头。
“爱读书的是我哥,我本是要考武举的。后来是他考不成文试了,才非逼着我读书。”
长留想起睢杰受伤的手指。
她记得阿翁说过,身体有残缺,便不能参加科举。
“睢哥哥以前也是读书人吗?”
“我哥是孙夫子最得意的学生,孙夫子特地给昔日同窗写了举荐信,让他去鹿鸣书院读书呢。可……”
睢虎的眼睛里泛起一阵红,很快又压了下去。
“可他去书院的路上遇劫受了伤,如今只能当个木匠。”
长留陪他慢慢走着,好半天没出声。
快到书塾门口,她才停了脚步。
“当个木匠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更厉害些。睢哥哥的手虽然伤了,可仍旧灵巧。我瞧他打的家具,又结实又好看,还能养家糊口。
小川的阿爹是个铁匠,阿娘是个茶娘子,元叔他……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什么。总之,他们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人,但他们都是好人。
而且你看看小川,她总不是读书人,可她多厉害!做什么不要紧,能做好就不容易,别再说‘只能当个木匠’这样的话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睢虎。
“你既然读了书,那便好好读。不然你就去考武举,考出个名堂来。这般垂头丧气地,像什么样子。”
睢虎被她这番长篇大论说得怔怔无言。
耳根渐渐有些发热,红云一直烧到面上。
他低头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还没想好如何回答。
院子里,孙夫子呵呵笑出了声。
“你这小丫头,说得好!”
他从里头打开了半掩的院门,瞪了眼睢虎。
“还没个小女娘拎得清,倒显得我孙某人没有二娘会教孩子。”
他背着手走在前面。
“在门口傻站着做甚?进来背书。”
“夫子你怎地听人壁角!”
长留小声嘟囔着追了上去。
孙夫子侧眼看她。
“不听怎知道你这般牙尖嘴利。”
长留扬了扬下巴:“才没有,我嘴甜着呢。我这是会讲道理。”
睢虎站在原地,忽地笑了笑,也快步跟了进去。
睢记木匠铺里。
虞二确实是醒了。
人能坐起身来,靠着软垫,吃了些汤食,也喝了药。
只一味不说话,眼里湿漉漉的,时不时滚下一滴泪。
整个人颓丧得很。
睢杰起先还忍着,兀自低头削着木头。
后来实在忍不住。
“还好手好脚的,不过是去牢里走了一遭。既已出来了,哭什么。”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了口,虞二的泪愈发像断了线一般,止也止不住。
睢杰有些烦躁地将手里的削刀掷进木屑堆里。
“虞归,虞迎回!哭能解决什么?你到底是怎么了?”
虞二拿手背抹了把泪。
牵动十指的伤处,疼得脸皮直跳。
“我哥……我哥呢?”
睢杰语滞,神色不自然地别了头。
“昨日你伤成那样,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还没顾上同他说。”
实际昨日晌午就托人去信了,只是至今还未有回音。
“你不必哄我。”
虞归挤出一丝苦笑。
“他不愿来是对的,我若是他,定是恨毒了我。”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睢杰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他恨毒了你?你说什么呢。”
他把条凳搬得离木榻更近,声音稍放缓些。
“大顺哥若不是为了就近照顾阿翁和阿婆,让你能安心读书,他早跟着柳校尉换防去玉琼了,哪用憋在杨林渡看姚忠脸色。”
虞归眼中又涌出一阵泪。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你不明白……”
他捂住了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那你就说到我明白!”
睢杰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抓了抓额头,深吸了口气。
“你总得先说究竟是什么事,我才能与你一道想办法。哪怕……”
他扒开虞归盖住脸的手臂,“哪怕真是惹了人命官司,总也有解决的法子。”
得有半柱香的功夫,虞归才总算是稍稍平复。
他肿着眼泡,红着鼻头,脸色仍旧灰白,嗫喏着,开了口。
“阿嫂来狱中看我了,给我带了我最爱吃的鱼饼。”
他眼眶里又淌下两行泪,“她叫我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哥,照顾好阿翁和阿婆。”
睢杰微微蹙起眉心,却并未出言打断。
虞归拿衣袖擦了擦泪,越擦流得越多。
“我同她说,那晚的事,我……我是真不记得了。我记得见过那个女娘,说过话,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闷着声在喉间,几乎听不清楚,“但他们拷问我的时候,我不敢这么说,我只说,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鼻涕混着眼泪,糊了虞归满脸,衣袖上湿黏黏一片。
睢杰看不过眼,拿了条布巾,在铜盆里还温着的热水中拧了一把,往虞归脸上囫囵一抹。
力道不算轻,揉得他脸愈发红。
虞归以掌心又抹了把脸,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阿嫂说,她信我。她说,我若是真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便是想做什么,也是不成的。她说,官府会放我出去。”
睢杰点了点头。
“十三娘家里从前好像也是行医的,她这么说了,必不会有错。而且你不是已经出来了么。那你还哭什么?”
虞归嘴皮轻颤,张了好几次口,才把那最难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我离开大狱的时候,狱卒同我说——”
他一闭上眼睛,便能想起那狱卒带着怜悯的神情。
“——你能出得来,亏得你阿嫂够意思。以后洗心革面,莫再惹祸。”
思绪稍转。
睢杰如遭雷轰,顿立榻边。
手指的幻痛比任何时候都更明显。
官道旁,那个衣不蔽体的女郎。
她那被割了喉的郎君。
以及躲在树丛里,被血惊得发不出声的幼童。
他想遮住幼童的视线,却被他们按住,削去了手指。
那一刻,他并非不怕死。
可他更怕的是,到死都无能为力。
府衙的鱼宴。
渚县的贵人。
虞顺和十三娘。
二娘至今还留在访仙。
气血上涌,睢杰的胃中翻江倒海,几欲酸呕。
“蕴英。”
虞归看着睢杰突然发白的脸色,便知晓他听懂了未尽之言。
“你说,我是不是……该死?”
睢杰站了一会儿。
弯下腰,从木屑堆里翻出那把削刀。
盯着那抛光的刀刃出神。
“该死的,不是你。”
“你要做什么?算我一个。”
虞归一下子坐正,顾不得脚趾钻心的痛,便想站起。
“想什么呢。我一个木匠,能做什么?”
睢杰将他按回去坐好。
“你在此养伤,我出去打探打探消息。大顺哥是武举官身,总不至于这么猖狂。”
他并未明说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而此人素来行事如何,令他二人陷入更深的沉默。
虞归的泪又流了出来。
“我哥……”
“我去打听,总不会叫他做傻事。”
睢杰低声道,“阿翁和阿婆只得你二人了。十三娘若真……你便更得好好活着,侍奉亲长,读书做官,出人头地。”
“蕴英。”
虞归又哭又笑着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读书便能逆天改命吗?”
睢杰垂着眸。
不等他想出该如何回应,“铛铛”的鼓声响起。
外头脚步杂乱。
有人砰砰地拍响排门。
“睢家的!翻供了!快去衙门!那家人翻供了!”
睢杰与虞归对视一眼,随即蹲下将他背起。
大步往安民巷里的衙门走去。
临近的街坊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只差淤进院子里去。
有人高喊了声:“虞二来了!”
“上前头看去!刚敲完鼓,还没说话!”
睢杰背着虞归,险些被撞得一个踉跄。
“借过!借过!”
长史王珪像是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向来整洁的胡须微翘,发冠松散。
他捧着手炉耷拉着眼站着,任由书吏替他整理官袍。
若说随意,此等案件本无须他堂堂长史亲自过审。
可若说郑重,他这般仓促模样,又实在难叫人信服。
堂下跪着的男子名为金四两,此刻像是吓破了胆,人群中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一惊一乍。
最后索性跪步上前,抱住了王珪的大腿。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求大老爷救救小的!
小的是猪油蒙了心,才收了钱财,做出那等攀污举子的恶行!求大老爷明鉴!”
金四两涕泪交流地哭嚎,“是……哎哟,那贵人的名字不能提啊!是他们,他们逼我的呀!”
王珪眼皮直跳,连甩几下都未能将人甩脱。
眼见金四两说着,抖抖索索从袖中摸出一份诉书。
王珪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差役去夺。
金四两倒是灵活,左挪右闪,连滚带爬,滚回了人群里。
“大老爷容禀!他们给了我一锭金元宝,说横竖五娘清白已失,是哪一个又有什么要紧!
他们说我家三儿举仕有望,能少一个对手是一个呀大老爷!”
三两句话语焉不详,却也把前因后果说得通俗易懂。
这岂非是有备而来!
围观百姓的耳朵尖着。
见差役来捉金四两,虽不敢不让,但嗡嗡地议论声未停。
“哟,这光天化日,总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睢杰将虞二放下地,左右立即有人接住。
他跨步走到金四两身旁,抽走他手中的诉纸。
这行文风格,一看便是二娘的手笔。
睢杰一目十行扫完,唇边溢出冷笑。
众目睽睽,差役不好强夺,只将他围住。
王珪喝道:“睢家的,手中之物,呈上来!”
睢杰仿若未闻:“大人是要草民念出来,还是给左邻右舍传阅一番?”
“你……反了你!”
王珪担惊受怕了一夜,好不容易才刚有些迷瞪便被人唤起,正是头疼,“来人呐,给我……”
“草民何反之有?”
睢杰沉声道,“大人可想清楚了?”
这睢家大郎,自幼便有过目不忘的神童美誉,又是个出了名的犟种。
他父亲在世时,曾是玉琼柳校尉的亲随。
这柳校尉,听说已升至中郎。
盖,是盖不住了。
可不盖,又如何交代……
王珪太阳穴突突直跳。
“给我将诉纸接下,容我细读!”
“不如给我?”
人群之外,有人朗声道。
围观众人让出一条路来。
王珪定睛看去,堆起笑脸抱了抱拳。
“原来是青副尉。”
青承还了一礼。
“吴校尉刚从狱中办完差,还未走远。见此处热闹,派我来瞧瞧。大人若有何为难之处……”
王珪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哪有什么为难。方才本官只是想着,事关女子清誉,不便声张,故而才失了态。让青副尉见笑了。”
“王长史勤政爱民,我等在京中亦有所耳闻。今日亲眼所见,长史大人如此体恤下情,实令青承佩服。”
青承拱手,“既然长史大人心有成算,那我也不便越俎代庖。这就如实回了我家校尉去。”
王珪客气地拱手躬身相送。
“有劳,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