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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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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好嘞。”伙计跟着挑着灯笼的老爷爷三拐两拐的拐进柴院。
柴院门口把着六个小厮,看见是管柴的老爷爷才放行。
进去柴院,他趁抱柴火的功夫瞧一眼被锁上的柴房内门,还有被木条封死的窗户,当即哎呦一声。
“你咋啦这是?”老爷爷停住慢吞吞地脚步。
伙计捂着肚子,“今天贪嘴吃了一口冰豆腐,肚子疼的厉害,老爷爷哪里能方便一下?”
老头不耐烦地指指西北墙角的地方,“那里就成。”
夜视力极好的伙计观察着四周高高的围墙,只有西北角这边的矮一截,印象中这个墙角外边放的好像是一些废弃的桌椅。
他找一根又细又长的棍子从墙缝里插进去,直到棍子整个淹没在墙里。
随后装作提裤子的模样,衣兜里掉出一个空瓷瓶子来。
他抗起老爷爷给选好的一大捆干木棍,跟随老爷爷走出去。
将柴火放在车尾,他对着车厢里的人低低嘱咐一句,驾车离去。
路过葵花酒楼,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伙计架着马车继续赶路,至衙门停下,下车击鼓。
衙门的衙役慢吞吞地打着哈欠问他,“这大晚上的,你急着投胎呀?”
伙计温竞城并不在意衙役话里的难听,他从袖中掏出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官差大哥,事出紧急,人命关天,您叫上几个兄弟跟我去一趟吧!”
“就这点钱,都不够兄弟们解乏的。”胖衙役嫌弃的翻白眼。
温竞城又掏出一个同样大小的金元宝,“官差大哥,咱们要去救的人可是一个商贾家的公子。”
衙役拿起金元宝用牙咬,“你就吹吧,这里哪个商贾家的公子我不认识!”
“请官差大哥去救的是陈家船行的三公子。”
“什么?陈家船行三公子?”胖衙役将一金一银揣袖子里,陈家船行百年盛名,谁人不知,连一个伙计出手都这么阔绰,救人之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钱可拿,要知道那一小锭白银就是他们衙役两三年的薪资啊。
胖衙役一嗓子喊来二十几个衙役兄弟,“兄弟们,今晚喝酒的钱有着落啦!”
衙役们听说有酒喝,个个卯足劲挂上大刀,浩浩荡荡地出发。
路过葵花酒楼,掌柜的带着伙计捧着酒坛出来非要犒劳衙役们,平日里衙役和掌柜也不少打交道,还没办差就有酒喝还有银子拿,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任谁都招架不住。
于是,衙役们被留在酒楼内喝酒,干喝酒多没意思,掌柜又命人给送来大鱼大肉,这一喝半个时辰过去,温竞城才敢提去救人的事。
掌柜的笑容满面,“官差兄弟们,今天是我们葵花酒楼的开张的第六个年头,等下你们去办差的时候,我们酒楼用烟花给你们照路!”
大半夜的没个月亮,两盏灯笼忽明忽暗,路上黑灯瞎火的,有烟花照明当然再好不过。
衙役们抹抹嘴,吃肉喝酒差点耽误了挣钱的大事,遂跟着温竞城往向府的方向走。
距离向府还有一里路的时候,暗夜里烟花散漫,漆黑的路亮如白昼。
这一队人在路上的时候,向府柴房外墙的废弃家具被十几个乞丐搬的搬抬的抬。
临走时还有几个空手的,怎么办呢。
乞丐们摸索着裂缝的墙头,生生把砖墙给扣出一个足够容纳一人的洞来,他们人手抱着一摞砖心满意足的往离开。
柴房里眯眼休息的陈峻屿早就听见了墙外的动静,她摇醒胸口前呼吸匀称的向语欣。
“我出去看看。”他松开她,摸向腰间别着的菜刀。
屋里黑,向语欣害怕,又担心外边是李氏的人,“你小心点!”
“放心!”陈峻屿摸索着趁烟花爆破炸裂声响起时用菜刀砍断木头窗棂,从西北窗边跳下去。
在西北方烟火的照映下,他一眼发现院墙西北角有个足够容纳一人的洞。
他试探着从洞中探出脑袋,真的可以通向大路。
他折返回去,扶起向语欣,来到墙角洞口,他先钻出去探路,见无人发现,伸手拉向语欣钻出洞外。
就在这时,漫天烟花戛然而止,夜色恢复如常。
两人刚站定,就听身后举着火把的家丁在墙内大喊, “什么人?”
他拉着向语欣紧贴墙根,忽听前方咣咣当当,像是有什么木头砸在一起的声音。
这动静引得正门的家丁们呼呼出动,个个手持铁锨铁棍冲出来。
在一圈火把的照耀下,方见被家丁们围住的十几个乞丐。
就连李氏都追了出来一看究竟 ,“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随意偷东西,来人,把他们绑了送去衙门。”
向语欣生怕李氏发现他们,贴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虚惊一场的李氏环顾一周,“你们轮流值夜,这样的事情不许再有第二次!”
“是,夫人!”家丁们自觉分成两组,一组留在门口,一组返回院内。
等李氏的身影消失在暗夜中,向语欣悄悄松口气,谁知余光乍然一亮,一声尖叫刺人耳膜。
“夫人,大小姐他们偷偷跑出来了!”
陈峻屿将她护在身后,一脚踹上拦路家丁的胸口,将人踹翻在地,这个被撂倒,墙洞里又钻出一个。
更糟的是,李氏带着一群家丁上来就把向语欣和陈峻屿团团围住。
“给我把他们绑起来,押回去!”如果说李氏之前还在犹豫怎么处置这两个人,此刻在亲眼目睹他们差点逃跑的这一瞬,她动了杀机。
他们人多势众,陈峻屿双拳难敌四手,两人被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握住两人生杀大权的李氏,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畅快地大松一口气,心里盘算着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两个给毒死,她的秘密才能永永久久的保住。
向语欣和陈峻屿被家丁们推搡着往正门走,眼看就要再次落入李氏的魔掌之中,她脚下一软,身子直直往下坠,“不行了,我饿的走不动了。”
李氏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比蜂蜜都甜,“欣儿,母亲这就吩咐厨子给你们做好吃的,”她给左右家丁使个眼色,“快,还不抬你们家大小姐进屋!”
完了,完了,这次她向语欣的性命要终结在这个毒妇手里了。
陈峻屿,你快点想想办法啊!再不想,就来不及了!
心里同样着急的还有陈峻屿,他脚尖轻转,绊倒那个押着他的家丁小坤。
那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的小坤在大家伙跟前失了面子,爬起来扬起手中的棍子对着陈峻屿的后背招呼。
一棍子下去,陈峻屿闷哼一声,见李氏不出声制止,小坤胆子更大起来,他高高抬起的棍子瞄准陈峻屿的后脑勺。
小坤手中的那根棍子比手腕还要粗一圈,这要是打在头上,不死也得伤半条命。
“住手!”向语欣拼劲全力大吼。
小坤被她这一嗓子给镇住,举着棍子的手顿在半空,楞楞地转头望向李氏。
“不用管她,老爷不在,我统管全家!”李氏不屑的斜她一眼,似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李氏的话,让小坤喜出望外,小眼睛里挤出快意的报复,“陈峻屿,你以为从下人堆里勾搭上向府的大小姐就高人一等了?
我呸!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下贱的东西,也配让我们叫你声大姑爷,给你端茶递水?”
其他家丁也跟着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骂人,看来是看不惯陈峻屿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发泄怨恨。
从事事听从吩咐的下人到一飞冲天向府高高在上的大姑爷,这天大的好运气早就令这些一成不变的家丁们羡慕嫉妒恨到发狂,此时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
引起公愤的陈峻屿死死瞪住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小坤,想起他送来的下了蒙汗药的糕点,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不贴身保护岳父,却偷跑回来藏在内宅充当一个妇人的帮凶,也不知岳父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小坤被他瞪的心里发毛,他确实是背着老爷偷偷溜回来的,老爷怕夫人,他有夫人给撑腰,又怕什么呢?
他想起手里握着的棍子,恼羞成怒地对着陈峻屿的额头狠命砸去。
“住手!何人在此当街行凶?”
二十多个衙役对准小坤纷纷拔出大刀。
这下有救了!向语欣和陈峻屿同时松一口气。
“呵!向大人府里的下人可真是够威风的,都敢当街当众杀人了?”领头的胖衙役一一扫视众人,冷声讥讽。
李氏笑着回道:“这位兄弟说笑了,是这两个人偷了本夫人的房契和钱财,本夫人抓自家的下人审问,这不在衙役的管辖之内吧?”
向夫人这是在拐着弯的骂他们衙役多管闲事,向文谦好歹是个六品官员,胖衙役不敢跟他夫人硬钢,嘴上却不多让,“向夫人,既是家事,你们关起门来管教就是,怎的在大街上打打杀杀的?”
李氏一瞧这衙役不是个怕事的,偷偷朝小坤使个眼色。
小坤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三块碎银悄悄塞进胖衙役手中,“官差大哥,他们两个偷了东西,还逃跑,还敢串通乞丐打墙洞偷家具,夫人若是不对他们严加管教,那往后府里可就乱了套了不是。”
乞丐们看看衙役们亮闪闪的大刀,嘴巴闭的紧紧的。
三块碎银子就想打发他们,向府的下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胖衙役看都没看那碎银一眼,他转到乞丐们跟前,随意指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厉声训斥,“敢打墙洞偷向府里的家具,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老者指指地上的一堆支离破碎的家具,扑通跪在地上,“官差大人呐,这些家具都是向府的人丢在外头的,俺们几个看着没人要了,才来捡的,怎能叫偷呢?”
小坤怒目圆睁,“你胡说八道!”
破衣烂衫的老者也不是被吓大的,“官差大人,家具就在眼前,您一看就知道谁在胡说八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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