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残碑血痕 谢府偏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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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的这间偏僻小院，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屋内燃着安神香，热气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沈砚坐在浴桶里，热水冲刷着身体的疲惫，但他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谢韫坐在一旁的罗汉椅上，手臂上缠着白布，渗出的血迹已经止住。他手里拿着那块从沈砚怀里取出的残碑，借着烛光细细端详。残碑表面粗糙，刻痕模糊，但在烛光下，隐隐流动着一层诡异的蓝光。
“这块碑，”谢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哪里得到的？”
沈砚愣了一下，决定不再隐瞒。既然已经生死与共，再藏着掖着反而显得生分。
“它来自一千年后。”沈砚看着水面漂浮的花瓣，轻声说，“在我的世界里，它是一块出土文物，躺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我叫沈砚，是个修复师。那天晚上，我正在修复它，指尖碰到了‘谢韫’这个名字，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韫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砚，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一千年后……”他喃喃重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早已化为尘土的历史人物？我的生死，我的荣辱，对你来说，只是书本上几行冰冷的文字？”
沈砚心头一紧，急忙从浴桶中站起身，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水珠，几步走到谢韫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不是的。谢韫，你看清楚，我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我会痛，会怕，会担心你受伤。对我来说，你不是历史，你是谢安之，是救了我命的人。”
谢韫垂眸，看着眼前这张湿漉漉、满是真诚的脸。水珠顺着沈砚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的锁骨，没入水中。那一刻，谢韫心中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沈砚湿润的眼睫：“那你告诉我，在你的‘历史’里，我结局如何？”
沈砚喉咙发紧。他想起了残碑显示的画面：大雪、刑场、鲜血。但他不忍心此刻说出来，只能避重就轻：“结局……并不好。但既然我来了，我就绝不会让它发生。”
谢韫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将那枚残碑递还给沈砚：“好。既然天命如此，那我便借你这‘未来人’的光，改一改这该死的天命。”
就在这时，残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两人同时一惊。只见残碑表面的蓝光骤然暴涨，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金碧辉煌的大明宫紫宸殿内，玄宗皇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殿下跪着一人，正是谢韫的父亲，谢老夫子。而站在一旁冷笑指证的，竟是当朝宰相，李林甫。
画面中，李林甫手中捧着的，正是另一半残碑！
“原来如此……”谢韫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手里有另一半。两块残碑合一，才能显现真正的‘天机’。他抓我父亲，是为了逼我交出这一块，或者是……为了凑齐两块，操控国运。”
沈砚握紧残碑，感觉掌心一片冰凉：“他想做什么？”
“他想做皇帝。”谢韫站起身，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绝，“或者，他想毁掉大唐，重建一个属于他的秩序。”
窗外，风声呼啸，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谢韫转过身，看向沈砚，眼底不再有迷茫，只有决绝：“沈砚，明日我要进宫。这一趟，可能是鸿门宴，也可能是翻身仗。你，敢不敢陪我赌一把？”
沈砚看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覆盖在谢韫那只受伤的手背上：“赌。输了，我陪你一起死；赢了，我陪你一起活。”
谢韫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用力得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残碑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