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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晨起画眉长 那一夜残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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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残碑的光芒散去后,屋内重归寂静。
谢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人备了温水,亲自拧了帕子,替沈砚擦拭发梢的水珠。他的动作极轻,指腹偶尔擦过沈砚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沈砚坐在榻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眉眼低垂,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谢韫忽然问,目光落在他自己手臂那道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上——那是刚才为了护住沈砚,被黑衣人刀锋划过的痕迹。
沈砚摇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白色的纱布:“不疼。倒是你……”
“皮肉伤,无碍。”谢韫淡淡一笑,将帕子放下,顺势握住了沈砚的手,“明日进宫,凶险难测。我若回不来,你便拿着这块碑,去找太子殿下。他信我,也必会护你周全。”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沈砚猛地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谢安之,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吃城西的乳酪,要陪我看完这长安的花。你若食言,我便恨你一辈子。”
谢韫怔了怔,随即眼底涌上一层温柔的笑意。他俯身,额头抵住沈砚的额头,声音低哑而缱绻:“好,我不食言。为了这口乳酪,我也得活着回来。”
这一夜,两人并未同床共枕,谢韫守在外间,沈砚睡在内室。隔着薄薄的屏风,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沈砚竟奇迹般地安下心来。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命,便与这个叫谢韫的男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谢韫起身更衣,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绯色官服。腰间束着玉带,头戴进贤冠,整个人显得挺拔如松,肃穆威严。他走到镜前整理衣冠时,沈砚不知何时醒了,披着一件外衣站在他身后。
“我来帮你。”沈砚拿起桌上的眉笔——这是唐代男子修饰仪容的习惯。
谢韫透过铜镜看着他,微微挑眉:“你会画?”
“我在博物馆见过古人画像,略知一二。”沈砚抿唇一笑,走近几步,指尖捏着眉笔,小心翼翼地描绘着谢韫的眉形。
两人的距离极近,沈砚能闻到谢韫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笔尖划过眉骨,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
“沈砚。”谢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嗯?”
“若今日事成,我想求陛下赐婚。”
沈砚手一抖,眉笔在谢韫眉尾处点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起头,撞进谢韫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男子,我也是。”沈砚轻声说,心跳如雷。
“大唐风气开放,太宗时期便有男风盛行。只要权势在手,世俗眼光,不过是浮云。”谢韫转过身,握住沈砚拿着眉笔的手,在那墨点上轻轻吻了一下,“我要让全长安都知道,你沈砚,是我谢韫的人。”
沈砚脸颊滚烫,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定。他收起眉笔,认真地看着谢韫:“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归来画眉。”
谢韫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而出。晨光熹微中,那抹绯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长安城初醒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