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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灯市同游 官兵撤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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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撤去后,谢韫怕沈砚在暗地道里闷得慌,第二日一早就安排好了妥当住处,对外称你是从江南来的远房表弟沈砚,名正言顺住进了谢府西跨院。
转眼三天过去,外头搜查的风声渐渐松了,正好赶上上元节前长安西城放灯,谢韫换了件常服,提着两盏兔子灯敲开了西跨院的门:“外头灯市开了,带你出去转转,总闷在院子里也该憋坏了。”
沈砚正对着残碑研究上面模糊的纹路,这三天他试过好几次,除了第一次的凶兆碎片,再没闪过别的画面,闻言当即放下东西起身:“正好,我也想看看开元盛世的灯市是什么样子。”
长安上元灯市确实名不虚传,沿街挂满了各式花灯,卖糖糕、猜灯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游人摩肩接踵,热闹得像是把整条星河都揉进了街巷里。谢韫走在沈砚身侧,怕人多挤散了,不远不近地挨着,手里那盏兔子灯的流苏扫过沈砚的手腕,带着轻轻的痒意。
“尝尝这个?”谢韫在一个糖糕摊前停下,掏钱买了两块刚出炉的桂花糖糕,递到沈砚手里,热乎的香气钻进鼻腔,甜香软嫩,和现代机器做的全然不同。
沈砚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谢韫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深:“你在江南,竟没吃过这么好的糖糕?”
沈砚心里一跳,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江南表亲”的身份,含糊着打了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那边有灯谜,我们去看看?”
灯谜棚挂着各色谜面,最中间一盏鎏金莲灯上贴着一行字:“长安一片月,打一字。”沈砚看着谜面笑了,悄悄碰了碰谢韫的胳膊:“是‘胀’字吧?”
谢韫挑眉:“怎么解?”
“‘长安’是‘京’?不对,长安两个字取长字,加上月字旁,可不就是胀。”沈砚压低声音解释,谢韫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都跟着抖:“你倒聪明。”
他走上前对棚主报出谜底,果然对了,奖品是一支攒珠银钗,谢韫接过转手就递给沈砚:“给你,拿着玩。”
沈砚刚要推辞,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哄笑,小贩打趣:“郎君对娘子真好,这钗子珠圆玉润,配你家郎君正好。”
两人同时一僵,沈砚脸颊发烫,接过也不是推回去也不是,谢韫轻咳一声,把钗子直接塞进沈砚手里:“既赢了,拿着便是,多大点事。”语气坦荡,耳尖却悄悄红了。
逛到半夜,两人挤到护城河边上看放河灯,沈砚捧着自己的河灯,看着暖黄的光顺着水流飘远,突然轻声开口:“谢韫,你说……如果以后真的天下大乱,你想做什么?”
谢韫靠在栏杆上,侧头看他,花灯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出身谢家,食君之禄,自然是守好长安,护好这满城百姓。”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你呢?若真乱了,你想回江南吗?”
沈砚心里一紧,他想起那天在地道里看见的画面,大雪落满城楼,刀光映着谢韫的脸。他转过头,迎着谢韫的目光,认真道:“我不回江南,我要和你一起留在长安。”
谢韫猛地一怔,随即笑了,伸手替沈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间擦过他的脸颊,温度烫得沈砚心口一跳。“好。”谢韫轻声说,只有一个字,却重得像承诺。
就在这时,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官兵的喝止声,人群瞬间炸开,四处奔逃。沈砚抬头望去,就见一队穿黑甲的骑兵径直往这边跑来,领头的人勒住马,目光直直落在沈砚怀里,声音冷得像冰:“找到了!溯光残碑就在此人身上!”
谢韫瞬间将沈砚拉到身后,挡在他身前,手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沈砚从谢韫背后探出头,就见领头的人腰上挂着李林甫府上的腰牌,在花灯下泛着冷光。
原来风声不是松了,是李林甫故意放的幌子,就等着他们自己出来露踪迹。
沈砚攥紧了怀里的锦囊,抬头看着谢韫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翻涌上来——这一次,他们还能躲得过去吗?
护城河上的河灯还在飘,暖黄的光映着刀光,上元节的热闹瞬间变成了凶险的围猎,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