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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雨暗流 入夜后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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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长安城落了一场急雨,雨点噼噼啪啪打在窗棂上,把白日里的燥热冲得一干二净。
沈砚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锦囊里冰凉的残碑,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里谢韫那几句“溯光”“窥见未来”像根刺扎在他心头,方才闪过去的那些破碎画面,总让他心头隐隐不安。
“叩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隔着门板传进来,伴随着谢韫清越的声音:“沈公子,睡了吗?我给你送了安神药。”
“还没,进来吧。”
沈砚应声,门轴轻轻转动,谢韫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走进来,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柔和又清晰。
“刚熬好的,趁热喝了吧,对你退烧后的调理有好处。”谢韫把药碗递到他面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烟墨香,比白日里更清晰些。
沈砚接过药碗,苦涩的药味钻进鼻腔,他皱了皱眉,还是仰头一口饮尽。谢韫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沈公子这么怕苦。”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颗蜜饯递过来,“提前备好了,快含上。”
沈砚把蜜饯放进嘴里,清甜的枣香瞬间压过了苦涩,他看着谢韫,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些找碑的人,是什么来头?”
谢韫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坐在桌边,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是宰相府的人。当今宰相李林甫野心极大,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访异宝,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权位。”
沈砚心里一沉。李林甫,他当然知道,开元末期的宰相,正是他一路把盛唐拖进了党争的泥沼。连这样的人物都掺和进来,这件事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你就不怕,窝藏我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沈砚看着他问道。
谢韫抬眼看向他,烛火在他眸子里跳动,明明灭灭:“我谢家世代扎根长安,还不至于怕几个鹰犬。况且,你是我带回来的人,我自然要护你周全。”
他说得坦然,沈砚心头莫名一暖。穿越到这陌生的开元盛世,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第一份安稳。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家仆慌张的叫喊:“公子!公子!不好了,城门被封了,官兵挨家挨户搜人,说是要抓带石碑的刺客!”
谢韫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他没想到李林甫动作这么快,白天刚搜过安仁坊,夜里竟然直接调了官兵来封门。
“沈公子,跟我走。”谢韫一把拉住沈砚的手腕,拽着他就往门外走。他的手温热有力,紧紧攥着沈砚,像是生怕把他弄丢了。
两人穿过侧院的月亮门,来到后院的墙根下。谢韫推开墙角一处堆着柴草的暗门,露出一条窄窄的地道:“这是祖上当年避乱挖的,你先在这里躲一躲,我出去应付他们。”
沈砚拉住他,看着他的眼睛:“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放心,我谢韫在长安还有几分薄面,他们不敢硬来。”谢韫冲他笑了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等我来找你。”
说完,他合上了暗门,把柴草重新堆回去,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沈砚站在漆黑的地道里,能隐约听到上面传来官兵的喝问声、家仆的辩解声,还有谢韫不紧不慢应对的声音。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残碑,指尖刚碰到石碑,一阵熟悉的强光再次闪过——
这一次,画面比之前更清晰:漫天纷飞的大雪落满长安城墙,谢韫穿着青色的官袍,被押在城楼下,刽子手的钢刀已经举了起来,而他的目光,直直望向城门的方向,带着释然,也带着不舍……
沈砚猛地攥紧石碑,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既然他来了,既然这块碑把他带到这里,他就一定要护着眼前这个人,护住这开元盛世里,独一无二的谢安之。
地道外的喧闹渐渐停了,官兵的脚步声走远了。沈砚靠着冰冷的土墙,听见外面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只手推开了柴草,微光漏了进来。
“沈公子,没事了,出来吧。”
是谢韫的声音,依旧温润,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