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墨香藏锋 黑衣人夜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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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靴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像鼓点敲在沈砚的后颈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伏在他身上的谢韫也没动。
鼻尖蹭着谢韫月白锦袍上的松烟墨香，沈砚连呼吸都放轻了——对方颈侧的喉结贴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连带着被褥都染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温度。
“走干净了？”沈砚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谢韫嗯了一声，才慢慢撑着身子起身，墨发垂下来扫过沈砚的下颌，痒得人发麻。他眼尾还带着一点刚才躲闪时的红，看向沈砚的目光却凝着凝重：“他们找的，就是你揣在怀里那方残片吧？”
沈砚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东西。那是他从现代博物馆带出来的唐代残碑，穿越前刚在库房清理完，指尖还沾着千年的土腥气。他抬眼看向谢韫，对方是长安城里有名的世家公子，自己刚刚在长安城外遇袭晕倒，被他捡回府里，怎么会知道残碑的事？
“你不必慌。”谢韫见他警惕，反而笑了笑，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这物件叫溯光残碑，前朝记载它能映出将来事，当年国破时就没了踪影，没想到会落在你手里。”
这话砸在沈砚心上，震得他发懵。他这个穿越过来的文物修复师，最清楚唐朝接下来的走势——开元盛世的歌舞升平底下，安史之乱的阴影已经在攒动，若是真有人能靠着这石碑预知未来，那整个长安的政局都要翻过来。
“李林甫的人在找它。”谢韫的声音低了些，起身把窗缝合得更紧，烛火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如今太子和宰相争得凶，双方都在找这块碑，想改国运定前程，你落了单，留在外面只有死路。”
沈砚攥着残碑的指尖泛白：“你就不怕窝藏我，给你谢家惹来灭门之祸？”
谢韫回过头，烛火落在他眼尾，染得那双眼似含着春水温润：“我捡你回来，自然要护你到底。对外我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弟，来长安投奔我赶考，安心住下就是。”他说着，从妆奁上取过一个绣着墨竹的锦囊，递到沈砚面前，“贴身放好，别让旁人碰着。”
沈砚接过锦囊，把残碑塞进去的瞬间，指尖突然一阵发烫。紧接着无数碎影砸进他脑海：漫天大雪盖了长安城墙，火光染红了半边天，谢韫穿着绯色官袍站在城楼上，对着城门的方向举杯，唇边溅开血花，笑得依旧从容。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谢韫连忙伸手扶他，掌心的温度贴在沈砚腕上，把他从碎片里拉了出来。
沈砚喘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抬头看向眼前人——就是这个人，刚才为了护他，顶着被搜捕的风险，整个人伏在他身上捂住他的踪迹。他定了定神，冲谢韫拱了拱手：“没什么，多谢谢兄了。既来之，则安之，往后就多叨扰了。”
谢韫见他稳住了，笑意又漫回眼底，扶着他坐回床头：“跟我不必客气。夜深了，你刚醒，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转身要走，袖口却被沈砚拉住了。沈砚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要小心，李林甫的手，伸得比你想的更长。”
谢韫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放心，我在长安，还没那么容易栽。”
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沈砚靠在床头，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锦囊，那里还留着谢韫指尖的温度。
他看着窗纸上跳动的树影，心里清楚，自己刚穿来，就已经掉进了开元盛世最深的暗流里。而那个把他护在身后的人，未来会落得那样一个结局，他绝不会让它发生。
窗外雨落檐角，打湿了长安的夜，暗流已经在平静底下翻涌，只等着合适的时机，掀翻这一整个盛世的棋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墨香藏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