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一丘之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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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郁李从睡梦中挣扎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她从紧闭的窗帘缝隙认真分辨几秒，确认漏进的光线刺目程度起码已经过了中午，于是打消还想继续睡下去的念头。
从床头柜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显示差十分钟到两点，昏沉的困意又消散两分。
微信滞留几条未读消息，名为【明崇播音2101】的班级群被设置成免打扰，点进去看到组长苏沅@她及时查收小组作业群消息的提醒。
郁李转而去翻列表，找到【新采——辛教授人物专访】群，看到最新通知是下周二要把采访提纲发给辛教授确认，因此周一前每个人都要把各自负责的内容传给苏沅汇总。
郁李把编辑好的文档发到小组作业群里，其它可回可不回的消息统统忽略。
由微信切换到短视频软件，她起床磨叽惯了，除非十万火急，否则必须等大脑彻底清醒再起床，不然一整天都会精神萎靡。
刷了半小时视频，时间来到两点半，确认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
掀被下床，睡衣顺滑贴肤，乍一离开被窝难免发冷。
强忍想钻回去的冲动，离开房间经过客厅顺路称重，46.5kg体重比睡前掉了点，还算满意。
早餐……
午餐随便做了份培根滑蛋恰巴塔对付，餐后半杯冰咖消肿，顺路又站回体重秤前。
48kg。
微挑眉，放下咖啡杯重新上秤，数字在47.3kg上下浮动。
“莫名其妙。”
丢下这句，她打消回房间玩游戏的计划，换了身衣服转头去露台跑步机消耗。
当初租这房子除了看中它有两个卫生间，另一个原因就是它自带大露台，视野开阔，用来休闲健身刚好。
保持身材是她为数不多的健康爱好，168放在人堆里不矮，要想看起来拔尖，体重上免不了苛刻点。
郁李给人观感并不干瘦，经常健身的缘故她给人印象更多是匀称有力量感。瘦的恰到好处，肉都长在该有的地方，手臂腰肢和腿的线条紧实削瘦。
总结起来就是恰到好处的薄和不显羸弱的韧。
四十分钟后郁李从跑步机下来，脸颊脖颈汗淋淋的，没躲懒，扶着加高的玻璃护栏拉伸。
客厅内不紧不慢走来一只毛色漆黑的猫，尾巴翘得高高，懒羊羊蹲她面前有一搭没一搭舔爪子，不时抽空看来两眼，显得高傲且不屑一顾。
郁李拉伸完，一把捞起黑猫进客厅，反手把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拉上。
这猫叫黑大帅，祁少然从学校捡的，捡回来那天下雨，有个女生跟他一起把猫送来，俩人淋成落汤鸡，猫在纸箱里冻的打哆嗦。
郁李本来没想养，眼皮子底下一天天看着，慢慢就习惯了。
她抱着猫站到零食柜前，挑挑拣拣选了个罐头看日期。黑大帅在食物面前暴露本性，一扫高冷姿态凑过去嗅。
郁李把罐头打开放到用餐区，黑大帅吃饭很规矩，前爪凑到一起微趴着身体进食。
喂完猫，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她拿上平板重新回到阳台，懒懒窝进摇椅，不紧不慢点开绘画软件。
接近傍晚，天边橘红一片，露台笼罩在夕阳柔和的暖光里。
她无聊时喜欢随意勾勒些简笔漫画，内容看心情，多数和黑大帅有关。
画笔在指尖转两圈，今天的内容是变成小人的周津迈在黑大王嘴下艰难求生。
正画的高兴，手机振动两声提示有消息。
解锁屏幕，看到是唐薇妮发来的三条消息，第一条是段三十秒的视频。
赛道上一黑一红两辆赛车风驰电掣互不相让，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引擎轰鸣不断、轮胎狠狠碾过地面的冲击。
下一秒变故突生，黑色赛车驶过转弯突然失控，轮胎摩擦声刺耳，车身直直朝场外撞去，好在最后关头稳了一手方向才没翻车。
纵然如此也受了不小撞击，谁看了都忍不住要为驾驶室那位担心。
第二条消息是图片，唐薇妮不卖关子，发来一张周津迈下车摘头盔的抓拍，额角有血，人看着还能站。
第三条消息：
【周津迈翻车了！人不知道怎么样。】
郁李打字回：
【看着能活。】
然后切对话框，给周津迈发：
【严重吗？】
周津迈比唐薇妮先回：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问。】
郁李就不想搭理他了，刚好唐薇妮回她：
【你不担心？】
【他翻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薇妮明显不信，她跟周津迈那个小圈子的人算熟，郁李是这半年才跟那群人混个脸熟，半路来的，有人不待见，也有唐薇妮这种八面玲珑来者不拒的。
不过郁李觉得唐薇妮上赶着跟她结交大概也有曲琳的缘故，在她闯进这个小团体以前，曲琳顶看不惯的是唐薇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大概词不达意，唐薇妮开始发语音消息：
【不用这么防着我吧？我都听说了，昨天曲琳去找你麻烦，周津迈替你出的头，你俩能没关系？】
郁李回：
【他不是你们那圈人的和事佬吗，谁有点事不好收场了就找他帮忙调停，到我这就不一样了？】
唐薇妮语气意味深长：
【别人找他帮忙要情面，你一样吗？】
郁李也用语音回，不咸不淡的口气：
【你知道我做事什么路数，曲琳把我惹急了倒霉的是她，周津迈就算帮也是冲她。你不是说过吗，他们俩是你们公认早晚凑成一家的。】
唐薇妮：
【那不也是我们一厢情愿吗，再说了曲琳最近对那打拳的挺上心，反正她对周津迈有没有意思不知道，周津迈对她肯定没有。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她找你麻烦可能是因为你上回在黑潮扶了打拳哥一把，曲琳这人占有欲强，你离拳哥远点，别招她这事就过去了，曲琳犯不着一直盯着你。】
郁李看笑了，觉得她们这帮人玩这么久还没她看曲琳透彻，明面上对黑潮那个拳击手上心，实际多半是当幌子，真正在意的还是周津迈。
周津迈这人对女生总有点若即若离，和曲琳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也好，和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也好，都给人一种游离在外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不用心。
曲琳不想让自己显得是那种放不下的人，也跟着营造一副和周津迈差不多的态度，类似于大家觉得他们迟早在一起，偏偏当事的两个都不在意，你玩我也玩，各有各的乐子消遣。
郁李在这种关系里陷的深，因此总能比其他人更多感受到曲琳的敌意，这种隐晦的敌意在她生日那周和周津迈双双请假消失后迎来实质进展。
见她一直不回，唐薇妮又发消息：
【别怪我啰嗦，真是为你好，曲琳这人相处久了你就知道，软刀子用的好，没必要得罪她。】
郁李敷衍回：
【知道了，我会留意，谢谢提醒。】
一方没有要聊下去的意思，对话自然终止。
郁李重拾画笔，小人周津迈离命丧咪口一步之遥，笔尖在屏幕上悬停几秒，而后胡乱留下一团乱线，她已经没有继续画下去的心情。
丢开平板，视线挪回手机，周津迈的消息仍停在那条。她没想好要不要再问点别的，比如需不需要人照顾。
一串响铃打断思绪，视线重新聚焦，瞥见来电人是郁书文。
她一年都联系不了两次的爸，突然一通电话打来，很难不让人心生警惕。
按下接听键，那边声音传来，小心翼翼压着几分生怕她听出的喜悦。
“李李，生日怎么都不回来？我做了一桌菜等你，电话也不接，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总是让人担心的。”
她回忆了下，生日那天好像确实有几通电话漏掉，本着重要的电话会再打一遍原则，之后也没想起来回，应该就有他打来的。
“生日朋友帮我过了。”她态度稍显冷淡。
郁书文能感受到，尽力忽略不去在意，“明天元旦，回家看看吧。”
语气不免让人听出些落寞，“你又长大一岁，爸在家里有时候看着你小时候那些照片，忍不住就想能重新过一遍就好了，你妈妈也不会走，咱们一家还跟以前一样。”
郁李不说话，他继续絮絮叨叨，仿佛不在意女儿的冷淡，只是迫切地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你房间那个旧电热毯我给换了，你小时候总吵这个，那时候工作忙顾不上，现在能顾上了你又不肯回来。”
“李李啊，你总不能一直怨着我，回来看看爸，行不行？”
最后这句询问，他说的充满希冀，生怕她不肯答应。
郁李手撑着额，好半天才说知道了，然后就挂断电话，不想再听他说那些根本分辨不出真假的话。
晚霞沉没在城市鳞次栉比的楼群，夜幕伴着寒风降临，一同带来的还有碎雪从天空飘落。
黑大帅走过来贴着她腿边围蹭，漆黑一团像是能读懂情绪。
开门声不轻不重，祁少然从学校回来，高三生课业重，周六免不了补课。
顺手把客厅灯打开，视线往她这边扫一眼。黑大帅立即叛变，高挑着尾巴去迎他。
换好鞋，祁少然将猫抱起，书包还背着，边往卧室走，边对她说，“学校要收下个月伙食费，周一前转给老师。”
“哦。”郁李答的不以为意。
放好书包，祁少然走出来给猫碗添粮，黑大帅亦步亦趋紧跟在后。
给猫弄完吃的，他又去厨房把郁李用过的餐盘洗掉，从冰箱里挑食材准备做晚餐。
郁李能跟祁少然住到一块一半原于他懂事，这种懂事不是指他听话不惹人生气。相反他这人只有脸看着乖，少言寡语性格孤僻，跟同龄人格格不入。
两人在家里井水不犯河水，相处的还算和谐得益于他懂得隐藏存在感，非必要很少和她共用同一空间。
郁李喜欢这种独占感。
除了懂事，祁少然还很擅长收拾她在生活上制造的烂摊子，虽然没有人的情况下她也能处理好一切，但能把麻烦事抛给别人何乐不为。
“以后别随便把外人带回来。”
冷不丁听到他开口，郁李反应了下才明白这是在说谁。
“别没事找事，房子是我租的，想带谁来都行。”
祁少然平静说，“那我跟我妈说以后钱都打到我这里。”
郁李一噎，从躺椅起身，语气呛人，“你以为靠你妈给的那点抚养费现在能过这么舒坦？她是有钱，但对你可没那么大方。”
她一字一句强调，“你记住了，是我在兼职养你，我就是你的衣食父母！”
祁少然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冷静申诉，“没有她给钱，你也不会好过。”
他在告诉她，这种不用看人眼色的日子纵然有她兼职的缘故，也离不开他妈每月打来的抚养费，这一点上两人是平等的，不存在谁是谁的衣食父母。
郁李气笑了，“平时不声不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小小年纪养出一个白眼狼。”
“我成年了。”他纠错。
“所以呢？要夸你长的快吗！”
她丢下这句，心里还是气，忿忿回房间甩门。
手机这时振动，周津迈发来一条定位，后头紧跟俩字。
“过来。”
放在平时她未必会买账，不过现在这个家里有更讨厌的人，对比下来周津迈就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祁少然正在煎牛肉粒，上一秒摔门回房的人又走出来，拎着包，披散的长发已经挽起用夹子固定在脑后，一副要出门的装束。
郁李不理会他，在玄关换好鞋径直推门而出。
大约过去几秒，祁少然关掉火，就着余温将还没调味的牛肉粒吃掉。
案板上还有没下锅的蒜子，这本是一道蒜香牛肉粒，因餐桌失去原本的主人，这道菜也不需要再被用心对待。
他一个人立在厨房，脸上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默默将这道菜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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