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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六:火锅夜宵局 像一阵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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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酒吧提前半小时收摊,因为董姨下午刮刮乐中了一千块。调酒师郑贺川当场把擦杯布往肩上一搭,鼓掌鼓得像综艺花钱雇来的观众。“恭喜董姨,恭喜董姨,今晚是不是可以改善一下员工伙食?”
董姨把车钥匙往吧台上一拍,“走,吃宵夜。”
郑贺川立刻改口:“妈。”
董姨:“边儿去。”
长明在旁边直乐呵。陈北洲今天被她带来酒吧玩,刚才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喝茶,闻言抬头看了眼郑贺川。
郑贺川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冲他扬了扬下巴。
“帅哥,吃辣吗?”
陈北洲试探道:“我也有份?”
董姨已经很自然地把他也算进去了:“北洲也一起哈,小长明带来的人就是自己人。”
长明眨了眨眼,笑得乖巧,“谢谢姨。我叫他多来酒吧玩。”
董姨被她这一声叫得心花怒放。
——
最后是董姨开车,郑贺川坐副驾。他非说自己负责导航,结果上车三分钟就开始点评董姨车技。
“姨,你这个转弯很有性格。”
董姨笑骂:“那你下去走路撒。”
郑贺川立刻闭嘴。
后排挤了三个人:长明坐中间,左边是向晚,右边是陈北洲。她原本还笑得很开心,坐下以后莫名安静了一点。嗯,绝对不是因为要和向晚贴贴了有点紧张。后排空间不大,她手臂几乎贴着向晚,体温隔着衣料透了过去。
向晚转头看了她一眼,
“挤吗?要不要我挪过去一点。”
长明笑吟吟:
“不挤。”
说完,她又小声说:“我今天很幸福。”
随后好像怕大家误会似的,感觉补了一句,“因为姨请客。”
郑贺川回头:
“安长明你真的很像来骗吃骗喝的。”
长明理直气壮:
“我姨请客我咋不能来。”
车里一路笑笑闹闹。
向晚偏头看了看窗外,成都的夜色湿漉漉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成长长的光。她听着身边几个人吵吵闹闹,忽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好像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被人群热热闹闹地裹在中间了。
而长明坐在她身边,笑的时候肩膀会轻轻碰到她。
一下,又一下。
——
火锅店是董姨熟的老地方。
开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里头却热气腾腾。墙上贴着褪色菜单,冰柜里摆满唯怡和豆奶,几十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
老板一看董姨就笑:“哟,董姐,今天发财啦?”
董姨豪气摆手:“小财,小财。”
他们最后坐了靠窗的一桌。
老板问锅底,郑贺川说:“一个正常,一个微辣?”
“我申请要清汤。”长明举手发言。
郑贺川震惊:“清汤?你还是不是成都毒唯?”
“我是广东人。广东人吃清汤有什么问题。”
郑贺川:“那你前几天半夜点毛血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广东人。”
长明面不改色:
“我想家了。”
董姨哈哈大笑。
向晚低头喝茶,努力压了压嘴角。她当然知道,长明根本不是突然想吃清汤,只不过今天早上微信聊天的时候她说嗓子还没好,在问长明上次那家川贝雪梨汤哪买的。
——
服务员刚把餐具端上来,长明已经特别自然地拿起热水壶开始烫碗。动作熟练得不行。郑贺川在旁边看得震惊到不敢说话。热气氤氲往上冒,她迅速烫好两个小碗。
向晚原本正在刷手机,结果余光忽然看见长明第一个递给了董姨。
“姨,小心烫。”
董姨一下乐了。
“哎哟,小长明真贴心。”
向晚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居然真的有点在意。
…有病。
另一只刚烫好的小碗轻轻放到了她手边,长明特别自然地说:
“晚姐,你也小心烫。”
向晚看了眼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小碗,忽然又没由来地心情好了。
“嗯。”
她假装淡定地应了一声。
——
锅很快开了,白气咕噜咕噜往上翻。长明坐在向晚身边给大家涮羊肉。回过神来的时候,碗里忽然多了块辣锅刚烫好的鸭血。她一愣,转头看向晚。
“你今天没吃晚饭。”
长明眨了下眼,笑了。
向晚感觉自己耳朵被锅里该死的蒸汽热红了。
“怕你又低血糖晕了。”
郑贺川立刻开始起哄:
“不是吧向老师,你这售后服务也太周到了。”
长明低头咬着筷子笑。
向晚懒得理他,“闭嘴吃你的。”
郑贺川:“急了。”
董姨在旁边乐得不行:
“我们小晚就是嘴硬心软。”
向晚低头喝了口温水,耳尖被热气蒸得更红。
——
锅里的热气慢慢往上翻。
店里的位置空了一小半,许多客人陆陆续续开始回家。
长明在一旁下给大家下青菜。向晚觉得安长明真的很好。明明是家里条件优良、在国外长大的小姑娘,可偏偏一点都不娇气傲慢。会帮董姨搬酒箱,会帮服务员递纸巾,会顺手给大家倒茶。甚至连火锅下什么顺序都研究得很认真。
“这个要先下。”
“为什么?”
“因为煮久了会老。”
郑贺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天才。:p”
整个桌子瞬间笑成一片。
——
吃到后半程,董姨已经开始聊年轻时候的事情。
郑贺川在旁边疯狂捧场。
陈北洲在给大家剥花生,偶尔犀利补刀。
长明还在吃。
过了一阵,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向晚立刻转头:
“怎么了?”
长明吐了吐舌尖。
“被烫到了。”
她说得很轻,甚至还带着笑。
可向晚却下意识皱了下眉。
“你慢点吃。”
“知道啦。”
她声音软下来一点,像哄人似的。
向晚忽然不说话了。起身去冰箱,重新给她拿了杯凉豆奶。
——
店里人声渐渐变少,只剩零零散散几桌夜归人。
董姨已经开始讲她二十岁时和前男友私奔去丽江的故事。
郑贺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董姨,你年轻的时候这么野?”
“不然你以为你董姨怎么开得起酒吧。”
郑贺川啧啧称奇,伸手准备去拿陈北洲剥好的花生。陈北洲顺手就拿了一颗塞他手里。郑贺川略有惊讶,转头冲他笑了笑。
——
长明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边,头发被暖气熏得有点毛茸茸。她今天真的很开心。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亮闪闪的。
向晚低头喝了口温水。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酒吧角落里,小姑娘低血糖快晕过去了,还攥着手机壳里的应急纸条。现在却已经能坐在她身边,边吃火锅边和所有人笑成一团。
挺神奇的。
像一阵春风,莫名其妙地,就吹进了她原本安静得有些寂寥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