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睡后爱》冷杉枞

8、第 8 章 “可以叫你

　　一个周六，酒吧里人比往常多，吧台也近乎满座。幸亏我去得早，不然估计没位置了。

　　乐队刚下场，气氛已经被炒起来，整个空间人声鼎沸，喧嚣不已。

　　“一个人？”

　　我转过身，旁边那张高脚凳已经换了好几拨人，此刻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笑容得体的中年男性，手里晃着杯鸡尾酒，看着像个公司白领。他的眼神在我脸上流连，让人不太舒服。

　　“跟朋友一起……”我有点紧张，编了个慌。
　　“是吗？”他笑了笑，“我怎么一直没发现？”
　　“别紧张，小妹妹。”他侧身欺近，带着酒气，一只手搭在我椅背上，“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今晚……搭个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臂忽然从我们两人之间横插进来，重重搭在吧台上，隔开了我和那个男人。

　　“她有人了。”

　　他冷冷的看着那个人，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压迫感。
　　中年人悻悻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我们。

　　我内心欢喜看着他，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他没什么表情，只拉着我的手腕向后门走去。

　　推开后门，夜晚的凉风拂面，空气一下变得清爽。他带我径直走到小巷口。

　　“这是最后一次。”他看着我，无表情的面容裂出一丝烦躁，“打车回去。”
　　说着，他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百元钞，硬塞到我手里，“这个地方，以后别来了。”
　　说完，他转身朝后门走去。

　　我站在原地，默默的目送他，没有动。

　　心里有些委屈，有些难过，下意识咬着下唇，忍住心里翻涌的酸楚。

　　他走到后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随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折返回来。

　　“怎么还不走？要站到什么时候？”他走到我面前，皱着眉。
　　我抬起眼看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
　　“你本来也不坏……”我委屈地小声说。
　　他无语地看着我，沉默了一阵。

　　随后，他深呼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跟我来。”他说，

　　“让你彻底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跟在他身后，拐进了巷子更深更窄的另一头。这里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更显黯淡。
　　走了一会儿，他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居民楼前停下。楼门是老式的铁栅栏，漆皮剥落了大半。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楼道的灯似乎坏了，里面一片漆黑。
　　他侧身让我先进。

　　楼道里狭窄逼仄，堆放着杂物，空气中有股陈年的灰尘味。门关上的那一刻，光线瞬间消失，黑暗浓稠覆盖着一切。
　　他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三楼。”

　　我跟着他，在完全的黑暗中，凭着脚下的触感和他偶尔的提醒，摸索着向上走。老旧的木制楼梯在脚下不堪重负的响着。我有点怕，伸出手抓着他的手臂。

　　到了三楼，他停下，只听见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里面透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比楼道亮了不少。

　　我进去环视了一圈。这是一个很小的单间，一眼就能望尽。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但不凌乱：一张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扇门隔出洗手间。墙角堆着几个塞满的纸箱和乐器盒。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一盏光线柔和的旧台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柚子皮的清香，勉强压住了老房子固有的潮味。

　　他关上门，径直走向书桌，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他低垂的眉眼和紧绷的下颌线。他点燃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台灯的光晕里缓缓升腾。他依旧背对着我，声音穿过烟雾，有些模糊：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全部。”

　　他终于转过身，把剩下的烟按灭，在光线的朦胧中看着我：“别把我想的太好。我什么都给不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说完这句话，他向门口走去。经过我身边时，侧过头，淡淡丢下一句：
　　“回去吧。以后，别再跟我有交集了。”
　　他的手朝门把手伸过去。

　　“如果，我不走呢？”
　　我转头倔强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你……”他猛地回头，语气压着急躁，“到底图什么？我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
　　我低下头，无意识抠着交叠的指节，声音小了下来，“我就只是想……在你身边……物资什么的……今后努力赚钱都会有的……”

　　只听见他重重叹出一口气。
　　“抬头。”

　　闻言，我抬起头。撞进他看不出情绪的目光里。
　　“再说一次，回你学校去。不然……”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我不再犹豫，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僵了一瞬，随即手臂环过来，紧紧把我揉进怀里，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了进来。彼此缠绕，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陶醉在彼此的气味中。
　　“想要？”他贴着我的唇呢喃。
　　“想……”我毫不掩饰内心深处的欲望。
　　随后，不再多言，他把我横抱上那张狭小的单人床，随即覆了上来。
　　今晚，积压已久的欲望仿佛终于找到出口宣泄，床架不堪重负的发出声响，双方都近乎失控。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有些放松，线条柔和了不少。直到精疲力尽，才侧身躺下，将我拢进怀里。

　　“你会后悔的。”他声音沙哑，“除了这方面能满足你，别的，什么都给不了。”

　　“那还不行吗？”我轻轻笑了，“你整个人都给我了。”

　　他自嘲地扯扯嘴角，“那么脏的人，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不脏！”
　　我急切反驳道，“你也不能这么说自己！”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把我抱得更紧：“笨蛋。”

　　当晚，我们就挤在这一米二的小床上，相拥睡去。虽然拥挤，但对我而言，无比幸福。

　　次日醒来后，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下床洗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提着早点上来，香气在清冷的小屋里漫开。

　　“醒了？”他看到我，目光柔了一瞬。
　　我点点头，视线黏在他身上。
　　“来试试。”

　　我们挤在那张小桌子吃着，谁也没说什么话，他似乎在沉思。我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只觉得这种静谧，让人安宁又平静。

　　咽下最后一口，他神色稍凝，郑重道：
　　“既然你决定跟我……我会拿出该有的诚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满足你。质量或许不高……但至少保证能有。”

　　“不用啦……”我腼腆笑了笑，”我家境还算可以。你的钱留给自己吧。”
　　“没事，我有一些积蓄。”
　　“积蓄？那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
　　“没必要。”他淡淡地说，“钱够活着就行。多的，都是为了面子。”
　　他自嘲笑了笑，“而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我撑着脑袋看他：“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名字了吗？”
　　他似乎没想到我突然转话题，迟疑了一会，别扭的回答：“李小茂。”
　　“M……茂……”我缓缓念着，“那平时，我叫哪个？”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那……可以叫男朋友吗？”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猛地抬眼看我，随后又别开视线，耳根有些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随、随便。”

　　用完早餐，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他送我回学校。
　　接下来的一周，虽然见不着面，但会保持短信联系。我会分享一些学校趣事。尽管他的回复极其简单，大多一个单字，但从不会缺席。

　　至于音乐故事小组，后来就跟林宇散了。他又找了别人合作，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单独报了名。毕竟故事写完了，剩下的只需要挑选一些背景音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