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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负责做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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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周六晚,我打车前往“暗涌”。这一次的心情,与以往都不一样,满满都是即将见面的喜悦。
我坐在吧台老位置等着他上台,酒保过来搭话:
“又来看他了啊。”
“我可是他头号粉丝!”说完我也笑了。
酒保被逗乐了:“果然还是粉丝最长情啊,现在还来找他的女人。估计只剩下你了呢。”
我心里偷着乐。
暖场乐队刚结束不久,他就上台了。调整好麦克风架,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对上了我的视线。原本冷硬的表情柔了一瞬,随后他开口,沉浸在自己的旋律中。
我撑着脑袋看他,像个小迷妹。他唱完第一首的时候,我余光瞥见那个亮片裙女人正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他,眼神拉丝。我心里一紧,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他没有看她,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什么,继续开始了第二首歌。
演唱结束后,他一下台,亮片裙就凑了上去。远远看见茂对她摇了摇头,表情似乎不悦。女人有些急了,直接挽着他说话,他冷冷抽开手,说了些什么,随后自己走进了后台。女人气急败坏,离开了酒吧。
似乎是发现了我的视线,酒保在旁低声说道:“那个女的,就是我之前说的制作人。她叫林薇。”
不一会儿,他换好衣服从后台出来了,径直走到我面前:“走吧。还是说,想再待一会儿?”
“走!”我雀跃站起,试探性挽着他的手。
他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反而淡淡一笑:“走。”
那栋旧居民楼,晚上依旧很黑。但有了上次的经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来到三楼的小房间,刚关上门,他就把我抵在门板上,手环抱着我,脸埋进颈窝,似乎在汲取什么。
“你的气味。”他深吸了一口气,“令人安心。”
我也凑去他侧颈蹭:“你的也是。”
他抬起头,嘴角稍弯,温柔地吻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他在小角落煮面条,桌上还摆着一碗泡面。过了一会儿,他端上一碗加了蛋的牛肉面放在桌上。
“还不饿?”他眼含笑意看着我。
我坐到桌前,看了看两碗不一样的面:“怎么你吃那个?”伸手就要跟他交换。
他按住我的手:“我习惯了。你还小,别吃这种。”
“我又不是没吃过。”我不服气地再次伸出手,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听话。如果你想继续跟着我,首先要确保你原有的生活质量,不能降。”他盯着我说,“如果不行,那就分开。”
我微微嘟起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难过。
他允许我走进他的世界,却努力不让我被侵蚀。
这么好的一个人…林薇怎么能…怎么忍心…
我点了点头,不再挣扎,低头默默吃着他煮的这碗面。
吃完早餐,他去收拾。我在他屋子里闲逛,顺手帮忙整理打扫。
屋子里本来东西就不多,整理起来也很方便。然后,我在角落一个大纸箱里,翻出一堆杂物,几张手写乐谱混在里面。我好奇地小心抽出,却发现下面还压着不少,全部翻出来后,大概能有十几张。
我看着谱,默默的哼着,发现旋律意外地好听。渐渐兴奋,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正好我的音乐故事苦于没有配乐,可以由此看看他的实力。
“你会写歌?”我抬头看他。
他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那…那你接单吗!?”我立刻投去期待的目光。
“你要干什么?”他一下警惕起来。
“我……”
怕他顾及人情,我找了个借口,“不是我,是朋友,想找人写歌配乐!”
“朋友?”他皱眉,“男的女的?写来干嘛?”
“女的啦!”
我有点心虚,但还是故作镇定,“还记得上次我说的音乐故事比赛吗?她也参加了,苦于没有合适的音乐!”
“找别人吧,没兴趣。”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转身继续去收拾东西。
“可是她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我语气软下来,苦苦央求,“她会付钱的,你也正好赚点外快,不正好双赢吗?”
他瞥了我一眼,仿佛随口一说:“五千。”
我当场愣住了,五千?
“付不起就找别人。”
随后,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咬咬牙,沉下心:“好…我回去问问…”
回宿舍后的几天,我查过市场价,没名气的私人接单,也不至于那么贵。他这是…铁了心不想接?
可是…他的才华,不应该这么被埋没…我打心底里认为,他的天空,不仅限于这一口井。我希望,他被更多人看见,被更多人认可。
我看了看存款,不算多但付得起。往后省着点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高消费。
我打开微信,转账给他五千。
不一会他电话打来了:“你那个朋友,人那么傻吗?”
电话这头,我脸部抽搐了一下:“你别管,人家付钱了,可别耍赖。”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带她周末白天去酒吧后台休息室,乐器和电脑都在那里。不过先说好,如果理念不合,我就不接了。”
“好!你放心!”我兴奋得声音上扬,“她对这些一窍不通,全权交给你处理!”
“……她是不是傻?”
“你别管!”
周六睡到中午,我拿起我写好故事稿,直接打车过去了。
白天的酒吧不营业,“暗涌”此刻就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得等到晚上才会亮出灯光迷幻的獠牙。
我从后巷入内,进入休息室,发现他已经开着电脑,随意的敲着琴键,音符如水般丝滑流淌,他似乎沉浸在其中,未发现我的到来。
曲毕,他转过头,才发现了我,神情有些意外。
“怎么不说一声?”他起身往门口张望,“你朋友呢?”
我把故事稿从挎包抽出:“她今天没空,我替她来。”
他皱了皱眉:“真怪。”
随后他坐回电脑前,一边翻着稿子一边问:“她想要怎么弄?”
我凑到他旁边坐下:“就根据稿子配乐就行,你看着来。”
这是一篇关于校园暴力的题材,他拿着稿子仔细看着。
“写的不错。”
我内心一阵得意,故作镇定:“我那朋友文笔确实不错!”
“你朋友,”他抬起头看我,表情有点怪,“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这么一问,我顿时懵了,脑子里正在想怎么编。
“辉月。”他似笑非笑,“对吗?”
我脸一热,看向他屏幕旁的稿纸,在全文的最后,我习惯性的小小签名就在上面。顿时不好意思挠挠头,讪讪地笑笑。
“为什么不直接说?”他一脸无奈,拿出手机,“钱退给你。”
“别!”我一把按住手机,急忙道,“我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敢说的!你就收好,然后帮我,就行了!”
他叹了叹气:“对学生来说,这不是小数目。况且也不值那么多…”
“值!”我认真看着他,“是你写的就值!”
他眼神微微动了动。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我笑笑补充道,“以后你再拿这笔钱带我去吃好吃的…”
他忽然一把抱着我,声音闷在我发间:“傻子。”
不一会儿,他开始跟我讨论细节。
“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笑笑。
他无奈继续问:“换个问法,你之前考虑的音乐,是什么类型?”
我想了想:“大概是抒情缓慢的吧,我想着,被施暴者很可怜,悲伤的曲子容易触动大家,引起共情。”
“是吗。”他低头看着稿子,“我倒觉得,整体架构用暗潮摇滚铺底,引入工业噪音采样和环境音效——比如推搡的摩擦声、桌椅的碎裂声,来具象化那种压迫感。中段可以切入一段失真吉他的强力和弦,配合叙事性强的硬核说唱,用撕裂的声线去控诉霸凌,把受害者沉默的呐喊外化出来。这种听觉冲击,比单纯的抒情更容易刺痛听众,引发反思……”
他越说越兴奋,原本眼底深黑的水面折射出光芒,异常亮眼。后面他说什么我已经没在听了,看着他沉浸在自己专业领域的样子,不由得深深着迷。
“辉月?”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隐约听到有人喊我,不想理,只想看他。
“辉月?”他又叫了一声。
我眨眨眼,好像真的有人在喊我。
随后,他吻了过来。
我这下回过神来了,顺势抓住这个机会吻回去。
一吻结束,他无奈看着我:“刚才的话,有在听吗?”
我疯狂点头。
“那你怎么想?我只是提建议,最终还是按你的想法来。”
“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放弃思考,笑了笑,“全权交给你负责,反正你收钱了。”
“全权…?”他犹豫地问,“你…不参与?”
“我又不专业,就不掺和了。”我含笑看着他,“你负责做音乐,我负责相信你。”
他深深看着我,再一次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尽量不去打扰他。有次周六白天去看他,他全身心都投入在创作里,甚至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不再去了,让他自由发挥。
终于快要截止的那天,他兴奋地打来电话,让我去听。
那天下午我一下课就赶过去了。傍晚的酒吧正在开始做营业前的各种准备。我径直走向休息室,他见我来了,肉眼可见地开心,拉着我过去电脑前面。
我戴上耳机,细细听他的作品。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段配乐了,这就是一首完整的歌。他把我故事的文字精简改编成了歌词,由他自己演唱,声音收放自如,开头像在低声诉说,高潮处的高音把情绪宣泄得十分到位,那段说唱一出来,立马把歌曲推向一个新的高潮。整首歌在压抑中透露着渴望被理解的呐喊。
听完,我摘下耳机,瞪大眼睛兴奋地看着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好听!旋律,歌声……总之,好听!”
我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述。
“一定拿奖!”最终只能挤出这几个字。
他笑了笑:“又不是为了获奖。”
我小心翼翼把歌曲拷贝出来,想了想,问道:“我署名的时候,创作者写李小茂?还是?”
他想了想:“不用了。这是你的作品。”
“那怎么行?明明是你的心血!”
“你不是也花钱了吗?”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写你自己名字就行了。”
他声音低了低:“而且……我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