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与鹤》读不知

4、第四章 深夜路边的警告 威胁的纸条

　　和東熠隙约定好暂时结伴调查后，两人分头行动。

　　走访省道沿线的加油站、小卖部、农家餐馆，询问店主是否见过金明觉，并同步收集过往车主被强制收费、恐吓的口述证词。

　　佟鸢时拿着录音笔温和采访，店主们大多愿意吐露实情，只是说话时全都小心翼翼，频频张望门外，生怕被景区巡逻人员撞见。

　　東熠隙则直接拿出笔记本，条理清晰记录每一处违规细节，遇到不愿开口的村民，只需简单提及法律维权途径，对方便放下戒备，说出自己被卡点刁难的经历。

　　黄昏时分山间雾气散尽，落日把连绵青山染成一片橘红。

　　两人约定在镇上一家小餐馆汇合，交换一整天收集到的所有线索。

　　餐桌上摊满照片、录音笔录下的口述文字、沿途店家写下的书面证词，東熠隙逐条梳理线索，指尖点在一处证词上：“几家货车司机都提到，卡点每天傍晚都会有两名无牌面包车巡逻，专门跟踪拍摄视频、上门投诉维权的车主，轻则尾随恐吓，重则直接拦车扣留手机删除取证素材。”

　　佟鸢时闻言心头一紧，想起今早自己在卡点盘问工作人员时，对方匆忙打电话通风报信，想来就是通知巡逻车辆留意她的行踪。

　　“还有多名村民提到，后山有一间废弃林场木屋，凡是闹得厉害、不肯妥协的维权者，都会被巡逻人员带到木屋暂时扣留，直到承诺不再举报才肯放人。”東熠隙抬眼看向佟鸢时，语气郑重，“金明觉大概率就在那间木屋里。”

　　深山木屋、无牌巡逻车、随意扣留维权游客，一桩桩乱象叠加在一起，足以窥见赵山河一伙人的嚣张跋扈，早已不把法律法规放在眼里。

　　两人商议，今晚各自返回民宿休整，次日一早结伴潜入后山，探查废弃木屋的真实情况，寻找金明觉留下的痕迹。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沉入夜色，青岭镇街道路灯光线昏黄，行人寥寥无几。

　　東熠隙担心佟鸢时独自返程不安全，提出开车送她回民宿，佟鸢时婉言谢绝：“民宿就在前方两百米，很近，我步行回去就好，你先整理线索，明天清晨我们在省道入口汇合。”

　　東熠隙看了一眼前方昏暗的街道，没有强行坚持，只是叮嘱道：“路上多加留意身后车辆，若是看见无牌面包车，立刻给我打电话。”

　　佟鸢时点头应下，转身沿着街边人行道往民宿走。

　　晚风带着山间凉意吹拂过来，街道两侧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剩下零星几家小吃店亮着灯。

　　她双手揣进帆布包，指尖时刻贴着手机，保持随时可以拨通東熠隙电话的状态。

　　走到省道通往小镇的岔路口时，身后骤然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直直打在她后背，晃得人睁不开眼。

　　佟鸢时心头一警，下意识回头看去，两辆没有悬挂车牌的灰色面包车正紧随其后。

　　她脚步立刻加快，快步朝着民宿方向奔跑，身后的面包车也随之提速，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不断近距离逼近，车窗摇下，隐约能看见车内几道黑影，正探头盯着她。

　　恐慌顺着脊椎蔓延全身，佟鸢时不敢再走僻静人行道，立刻横穿马路冲到主干道人流稍多的区域，两辆面包车追到镇口边界，骤然停下，不再往前驶入镇区。

　　其中一辆车窗落下，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一张折叠的白纸被扔在柏油路面，纸张随风飘落到佟鸢时脚边。

　　面包车停留短短几秒，立刻调转车头，引擎轰鸣着朝着省道深山方向疾驰离去，很快消失在黑暗山道里。

　　佟鸢时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双腿微微发软，缓了许久才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白纸。

　　纸上是打印出来的黑体字，字迹生硬冰冷：少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文字，简简单单一行警告，裹挟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指尖捏着纸条，纸张冰凉，心底寒意丛生。

　　对方清楚她一整天都在调查卡点、寻找金明觉，特意尾随至镇口送出警告，分明是在施压，逼迫她放弃追查，若是继续深究，恐怕会招来更过激的报复。

　　佟鸢时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東熠隙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出口，她语速稍快，把刚刚被面包车尾随、收到警告纸条的事情完整告知。

　　电话那头的東熠隙语气瞬间凝重：“我马上开车过来接你，先回我车上，暂时不要单独回民宿，他们大概率已经摸清你的住处。”

　　不过几分钟，黑色越野车的车灯划破夜色，稳稳停在佟鸢时身旁。

　　東熠隙推开车门快步走下来，先接过她手里那张警告纸条，拿出取证记录仪拍下完整照片留存证据，又仔细查看她身后街道，确认没有面包车折返踪迹，才低声开口：“这群人做事没有底线，既然敢明目张胆尾随恐吓，说明背后有恃无恐，我们调查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

　　佟鸢时坐进副驾，指尖依旧微微发颤：“他们会不会伤害金明觉？会不会明天我们去后山木屋，也会被他们扣留？”

　　“他们不敢轻易制造重大伤人案件，目前只会用恐吓、阻拦的方式逼退我们，只要我们全程完整取证、互相照应，对方不敢贸然动手。”東熠隙递给她一颗水果硬糖，糖纸拆开，清甜的甜味慢慢抚平她心底的慌乱，“但也不能再掉以轻心，从今晚开始，我们暂住同一家民宿，两间客房相邻，有任何动静可以立刻互相照应，避免落单被人针对。”

　　佟鸢时含着糖果，看着東熠隙冷静有条不紊处理一切的模样，先前初见时对他凶悍外形的畏惧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安心。

　　她望向窗外漆黑幽深的山林，省道栏杆隐在群山阴影之中，藏在暗处的枭恶正在暗处窥伺所有试图撕开黑幕的人。

　　“明天一早，我们去后山木屋。”佟鸢时轻声开口，眼底褪去胆怯，只剩坚定，“一定要找到金明觉的痕迹，查清卡点背后所有猫腻。”

　　東熠隙侧头看她，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

　　越野车缓缓驶入民宿小院，院门锁好，隔绝外面暗藏危险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