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葬礼上，凶手在哭》巴巴莫莫

6、真相大白 苏念约陆深

　　第二天。老地方。日料店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
　　陆深比我早到，面前摆着两杯茶，看见我进来站起来帮我拉椅子。和每次一样，完美的姐夫。
　　我坐下来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姐夫，都在这里面了。"
　　他看了一眼信封没动。"念念，你确定要看？"
　　"我确定。"
　　他拆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一张一张拿出来。保险单、酒店入住记录、姐姐的日记复印件——包括那几页被我"复原"的。他一张一张地看，表情从平静到震惊到愤怒。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那一页是我写的。用姐姐的笔迹姐姐的语气："我发现林可和陆深的事了。我要揭发他们。他们不会让我活着说出去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一定是他们干的。"
　　陆深把纸放下抬头看我。他的眼睛是红的。
　　"念念……这是你姐写的？"
　　"是。"我说，"从她卧室衣柜里找到的。最后几页被撕了但我拼回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苦很疲倦的笑。
　　"原来如此。"他说，"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姐夫？"
　　"念念。"他把那些纸推回来看着我，"你姐不是自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没变。
　　"你说什么？"
　　"她不是自杀。"他的声音很低，"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有监控。林可也有不在场证明——她在医院她妈住院了。"
　　"那我姐……"
　　"我不知道。"他说，"但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他顿了一下。"念念，这些东西你别交给警察。"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窗外的江声音很轻，"如果交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和林可的事。你姐已经死了她不需要再被人议论了。"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到现在还在维护姐姐的名誉。哪怕姐姐要揭发他，哪怕姐姐已经死了，他还在保护她。
　　"好。"我说，"我不交。"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念念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你姐找到了真相。"
　　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日料店里看着窗外的江。
　　真相。他说谢谢我找到了真相。
　　但他不知道这个"真相"是我编的。林可没有杀姐姐，陆深也没有。姐姐不是被推下去的。姐姐是自己走到阳台边上的。但她没有跳。
　　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那天晚上的事我没有写在任何日记里。因为我不需要记。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4月25号晚上十一点。我用姐姐给我的钥匙打开了她家的门。她在阳台上，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见我她没有惊讶。
　　"念念你来了。"
　　"姐。"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喝了一口酒笑了一下，"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从来不笑。你笑起来的样子是学我的。"
　　我没说话。
　　"念念。"她转过身看着我，"你是来杀我的对吧？"
　　我还是没说话。她又笑了。
　　"没关系。"她说，"我累了。"
　　她把酒杯放在栏杆上往后退了一步。"念念你过来。"
　　我走过去。她拉住我的手把一把钥匙塞进我手心里。"这是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我所有的存款还有一份遗嘱。遗嘱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
　　"姐……"
　　"我改过了。"她说，"三天前改的。原本写的是陆深但我改成了你。"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要死的人。
　　"念念，你不用推我。我自己跳。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替我活。好好活。"
　　然后她松开了我的手。往后倒了下去。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坠落。白色的睡衣在夜风里张开像一只鸟。她没叫。一滴泪都没有。

　　但这不是全部的真相。不是我告诉陆深的那个版本。
　　我告诉他的版本是林可和陆深合谋杀了姐姐，姐姐在日记里写了遗书然后被推下阳台。而真实的版本是——姐姐是自己跳的。但她跳之前把一切都给了我。钱、房子、身份、遗产。全部。
　　她不是被我杀的。她是把命给了我。
　　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如果人们知道姐姐是自杀保险不赔，500万一分钱都拿不到。而如果人们知道是林可杀的——保险赔，遗产归我，所有人都会同情我这个"失去姐姐的妹妹"。
　　所以姐姐的死必须是谋杀。凶手必须是林可。而我必须是那个"替姐姐找到真相的好妹妹"。
　　从日料店出来我给林可发了一条消息："可可姐，我姐夫说他不追究了。但你要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回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的头像就灰了。她删了我。也删了这座城市里所有关于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