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葬礼上，凶手在哭》巴巴莫莫

7、替你活 苏念顺利搬

　　搬进姐姐家那天下着小雨。陆深帮我搬的行李。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拖着箱子走进去，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念念，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我说好。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客厅中间深吸了一口气。白桃乌龙的香薰还在烧。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变了。
　　我先去了卧室。姐姐的床很大，king size，她一个人睡绰绰有余。我把箱子放在地上走到衣柜前打开。姐姐的衣服还挂在里面按颜色排好，从浅到深。我伸手拿了一件睡衣。白色的丝绸的，领口有一圈蕾丝。姐姐最喜欢的那件。
　　我换上了。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手台上摆着两个牙刷杯。一个蓝色的陆深的，一个粉色的姐姐的。我拿起粉色那个挤出牙膏刷了牙。镜子里的人穿着姐姐的睡衣用着姐姐的牙刷站在姐姐的卫生间里。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是姐姐的笑。我练了二十年终于不用再练了。

　　晚上我坐在姐姐的书房里打开了她的电脑。密码是0527她的生日。我没改。电脑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念念"。
　　我点开。里面全是我的照片。从小到大。六岁的我缺着门牙在笑。十岁的我站在姐姐旁边矮了半个头。十五岁的我第一次穿姐姐的衣服被妈妈骂了一顿。二十岁的我站在姐姐的婚礼上当伴娘笑得很勉强。
　　最后一张是三天前拍的。姐姐站在阳台上背对着镜头头发被风吹起来。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念念，对不起。姐姐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我关了电脑。走到阳台上。风很大和那天晚上一样。我扶着栏杆往下看。六楼。姐姐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我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画面又浮上来了。姐姐站在这里手里拿着酒杯说"你不用推我我自己跳"。她说"替我活"。她说"好好活"。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伸出手。不是去拉她。是推了她一把。很轻。轻到她可能都没感觉到。但她还是掉下去了。因为她本来就想跳。我只是帮了她一把。
　　这才是真相。不是姐姐自己跳的。不是林可杀的。不是陆深杀的。
　　是我。
　　姐姐说"你不用推我"是在给我台阶下。但我没有下。我推了。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我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姐姐的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那天晚上我用姐姐手机发的："如果我出事，你来替我活。"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收件人：我自己。
　　"姐，你说让我替你活。我做到了。你的保险你的丈夫你的房子你的钱。现在都是我的了。哦对了——那条消息是我用你手机发给我自己的。从一开始就是我。"
　　发完之后我删了这条消息。然后关了手机回到卧室躺在姐姐的床上。枕头上还有她的凹痕。我把头枕上去刚好吻合。像是她还在。像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处理保险的事。500万。够我活很久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