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静止锋》无尽坠落

46、欢笑 他们的距离

　　好像，生活越来越步入正轨。
　　这年周亦行生日，叫了最多的人，乔依都参加了。
　　小依依收获了漂亮裙子、水晶鞋、爱莎公主玩具等很多礼物，都是她大舅送的。
　　要说今年聚会的变化，除了多了个小朋友，就是黄近奇的男朋友成成了，他从医学生变成了医生。
　　乔芬本来不想去，学长哥的圈子，乔徽好歹跟他还是校友，自己怎么能融得进去呢？
　　她一再推脱，周亦行坚持一定要带上她。“你信不信，你要是不去的话，乔徽一定会留在家陪你们。”
　　“是吗，哥？”
　　乔徽不置可否。于是她就很忐忑地应下来了。没想到，小依依那么受欢迎。
　　大家都有自己所忙，很少有机会接触幼儿。都被小依依的样子萌化了。
　　黄近奇仔细地洗了手，剥葡萄给依依吃，一边喂一边问“好吃不”“喜欢我不”之类的问题。
　　把小依依咿咿呀呀一通已读乱回。
　　在把又一个剥好的葡萄凑到嘴边时，他问：“依依，你说叔叔帅不？”
　　依依张嘴要吃。黄近奇拿着葡萄往后躲：“说‘叔叔帅’就给吃。”
　　小依依伸手去够，黄近奇躲开，“说‘叔叔帅’。”
　　小依依够不着，小脸一扭，说：“不期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不约而同爆笑。
　　小依依不明所以，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乔芬赶紧笑着把她抱在怀里，哄她。
　　“你咋还委屈上了呢？”黄近奇十分郁闷。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童言无忌吗哈哈哈哈哈”，成医生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黄近奇正愁没地撒气呢，趁机去挠他腹部的痒痒肉：“让你笑！”把成医生挠得滚到了地上才算罢休。
　　周亦行看着发自内心大笑的乔徽，眼睛一热，过去的一年，守着乔徽的日子，就像去北极看极光的时候，连着见不到太阳。
　　一年了才重新见到太阳。
　　白信拉着谢童的手说：“是不是骗人生女儿系列？”
　　谢童笑着回手与他十指相扣：“确实，要不然我们也提上日程？”
　　周亦行举杯：“来来来，为了新生命，干杯！”
　　“干杯！”大家一块举杯。
　　大家一直玩到晚上，吃完晚饭才尽兴而归。
　　乔徽一直没喝酒，负责开车。小依依热闹了一天，精力消耗太大，早就睡过去了。
　　路上周亦行的手机视频响起。
　　周亦行看一眼屏幕，心里有点触动。
　　出柜以后，都是他坚持联系林夏。林夏主动联系自己还是第一次，点接通，镜头里还是熟悉的下耷的眼角，他叫了声：“妈”。
　　“小亦，生日快乐。”
　　“谢谢妈。”
　　“今天什么活动？”
　　“还是老样子，找了一家酒店，一帮人玩了半天，吃了两顿。”
　　“现在是在回去的路上吗？”
　　“是的。”
　　林夏点点头。
　　“你这是喝了酒没开车？”
　　周亦行扭头看了乔徽一眼，冲着镜头点点头：“是的妈。”
　　下面的话题便继续不下去了。
　　好在依依已经睡下了，不然场面还要更尴尬一些。
　　顿了一顿，林夏又说：“我给你买了一双皮鞋，明天就到，生日快乐。”
　　“谢谢妈。”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到了家，乔芬看了一天孩子，快累阵亡了。
　　乔徽到哪周亦行就跟到哪。乔徽知道他有话要说，可他不想听。进了房间要关门，被长腿一挡，人也灵活地挤进来。
　　“你来北京我就明确跟我妈出柜了。”
　　乔徽坐进电竞椅里，仍然是防御的姿态。
　　“她一直还没接受。可能以后也不会接受，感觉乔叔叔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所以，可能我们都要学会求同存异。我知道你共情能力强，跟你说开就是怕你负担重。世道已经这样艰难，我们做不到十全十美，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乔徽似有所感，说：“你这话感觉有点奶奶的影子。”
　　周亦行拍拍他的肩膀。还想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
　　乔徽已经起身去洗漱了。
　　跟屁虫也过来挤在一起。
　　乔徽垂着眼，牙刷放进嘴里，一通突突，看不见多余的表情。
　　周亦行知道每天不能聊太多，就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在洗手间挤他。乔徽一声不吭就上了班这件事，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今日我生日呢，笑一个好不好？”
　　“幼稚。”
　　“嘿嘿。”周亦行被骂得浑身舒坦，刷着刷着牙，他又开始脑补，待会快刷完的时候，可以把门关上，讨一个吻。
　　嗯，这个主意不错，时隔这么久，乔徽好像还是很吃身体接触。上次亲了他的脸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无意中，乔徽通过镜子看了他一眼，也没打断他继续脑补：就算他会推拒，自己也可以借机说今天是自己生日，撒个娇，也能得手。
　　这边还在脑补着对方半推半就的模样，对方已经脸都洗完，干脆利落地出门走了。
　　“哎！”周亦行冒着满嘴的沫沫伸手仿佛要去拉住什么……他愤愤不平地回自己房间，想要洗澡，越想越觉得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飞了。他去推乔徽的房间，没推动。竟然上锁了。
　　那就敲门。
　　“有事吗？”里面应门的声音很低。
　　“我出来了，你去洗澡吧。”
　　“不洗了，我好累，直接睡了。”
　　这个借口太弱了？
　　“你开开门，我有事和你说。”
　　“有事明天再说吧。学长，我今天真的累了。”
　　他又叫了学长，这给了有些挫败的周亦行一点继续纠缠的勇气，他靠在门上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欸，你就不能依我一下开开门吗？小心吵到小芬啊。”
　　门锁咔嗒一声，周亦行连忙站直，委屈巴巴的表情还没收。
　　乔徽一时有点错愕。
　　这么一闹，周亦行也不好意思索吻了，一把抱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肩窝上，锁骨有些硌。可怜巴巴地说：“你现在怎么这样狠心？”
　　乔徽僵在原地，承受着他的重量，他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他抬起手正想推开对方，闷闷的声音再次传来：“要我说几遍呀，今天我生日。讨一个拥抱不过分吧。”
　　推拒的手，变成了环抱的姿势。
　　明明早上已经送过生日礼物。乔徽无奈，这么黏糊八成是喝多了。只好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生日快乐，学长。”
　　不觉间，乔芬和依依在这边已经三个月了。气温降了很多，已经不再适合经常在外面待着了。
　　眼看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晚饭时间，乔芬便说要回云南。
　　周亦行自然不舍。
　　乔徽提出：“要不然，咱们还是搬出去吧。”
　　此话一出，两个人一起不淡定了。周亦行坐正，抬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别别别，你别让我当这个罪人啊。”乔芬连忙摆手。“再说了，上个月大伯不是脑血栓住院了吗？爸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有孩子在，他也高兴。”
　　见她这样说，乔徽就没法再劝了。
　　周亦行说：“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我早就想带你们去马尔代夫了。”
　　“不不不，我们不去，依依太小了，去那么远的地方，估计依依坐不了那么久的飞机。”
　　“大概七个半小时，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几个赶紧办护照吧。”
　　乔徽也推脱：“我下个月才能转正呢，才去就请长假，不合适。我们还是不去了。”
　　“一周能有多长，我工作室的同事这么请假我都不觉得是问题。你该请请，又不是天天请。”
　　“还是你和我哥去吧。我们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我这点工资估计不够。”
　　“啧”，周亦行不免坐直，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这对兄妹，一个比一个难搞。
　　又看了看乔芬，觉得可以从她身上突破。便说：“小芬，你跟我来。”起身就去了次卧。
　　乔芬跟着进去。
　　“你在犹豫什么？”关上门，周亦行就问。
　　“我们母女在这，吃学长哥的，喝学长哥的也就算了，马尔代夫又不近，还花好多钱，出去玩又不是生活必要的。所以我们真的不去了。”
　　“你也看到了吧，我跟你哥还没有完全和好，你要是真这么走了，我跟他复合就更遥遥无期了。”
　　“可是，那边真的开销太大了。带着小孩烧钱的地方会更多。”
　　“你看啊，我为什么叫着你去。你哥吧，他甚至这一年多都不愿意跟我一起住，我们可以趁着这次出去，是吧，拉近一下距离。”
　　“那我们不能找个国内的景点吗？”
　　“国内的景点，一晚上三五百块，你觉得你哥会跟我一起住吗？”周亦行循循善诱。
　　乔芬也没有什么星级酒店的概念，非常认真地点点头，觉得学长哥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你得去，还得帮我使使劲，懂不懂？欸！没有你，这个家得散，知道吗？”
　　乔芬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出去就跟亲哥说：“哥，咱们去办护照吧。”
　　“不是，乔芬你什么情况？”乔徽非常费解。
　　“哥，其实，我其实也想去。钱的事，等依依上了幼儿园我也可以去挣的。”
　　乔徽愤愤地看着周亦行。后者眨眨眼，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行行行，把你哥的积蓄全都拿出来，让你浪！”
　　乔芬回去办护照，没再回来，她们从昆明出发，还能少飞两个小时。
　　刚通暖，乔徽又戴上了黑口罩。去年，他对自己的一切浑不在意，过敏就那么扛着。
　　恍惚间，周亦行觉得好像时光倒回到七年前。当年，周亦行觉得他戴黑口罩的样子简直好看到引人犯罪。
　　回忆杀最难招架，回忆牌要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