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静止锋》无尽坠落

45、偷袭 追老婆脸皮

　　第二天醒来，周亦行艰难地回忆昨天的点点滴滴。
　　有些事不太想得起来了。
　　看了一眼手机，有乔徽的消息，打开就是昨天的视频。
　　这一段他一点印象没有，只佩服醉酒后的思维，都断片了还想着录证据。视频里他闭着眼侧靠在一脸嫌弃的乔徽旁边——哦不，是半脸。周亦行光是脑补就知道，镜头下面一定是手脚并用缠着他的。
　　不然他才不会这样配合。
　　好久没有跟他这么近距离接触了，怎么就一点记忆也没有呢？
　　啧，不对，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哦，同事送回来的。这段有印象，为什么让同事送回来，看小姑娘长得漂亮，想让乔徽吃醋。
　　周亦行按住脑门。虽然他不介意公开出柜，但一向公私分明，并不想让同事知道自己的家事。
　　影视剧里都是酒后失德，春风一度。现实为什么这样坎坷啊orz。
　　这种肯定是：一个人知道了，全公司都会知道。
　　成立工作室以来，头一次这么抗拒上班，感觉像是在裸奔。
　　在办公室再一次碰到薛荷的时候，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就眼观鼻鼻观心地跑开了，神态明显不像从前自然。
　　算了，周亦行认命了，只要能跟乔徽重归于好，一切都不是事。
　　乔徽其实也内耗了一天。还是那么不争气，还是无法抵抗他的触碰。
　　听乔芬说过周亦行救自己的详细步骤，他不佩服是假的。
　　可是，失去的那两年真的很痛苦，他本来对安全感的需求就极高，处处留着心思陪他玩了几年暧昧，太累了。
　　他也不信一篇倾诉帖子能让浪子回头。
　　过去的一年，他整个人都是完全封闭的状态，形象全无，也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单方面拒绝跟周亦行沟通。
　　从对方的角度来看，确实很像冷暴力。
　　如今，周亦行的耐心把他冰封的防备撬开了一条缝。

　　这条缝自然被周亦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跟乔芬说了声对不起，答应过她的不让她尴尬的，恐怕要食言了。
　　从随手给他剥水果，到吃饭给他夹菜，到日常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让他的生活处处都是自己的影子。
　　这天，周亦行开始跟他挤一个卫生间洗漱，乔徽才抽完睡前烟回来，知道周亦行讨厌烟，就想躲开一点，手一抖，牙膏挤多了。
　　“你看你！去你的洗手间！”乔徽看着摇摇欲坠的牙膏乜他一眼。
　　周亦行就带着牙具过来的，反手用牙刷一接，在那一截牙膏脱离主体之前被堪堪接住。
　　“嘿嘿，浪费不了。”周亦行大掌握住他握牙膏的手。
　　乔徽想躲。
　　“别动！”周亦行把自己的牙刷在他牙膏上继续蹭。见对方正皱着眉头看他。分完牙膏，另一只手盖住他的眼，说：“刷你的，这不是好了吗？”
　　后面的日子，这样藏着小心思的接触越来越多。
　　有一次当着乔芬的面，周亦行借着够不到岛台上水果刀的理由，磨磨蹭蹭地从背后虚虚把他圈在怀里，还用脸轻轻蹭他头发，乔芬见状连忙捂住依依的眼睛。乔徽终于忍无可忍，提推开他，回身站起来。
　　“周亦行，你再这样没有边界感，我们就搬出去！”
　　乔芬睁大眼睛，心说，霸总花钱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跟霸总提边界感，你清高，你了不起。
　　没想到霸总完全不生气，举起双手说：“我冤枉啊。——而且你答应过我的，说你不会搬出去，我可是一直保留着证据呢。”
　　“首先，那本来就是你喝醉了哄你的。第二，如果你一再越界，我也没有遵守承诺的必要。”
　　周亦行挤出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看了一眼乔芬，默默拉开距离。
　　乔芬本来是不想参与这种纷争的，架不住周亦行那可怜巴巴的小表情，那么神通广大高大帅气的人间小太阳，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你，谁看了不迷糊啊。
　　乔芬忍不住开口：“哥，你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由于有点别扭，乔芬的咬字都不是很清晰，几乎都是鼻音。
　　“我不近人情？你是哪边的？”乔徽简直不可思议。
　　“我帮理不帮亲。”乔芬此刻的神态看着有理，但又虚虚的。
　　“闭嘴吧，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乔徽毫不客气地无差别攻击。
　　“乔大壮，你这可错了，我吃的是学长哥的，住的是学长哥的，向着你才是吃里爬外呢。”
　　周亦行噗嗤一下乐了。看着乔徽气鼓鼓的样子，立马努力憋住笑容装乖。
　　“好好好，我多余，搬出去，你们三个一起过。”乔徽扭头回房间。
　　房门关上后，乔芬和周亦行面面相觑。“怎么办？”乔芬心虚地小声问。
　　“问题不大，下次你别帮着就是啦。”周亦行同样小声回。
　　乔芬心说，还有下次啊。还嫌灯泡不够亮是吧？行，惹不起，我躲得起。
　　时值秋季，虽然一场秋雨一场凉，但是综合下来，秋高气爽。正适合多接触大自然。因此，一到周末，乔芬就背上依依随身用的东西扬言要去赏秋野餐。
　　乔徽要跟着，乔芬坚决不让，说是跟别的宝妈约好的，有男士在不方便。如此两个人就有了独处的机会。
　　遇上出差，周亦行甚至会在周五晚上红眼航班到家。
　　见乔徽躲在房间里，就进去跟他组队打游戏。
　　上了班之后，乔徽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打游戏的时候，往日的神采全都回来了。
　　看不够。
　　乔徽感受到粘在身上的目光。起身去开窗户，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去摸烟。
　　周亦行：……
　　好像烟草的味道也没那么难闻。
　　周亦行趁热打铁，再一次邀请郑仕明他们来家里。
　　他们两口子这一年也都是偶尔联系一下周亦行，关心一下他的动态。得知乔徽已经工作了，欢天喜地地来了。
　　并且提前跟乔芬也说了，让他们在家吃饭。
　　孔舒简直要被依依萌化了，变着法地模仿依依说话的口气，很快俘获了小家伙的“芳心”允许她抱了。
　　周亦行说：“喜欢就自己生去。”
　　抱着依依亲了一口：“喜欢和亲自生是两码事，我只喜欢别人家的小孩不行啊。”
　　乔徽不由得诧异，他们的生活按部就班又充满希望，还以为他们把要孩子提上了日程，便问：“怎么，还不打算生宝宝呀？”
　　孔舒说：“仕明说不知道怎么做父母。他不想生，我更无所谓咯。”
　　好嘛，一说这个话题，似乎又回到原生家庭上了。不管平时多么和谐，那些伤疤依然都在。
　　在座的五个成人，只有孔舒周亦行不清楚过往，其余四人皆是伤痕累累。他怕又勾起乔徽不愉快的回忆。
　　连忙想转移话题。他跟郑仕明正好挨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这都是个人选择，我跟乔徽不也——”
　　他用目光指向乔徽的时候，收到后者一记眼刀，后面的话没敢再说下去。
　　为了弥补过失，周亦行又是给他剥虾又是剥蟹腿，十分殷勤，还不住往乔徽碗里夹菜，忙得乔徽直呼“不用啦”，说第二次的时候语气就有些生冷了。
　　周亦行还抱怨：“他现在了不得了，你们还知道叫我一声学长，他现在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我比他大四岁多，再不济，也得叫声哥啊你们说是不是。”
　　孔舒捂住眼睛，不说话，只是笑。
　　送别的时候，周亦行依然给他们留出空间。
　　孔舒说：“感觉学长比之前变化很大。”
　　郑仕明点点头。
　　乔徽问：“怎么变了？”
　　“以前总觉得师兄高深莫测，现在感觉师兄非常接地气。”郑仕明思索着说。
　　“学长在取悦你欸。”孔舒说得直白。
　　“取悦？”听到这个词，他也有点动容，过去的一年，乔徽似乎有点习惯了周亦行的小心翼翼。以前他会累，推己及人，也不需要周亦行取悦他。
　　“所以你们现在和好了吗？” 孔舒问。
　　“还没有，我依然很害怕失去。”
　　“这倒也不用怕吧。至少现在看来，学长是真心待你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呢，没准你先变心也不一定呢？再说了，你就是之前太封闭了。长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什么样的找不到，有什么好怕的。”孔舒说。
　　乔徽沉默了一会，对仕明说：“你真是撞了多大的运，找了这么通透的姑娘。”
　　郑仕明笑着，满脸骄傲。
　　不知道是不是放弃挣扎了，还是孔舒的话对他有了什么影响。
　　自从被撞过一次之后，周亦行骑摩托的频率大大降低了。他想，可能年纪到了？喜欢更安全更保险的出行方式？
　　周亦行见他心情好的时候又开始故技重施，一点一点试探他的边界。
　　又一个周日，没有忙碌的出差，才下过一场雨，天朗气清，秋高气爽，周亦行说起两人曾经讨论过的秋高气爽的原理，然后邀请他骑摩托去兜风。
　　没想到乔徽竟然同意了。
　　依然是环抱的姿势，很容易触景生情想到他们第一天相遇的样子。
　　一旦周亦行感觉他对接触不排斥，就一定会蹬鼻子上脸。
　　晚上回来，乔徽似乎有些累，以为他又来挤着刷牙，没再反对，低头让开洗手台，没防备被他结结实实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乔徽大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周亦行作乱成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