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静止锋》无尽坠落

44、缺位 周亦行是个

　　接下来，周亦行又要出席一个品牌活动。再往后，是原公司请他做主持的行业交流会。
　　家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乔芬感觉带着孩子在人家家里长久地白吃白住这件事，确实不太妥。
　　她跟乔徽商量：“要不然咱跟学长哥商量商量把阿姨辞掉，也能帮学长哥省下一笔开支，咱们好三个姓乔的逮着一个人薅真过意不去啊。”
　　乔徽稍微赧然，他自己寄人篱下也就罢了，还要连带妹妹和孩子。他想了一下说：“我去找工作吧，我现在还有点钱，等我有了工作，我们就搬出去租房。他雇不雇人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哇，乔大壮！你终于要支棱起来了吗？”对于乔徽主动找工作这件事，她是十二分期待的。
　　同时她心里默默同情周亦行。不过，说到底是哥哥自己的事，她没道理帮着外人，虽然这个外人在她眼里是顶级人类。
　　顶级人类在返程的飞机上，也正在回忆，过去几天与他们有关的点点滴滴。
　　乔徽肉眼可见地变好了。那天为了挽留乔芬，说话没过脑子，说了越界的话。可是看乔徽的反应，不像真的反感，反而是一种类似害羞或者不知所措的反应。
　　但乔芬又明确表示，他哥脸皮薄，不能当着妹妹的面玩暧昧。
　　两下互相矛盾，还怎么趁热打铁？
　　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此时才入秋，下午凉快了，乔芬带依依出去玩。
　　周亦行洗去几天的风尘仆仆。
　　洗完擦干，依然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干脆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他就大喇喇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擦头发吹头发。乔徽在电竞房似乎是嫌他吵，顺手就把房门关上了。
　　周亦行看了看自己薄薄的腹肌，又抬头眯起眼盯着房门，不禁思考，以前腹肌比这还少，他不照样五迷三道的吗？
　　他正在自我反思之际，入户门开了。
　　四目相对，周亦行连忙捂着浴巾滚回卧室。他既想吸引乔徽，又要防着乔芬母女，结果忘了卫阿姨。
　　孔雀开屏开到雄鹰身上。
　　啧，家里人多的坏处。

　　乔徽找了个数据分析的工作，第一家面试的公司就成了， HR和上级主管都是女士，大概他的颜值是很突出的加分项，问了问专业技能就体检上岗了。
　　周亦行又出了一趟差，回来发现连着三天，乔徽都是出门比他早，回家比他晚。周亦行正觉得奇怪，晚饭就听乔芬问：“哥，工作顺利吗，同事好相处吗？”
　　“还好吧，这才几天，看不出什么。”
　　周亦行惊诧地看着他：“你上班了？”
　　“嗯。”
　　他看了一眼乔芬，乔芬摊手：“我以为你知道了，学长哥。”
　　“在哪？”
　　“牡丹园。”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天天见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周亦行似乎有点儿生气。
　　“我打算稳定了再说的。”乔徽目光平静，语气镇定。
　　“稳定了告诉我你们要搬出去，是吗？”周亦行怒意更盛。
　　乔徽没有回答，一旁的乔芬默默低下了头。这是被说中了。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是吧？”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需要过你，是你自己要管我的！”乔徽毫不客气地回答。
　　乔芬在心里呐喊：“亲哥啊，求你别再说了。”
　　周亦行筷子一放，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门关上之后，乔芬问：“哥，你知不知道，那年要不是学长哥跑前跑后救你，现在什么情况真不好说。”
　　“我的事不用你管。”乔徽也放下筷子回房间了。
　　乔芬对着门喊：“乔大壮！你可别把关心你的人都气跑了。”
　　“妈妈，气。”小依依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抱住她的腿，要安慰她。乔芬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说：“妈妈不气。”
　　周亦行下了楼，去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在长椅上喝闷酒。
　　两罐啤酒下肚，微微的小风吹着，他慢慢理清了自己的情绪。
　　自己生气，因为乔徽真把他当外人一样忽视。
　　抛开害怕失去这层情绪，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大音量说话。
　　以前，乔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肚里转了好几圈的结果。
　　所以，他如今的做法也一定是为了气跑自己。
　　对，只是为了气自己。
　　想通此关节，周亦行哼哼唧唧回家了，回到家逗逗依依，没事人一样。
　　乔芬本来还觉得尴尬，见他这样，实在很想采访他，是怎么那么快就把自己劝好的。
　　周亦行短暂把自己劝好，只是针对乔徽没良心强词夺理的部分。夜深人静，他又掉入更深一层的恐慌。
　　乔徽找工作这种事，一点儿都没告诉他。以前乔徽一直不理他，那么久也都习惯了，现在他大事小事都不告诉自己，他真的要搬走吗？
　　心里有一块空了，这是第一次，真切地体验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强撑着录了半天节目，后面讨论找新选题的时候，真的没什么心情。他一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工作起来也不受任何事情影响。但这次事情的后劲太大了。
　　快下班的时候，他从盒马点了两瓶格兰菲迪和两道菜，等人都走干净了，拎着去了茶水间。工作室不加班，他只想一个人喝闷酒。
　　从夕阳西沉坐到灯火通明。
　　前期微醺的时候还有点飘飘然，渐渐地，酒精上头，他开始头疼，不舒服。
　　想给乔徽打电话，想通过示弱让他来接自己，但他肯定会拒绝。
　　正在思考怎么让乔徽知道，门被推开了。
　　是运营小姑娘薛荷，看公司的灯还亮着，顺着来到茶水间，好悬没吓一跳，连忙打招呼：“老大？还没下班？”说完又想咬自己的舌头。自己是撞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吗，Boss自己在办公室喝闷酒哎。
　　“你怎么来了？”周亦行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来人。
　　“我，我跟朋友在附近聚餐，回来是拿点东西。”
　　周亦行双手轻轻捶了捶脑袋：“没事早点回去。”
　　薛荷见他不舒服，说：“老大，您是不是不舒服啊，用不用我送您回去？”
　　周亦行本来想说不用，忽然又幼稚地以为，好像也不是不行。带她回家给乔徽看看，就不信他真的一点也不酸。
　　他看了一眼腕表，也才九点半，不算晚，就说：“我头疼得厉害，有劳你了，我家离这不算远，用不了多久。待会儿我给你打车回去。”
　　薛荷短暂地蒙了一下，她只是看Boss不舒服，客气一下，没想真去他家。
　　Boss不知道醉到什么程度，还能清醒地自己打车。
　　他走得不稳，小姑娘只能忐忑地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扶着他。
　　到了家，周亦行似是要抬手输密码，结果一个趔趄，薛荷赶紧扶住他，把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膀上。
　　周亦行又去对指纹，混乱之中按到门铃上。视频就开了。
　　乔芬正在晃着依依哄睡，赶紧抱着孩子来开门，就看到靠在漂亮小姑娘身上的周亦行。
　　她有点蒙，这是什么阵仗。
　　跟她一起愣住的还有薛荷，入职四个月，对Boss个人生活一概不知，没想到boss年纪轻轻孩子都有了，她消化了一下，连忙打招呼：“额，嫂子好。老大喝多了，我来送。”怕对方不放心，特地加重了“老大”两个字。
　　乔芬也顾不上解释，直接冲里面喊，用的还是方言：“乔大壮！快出来。”
　　薛荷心说：“你喊啥呢？放下孩子赶紧接人啊，好沉的！”
　　接着又看见一个有生以来见过的长相最精致的男生走过来。
　　精致男生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一脸不解地看了看抱孩子的女士。而自己的boss，则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薛荷每天面对海量的数据，此刻只觉得信息量过载，大脑要宕机了。
　　周亦行见他还不接自己，就自己放开小姑娘，走进门，整个人向他身上倒去。
　　他甚至没有一点保留。乔徽抱着他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下来。
　　薛荷再一次被震惊：“那个，老大他在办公室喝醉了。”像复读机一样又解释了一遍。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乔芬退开让她进来。
　　什么叫“要不要”？那肯定是不要。小姑娘摆摆手连忙告辞。
　　周亦行扭头喊：“哎，小荷，你还没说你家在哪，我给你打车。”
　　人已经噔噔噔跑到电梯口了。
　　乔芬抱着孩子送她，电梯也给面子来得快，告辞闪人。
　　“没醉就起来。”乔徽垂着的手曲起来推他。
　　周亦行借醉紧紧抱着他。不断地喃喃：“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乔芬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感觉自己是不是在楼下哄依依睡觉比较好。她赶紧抱着孩子躲到次卧去，默念自己只是空气。
　　“喂，你也不帮我收拾这醉鬼！”乔徽喊。
　　门里传来回答：“依依马上就要哭闹了，我有心无力啊哥。”乔芬觉得最近他喊哥的频率直线飙升。
　　乔徽叹口气说：“我扶着你，先去休息吧。”
　　刚扶着进屋坐上床，脱鞋，周亦行仗着醉拉着乔徽的手腕，走调地说：“乔徽，不要离开我。”
　　门还没关，乔徽怕乔芬听见动静，一咬牙使劲甩开胳膊，回自己的房间。
　　周亦行踉踉跄跄地跟过来，在他关门之前挤进来。
　　他借着客厅的亮光就往乔徽的单人床上挤。又没关门。
　　“你干吗，门没关！”乔徽挣扎着起来，压低声音说。
　　周亦行才不管，摁着他躺下，再盖上夏凉被，抱住他的腰不松手：“你答应我，不要搬出去。”
　　“起开，一身酒气。”乔徽尽最大努力保持声线冰冷，努力推他，怎奈这家伙喝醉了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扒都扒不开。
　　好久没有跟他有这么近距离接触了，乔徽的触感十分敏锐。再这么拉扯下去真的不像话了。不得已，连忙答应下来，先把这醉鬼哄回去。
　　不料这醉鬼，都喝醉了，心眼还这么多。伸手拿过乔徽的手机说：“我要录下证据。”
　　“你有完没完？”乔徽忍无可忍。
　　周亦行见他没有强硬地抗拒，越发蹬鼻子上脸拿手机。身体接触面越来越多，脸还不住往他身上蹭，哼唧着说：“你不录我就不走。”
　　乔徽避无可避，放弃抵抗。
　　周亦行见他有松口的迹象，划到录像界面：“就这样说，‘我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搬走，一直跟周亦行住在一起’。”然后开始录制。
　　乔徽无可奈何地把镜头往他这边扭了扭，要录下他的醉态，自己的脸只露了半个：“我不会搬出去。”
　　录制完，周亦行让他打开屏幕。
　　“干吗？”
　　“发给我啊，我走了你转头删了怎么办？快点。”
　　乔徽打开屏幕，周亦行就着他的手，点击分享，周亦行。
　　乔徽扭着脸，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说：“赶紧走吧。”
　　周亦行折腾够了，见好就收，踉踉跄跄地回房间。一头栽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