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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波折 乔徽遇到一 ...

  •   周亦行风尘仆仆找到奶奶家,迎接他的是紧锁的大门。
      他忐忑地拔打奶奶的微信,一响就被秒挂。他叹了口气,再一次呼叫乔芬。
      这一次没响两下,就接通了,那边似乎有婴儿的哭声。
      “喂?”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着急。
      “喂,乔芬,我是周亦行,有点唐突,我现在在奶奶家门口,家里没人,你知道他们都去哪了?”
      “啥?”乔芬蒙了。
      “我说在奶奶家门口,奶奶家锁着门。”
      “你,你怎么来了?”
      “家里人呢?你哥哥在哪里?奶奶在哪里?”
      几个问题,乔芬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沉默了半天,她说:“我先过去给你开门吧。”
      “咦?你现在也在老家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待会再说吧。”
      不一会儿,周亦行就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哭闹的婴儿走过来,不由得一愣,“这是……?”
      “我女儿,刚刚在哄她睡觉。”
      “啊,抱歉。我…你…她…?”周亦行舌头打结,半天才捋直,问:“她,多大了?”
      “六个月。”乔芬开门,闪身让周亦行进去。
      两人伴着依依的哭声进了屋。乔芬机械地让了座。接着又只剩下依依的哭声。
      周亦行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冷场过。他跟乔徽的家人之间好像隔了千万重阻碍。
      乔芬轻轻晃着依依,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努力思考应对之策,想了半天,才主动开口:“我哥哥现在可能回不来,要不然你休息一下,先回去,等他来了我转告他你来过。”
      “他怎么了?怎么电话都关机了?”
      “他……他现在不是很方便联系。我会转告他你来过了,你先回去吧。”
      “乔芬,我千里迢迢过来,并不只是单纯想见他。”周亦行捋完舌头捋思路:“首先,我听说他半个月前遇到危险了,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乔芬豪不迟疑地点头:“安全。”
      “我——他——他有告诉过你我们的事吗?”
      乔芬点点头。
      他本身问得就很模糊,乔芬又不肯多说,他不确定地问:“那他是说不想再见我吗?”
      “没说过,他又不会未卜先知,不知道你会来。”
      “我来,是想挽回我们的感情,我爱他,分开之后我才发现没有他不行,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哥哥都很都可能没听过他这么直白确定的表白,乔芬跟周亦行接触并不多,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周亦行见她不说话,以为乔徽彻底不想见他了。紧张地搓着手,等待宣判。
      其实乔芬不是有意凹高冷人设,她只觉脑容量有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依依终于不哭了。她决定去给外援打电话,跟周亦行说了一声失陪就带着孩子去了隔壁的房间。
      简单说了一下前因后果,以及家里的大变活人。
      乔芬得到乔茜的指示,过来找周亦行,坚持让他回去。说哥哥的事还是要他自己拿主意。
      周亦行凝着眉认真地说:“他是遇到什么状况吗?我真的很担心他,至少让我知道他还好吧。”
      乔芬都快为难死了,她再次打语音出去:“姐,我开免提了,你跟他说吧,他一定要知道我哥好不好。”
      “哦,周亦行?能听到吗?我是乔茜。”
      “茜茜姐你好,我是亦行,好久不见。我跟乔徽的事,回头如果茜茜姐有时间,我们好好聊。现在我联系不上乔徽,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很着急。”
      “也不是我们刻意跟你打哑谜,主要是,我猜他本人可能也不太想让你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乔茜的口气十分为难。
      “以前我没有珍惜他,现在只希望我能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要什么都不说,太折磨人了。”
      “他无论变成什么样,变残变秃面目全非,变成杀人犯,你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变吗?”
      “茜茜姐,你这样说都是一刀一刀往我心口剜,我爱他,要弥补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想跟他走完余生。”
      “抱歉,我们家最近是多事之秋,尤其是壮壮,他已经很苦了,我不希望他的人生再有什么一戳就破的虚假希望了,你懂吗?”
      “哎,姐姐呀,快说吧,他怎么了?”
      “小芬,你知道得更清楚,你来说吧。”
      “哦,好,我先哄依依睡下。”

      那天,乔徽听到了乔芬尖锐的呼救和婴儿的哭声。
      他冲进家里。一个男人正在摁着乔芬,手伸进哺乳衣。乔徽只感觉血压冲顶,使劲薅住男人的后领,庄稼人力气大,兄妹俩合力才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乔芬赶紧随手找了块枕巾捂在被撕破衣服的胸前。
      这男人正是以前跟竹凤青厮混过的乔大强,反应过来家里来了男性,他想溜,乔徽抄起凳子砸在他的头上,用了十足的力气。
      乔大强没防备乔徽出手这么狠厉,应声倒下,血喷到乔徽身上。
      他痛苦地惨叫着,抱住头。
      乔芬吓傻了。
      乔徽却像疯了一样踢他砸他。乔大强似乎有些抽搐。
      乔芬回过神儿来,哭喊着来拉乔徽,“哥,别闹出人命!”
      手拉不住,又抱住他,使劲往后拖。
      对门的大婶大概是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看见地上流血的人,“娘欸!”她赶紧打电话让自家男人喊上乔大强媳妇过来。
      乔芬赶忙去找了件衣服套上。家里人越聚越多。
      乔徽无助地靠在窗边,他有些绝望。小时候他就很恐惧这种场面,恐惧正在聊得热火朝天的村里人见他走过、忽然禁声的场景,他听到过他们聊的是什么。
      封闭的环境,审判的狂欢。
      初中时被羞辱的那种感觉也跟着一起来了,原来折腾了那么久,又回到原点了啊。
      乔大强媳妇来到,看见乔大强一声尖叫,乔芬边哭边控诉:“我正在哺乳,乔大强忽然冒出来,说找妈妈,我说我妈不在,他就说妈妈女儿都一样,就直接来扒开孩子上手摸,你说他该不该打!”
      这时,竹凤青出现了,乔大强的媳妇上去打了她一耳光,骂她不要脸,竹凤青干脆利落地还回去,两个女人也扭打起来。
      刚刚平静的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乔大强媳妇依然骂骂咧咧,针对她混乱的私生活反复攻击,用词不堪、极具侮辱性。
      之前的吵吵嚷嚷都像隔了雾,尖锐的叫骂好像刺破了浓雾。乔徽看了竹凤青一眼,带着浓烈的恨意。一滴眼泪掉落,雾又重新升起。
      乔大强什么时候被抬走的,他不清楚。
      自己是怎么被推到警车上的,他也不清楚。
      乔芬拉着他们哭喊:“是乔大强要□□我啊,我哥哥是保护我,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不要带他走!”
      “事实怎么样,我们自然会调查。你不要妨碍执法。”一语毕,传来干脆利落地关门声。

      周亦行听着,眉头越皱越深,平复了好久。
      他用乔芬的手机再次联系乔茜,问她目前的进展。
      乔茜说:乔大强被打得脑出血,紧急转到大理做手术去了。
      对方家在镇上又有过硬的关系。乔徽因为故意伤人被暂时羁押。
      偏远的地方,阳光照不到,情大于理,乔徽家搜遍了亲戚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
      乔茜越说越急:“我们没有门路。对方也不接受和解,一心就想让壮壮被判。”
      周亦行说:“人安全就好,我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人身安全问题呢。这个事,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无解。”
      “哦?怎么解?”乔茜的语气又急了几分,乔芬也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当地的事当地了,村里打架的事常有,既然对方想暗箱操作,那就魔法对轰,互相伤害吧。”
      “你真的有办法吗?”乔茜问。
      “姐,我需要去县城,你们有人能安排辆车吗?”
      “我去接你吧。”
      “行,我顺便加上您的微信,同意一下。”
      “好。”
      乔树海和竹凤青去办理离婚手续了。奶奶本来就有基础病,被那天的事一闹,急火攻心又住院了。乔茜的妈妈不识字,医院很多手续都办不了,还需要她回医院盯着。
      周亦行就开车在县城转悠,咨询了几家律师事务所,花大价钱找了个门路比较硬的律师,把案子扩大,提到县级,从上往下施压。
      对接完律师,工作上有点事,一时也见不到乔徽,他又飞的回北京。
      路上也不忘跟乔茜对接进度。后面的两天,他两边兼顾,异常地忙。
      乔茜对他解决问题的思路非常钦佩。
      周亦行借机问起乔徽的过往,到了现在,他真需要知道他的全部。
      “乔徽他,他小时候,是不是因为撞见背德的事,差点被当场掐死?”
      “什么?”乔茜震惊。“怪不得,奶奶说他那段时间老是惊醒,奶奶花钱请道士给他叫魂,都不管事。”
      “连你们都不知道吗?”周亦行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啊,他没说。”乔茜也有些震惊,一时顾不上家丑不可外扬了,连忙问,“是二婶还是三叔?”
      “谁?他撞到的人是他妈和他叔?”周亦行震惊。怪不得,他从来都不跟妈妈联系。
      乔茜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而问案子的事。周亦行正说着,律师又打来电话。这边就先断了。
      律师这边说完方案。周亦行思考了一下,答应了一声,拜托律师继续跟进。
      然后他又微信找乔芬聊。
      乔芬一开始也不肯说,周亦行说起他的心理创伤,说他不仅需要律师,还需要心理咨询师。他再三保证,了解他的过往只是为了疗愈。
      “当年的事我也只是了解个大概。爸爸的弟弟不见了,我哥搬到奶奶家了。后来我妈就变得,怎么说呢,个人作风有些混乱。我哥上初中那会,班上有几个坏同学老是找哥哥的事,其中有一个还说,他哥和我妈……我哥被激怒了,一对三,我哥头被打破了。”
      周亦行听了,心跟着牵扯着疼。想起他帖子里的话“差点被掐死当场”,至亲的背德、濒死的体验,发生在一个几岁孩子的身上,也能被他风轻云淡地一笔带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觉得他头上的疤很有个性来着。周亦行有种抽自己的冲动。
      那边又传来孩子的哭声。“他真的挺不容易的。”乔芬总结了一句,连忙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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