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戒断 分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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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徽换衣服出门，说要找郑仕明告别。
就剩下周亦行一个人，他忽然觉得家里空到让人发慌。
想去约黄近奇喝酒，结果人去参加短剧盛会了。
好在家里还有藏酒，他也不管是什么，打开就当饮料大口地喝。
乔徽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周亦行在地上坐着，头歪靠在沙发上。见到他，踉踉跄跄爬起来，环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背后，一身酒气，反复说着，“乔徽”“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越说声音越哑。
乔徽始终没说话，他又没出息开始动摇了。
他无端想起曾经无意看见的有人找周亦行送炮的聊天记录，自己也愿意放到那么低的吧？
忽然，周亦行急急往卫生间奔去。
照顾醉鬼的过程，乔徽还在做思想斗争。
郑仕明的出租屋，是合租的房子，公共区域发环境勉强说得过去，他们自己的小窝挂着好几张挂画，还有氛围灯、盲盒、玩偶以及鲜花，满满当当，非常温馨。对比之下，周亦行的房子，装修和家具比合租房高级很多，但是真的算是家吗？
走吧，走是对的。
分别在即，乔徽几乎不能呼吸，他机械地洗漱，躺下，机械地玩游戏，却总是轻易被灭。干脆放下手机，任情绪把自己吞没。
窗帘没有拉，月光洒进窗户，没由来地想起那句经典的表白：“今晚月色真美”。这样浪漫的表白，永远不会属于他。
半夜，门被打开，周亦行走进来坐在床边，吐过之后，他已经醒了几分，默默坐了一会，发现乔徽似乎没有睡。弯下腰亲了亲他的鬓角和侧脸。
乔徽本来是侧躺的，月光下，他的睫毛在颤。周亦行过去寻他的嘴唇。还是那么轻易就能把他点燃。乔徽撑着下床，去把窗帘拉上。
一直以来，乔徽都尽最大的努力在床上保持着克制。但今晚不想克制。他哭着、喊着、放纵着。欢愉的底色，是深入骨髓的悲伤。
这是一种什么情绪呢？是穷途末路最后的疯狂……
一夜未睡，昨天的情绪起伏有多大，今天两个人就有多平静。
周亦行打上去机场的车，他像普通的恋人一样送机，告别。除了迟迟不肯松开的手，和肩膀上的洇湿。
转身的时候，乔徽难过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他不知道怎么过的安检，机械地带着行李箱躲进卫生间失声痛哭。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到的贵州。好在足够了解自己，给自己留了一周的缓冲时间。
办入职的时候，把几天没出屋的自己好好洗了一番，乍一出门，甚至阳光都变得刺眼。
办公室的张咏薇非常热情。见他眼睛多看了两眼桌子上的《希冀之地》手办，就要顺手送给他。
乔徽说什么也不要，她又找借口给同办公室的人都点了奶茶，这下乔徽不好推却。
不过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
问他是不是担心站上太孤单。
乔徽摇摇头。
上了山以后，张咏薇隔三岔五嘘寒问暖，乔徽回应得很淡。
周亦行来过电话，他不舍地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心动的三个字，盼着那三个字能多闪一会，始终没接。随后，周亦行又微信问他工作怎么样，他没有回，而是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送进黑名单。
然后握着手机流泪。
他的状态非常糟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每天机械地坐着工作。剩下的时间会木然地待着。饭也都是很机械地吃。
吕岩试着教他下围棋，他也拒绝了。
之前的同事就是无法忍受长久的孤独离开的。顾文刚和吕岩一开始还在期盼来个能待得住的，最好幽默风趣一点的，给无聊的生活添点色彩。
没想到新同事也跟开盲盒似的，跟隐藏款简直南辕北辙。
——当然，他来之后好处也是有的，补给明显比之前丰富了。
乔徽对他们的态度变化一无所知，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感知。
那种痛苦好像是灵魂都被抽离出□□一样。虽然删掉了周亦行所有的联系方式，但他还是有一点期待的。周亦行有他的定位，如果他真的舍不得自己，会找过来。他曾经满世界跑，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要，他想来。
只要他来，自己甚至可以违约跟他回去。
想到这的时候，他又会想，万一周亦行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呢？不然就去北京再找他一次？
然后呢？告诉他自己真的离不开他。求他不要丢下自己。
不能那样做。
以前他一直不喜欢烟味，爷爷去世以后，更加剧了他对这种东西的坏印象。如今，也开始主动采购烟了。
一开始他被呛得咳嗽，可是不用烟来折磨自己，还能用什么呢？用刀片吗？他很想那么做，又担心疤痕将来有一天奶奶或者其他关心自己的人发现，会难过。
越是呛他就越抽，一根一根连续着抽。专门跟自己较劲。
唯有这种强烈的不适，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很快就习惯了烟雾过喉的感觉。
每当下雨的时候，只要没有工作，他会走到雨幕里接受雨水的冲刷，好像淋的雨足够多，就能把那个错误的人从他的记忆中清洗掉。
如果洗不掉，能来一场灾难级的大雨把他淹没也好。
偶尔也会机械地打开朋友圈，尽管他已经好几年不发朋友圈了，还是会在世界的角落看看同学的状态。
李盛昀毕业之后也一直有更新动态，他找到了爱人，是个年轻的企业家。在朋友圈里晒得大大方方。他有时候会冒个泡点个赞，内心对他的热忱和坦荡表示钦佩。
每天，除了工作和被无法承受的情绪淹没，乔芬和奶奶就是他最大的牵挂。
他给奶奶家里按了监控，给奶奶买体检套餐，告诉奶奶报告单会发到他的手机上。奶奶一直血压高，他会按时催奶奶量血压、吃药。
不过他没勇气回去，奶奶一定会发现他的异常情绪，他不想让奶奶担心。
春节后，乔芬的婚期也到了，乔芬最后还是嫁给了申峰，就是那个曾经看到她去卖废品就很感动的男生。
张咏薇积极地帮他协调调休排班，支持他新请假。
乔徽对申峰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婚礼上听申峰说想要孩子的时候，不舒服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先不说他们什么条件，乔芬才22岁，自己都还是孩子。
离开时，乔徽再三告诫乔芬，要孩子的事情一定过几年再说。
乔芬答应了。
半年多后，乔徽还是从奶奶那里听到乔芬怀孕的消息。
跟奶奶挂断视频就去找乔芬兴师问罪。
乔芬又为难又尴尬，说是安全期不小心的。
“你也这么大的人了，有没有安全期还用别人教你吗？”乔徽顾不上尴尬，是真的生气了。
“哥，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乔芬你清醒一点！受罪吃苦的是你和孩子！”
乔芬沉默了。
沉默了好久，乔徽说：“刚才是我说话说重了，没准是因为我太焦虑了。缺钱了随时跟我说，我现在攒了一笔钱，想花钱都没处花。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乔芬哽咽应下。
大概哥哥是对的。没多久，乔芬发现申峰的手机密码就改了。问他为什么忽然改密码。他说他需要空间和隐私。
乔芬问：“你以前怎么不需要？”
“我以后需要了不行吗？”
可能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她也没有闲心关注哥哥的状态。有一次跟乔徽语音，他刚哭完，嗓音还有些哑，乔芬才察觉到不对，问他到底怎么了。
乔徽一时情绪上头，第一次跟人承认，他放不下周亦行。
通话继续着，一边是压抑的哽咽，一边是沉默，到最后，两边都有些哽咽。
他们家的孩子，大概感情上注定不顺利吧？
乔芬临产前，本来乔徽把假都请好了，奈何临走前顾文刚急性肠胃炎去住院了，他得顶岗，干脆给乔芬转过去六万块钱，让她有个应急用。
乔芬产前也焦虑，就说等生完没事再给他转回去。没几天报平安的视频来了，是个女孩。乔徽没见过新生儿，看着那红红皱皱的一团，一时难以适应。
缓了一会，他才意识到，那么小小一团，以后会长成像乔芬那样亭亭玉立的姑娘。生命原来是这么神奇。
他笑着说，满月酒的时候他一定要去看看这个新成员。
假都请好了，临出发时，根据气象监测有持续降雨，气象站要全员待命，预测次生灾害，又没去成。
除了这些工作和生活中起起落落，其余的时间，乔徽还是陷在离开周亦行的难过中。
兄妹俩各自天涯，谁也顾不上谁。
一个哺乳的深夜，申峰看着手机睡着了。
乔芬把他的手机轻轻拿走。在某个短视频平台里果然发现了他和别人的露骨聊天记录。
去对方的账号看，竟然真的在她晒的日常里发现了申峰的蛛丝马迹。
呵，她所在乎的从一而终像个笑话一样。
正打算先把钱转给乔徽，如今这个情况，大概只能先厚着脸皮再用着了。
她知道乔徽自顾不暇，哭了一晚上之后，选择在申峰出门以后联系乔树海。
没想到这个连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的老实男人，在离婚这件事上如此支持女儿。他说：“孕期出轨不可原谅，回来，爸爸养着你们母女。”
乔芬流下泪来。
有了乔树海的支持，她非常冷静地收集证据，协商不成便提起诉讼。
最后成功得到了五万元的财产分配。最幸运的是，因为是个女孩，对方都懒得争抚养权。
乔芬到了大理，乔徽才知道她离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戒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