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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鹰蛋 “怎么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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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杯筷碗碟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殷冽轻巧避过,对着丹云卿笑得促狭:“原来云中君知道呢,只是可惜了这桌好酒好菜。”
丹云卿被短暂激怒了一瞬,又冷静了下来:“朔风君既然没有交还涅槃木的诚意,就不必再废话了。”
殷冽嘲弄似的朝他晃了晃手中的涅槃木:“本王特地送来涅槃木等着云中君来抢,怎么不算诚意?”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战的信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元神。
天心台上一鹰一鹤的庞大虚影只闪现了一瞬,便振翅而起,直冲云霄。
眨眼间,二人消失在天心台上,只余台下的羽族侍从们仰首叹望。
万丈高空中,两人的元神纠缠在一起,鹰与鹤的虚影追逐缠斗,好似比翼双飞。
在丹云卿探手抓住涅槃木的那一刹,殷冽擒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
丹云卿升势未减,又受他拉扯,差点被他带入怀中,以元神相抗,才勉强控制住两人的距离,又发现自己以元神之力也挣脱不得,便知对方用的是鹰族“掌魂锁脉”的独门功法。
殷冽打量着丹云卿,问道:“你的剑呢?敢空着手来夺涅盘木,云中君未免也太胆大了些,就这么舍不得伤着这根破木头?”
“放手。”丹云卿没有搭理他的调侃。
殷冽语气轻佻道:“现在本王两只手上都握着宝贝,你要本王放哪只手?”
当面被人调戏了一声“宝贝”,丹云卿皱眉:“这就是朔风君所谓的诚意?”
“是云中君太贪心了,本王的诚意就这么多。”殷冽亮明了底线。
鹰与鹤本就是天敌,而殷冽也从不掩饰自己对丹云卿的垂涎,虽然这绝顶的美味一直吃不到嘴,但捕猎本就是一种乐趣,殷冽也一直乐在其中。
丹云卿顿了顿,看向两人共同抓着的涅槃木,似乎做出了选择。
“看来云中君是选了涅槃木。”殷冽笑了,这是一个得逞的笑。
他松开拿着涅槃木的手,看丹云卿将涅槃木收入袖中,不怀好意地提醒道:“云中君可要收好了,这可是你们鸾皇陛下用浮游顶最珍贵的宝物跟本王换的。”
这话与鸾皇所言相悖,丹云卿并不信,他直觉其中有诈,下意识地反驳道:“陛下说你不要浮游顶的宝物,朔风君莫要信口开河。”
殷冽牵扯着那只擒住后就没松开过的手,递到丹云卿眼前,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怎么不要?这不是把你要来了吗?”
这意思分明是要丹云卿自己来换涅槃木。
丹云卿的面色当即沉了下来:“原来朔风君才是那个最贪心的人。”
殷冽笑得痞气:“云中君过奖了。”
丹云卿面上已是一片冷厉之色:“那朔风君可知,伸了不该伸的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会是什么后果?”
谈话间,他的手中灵光流转,莹白的光华迅速凝实成一柄长剑。
殷冽见丹云卿召来了薄云剑,知道他这是要动真格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深了:“本王孤陋寡闻,正好向云中君讨教一番。”
话音刚落,那只擒着丹云卿的手化形成一只狰狞的利爪,半人手半鹰爪的恐怖利爪将丹云卿的手腕衬得无比白皙纤细,也衬得利爪主人的面庞愈发英俊。
丹云卿缓缓抬起薄云剑,剑身之上灵气充溢,与化形的鹰爪尚未接触,两方灵气便已激荡不休。
天心台上空霎时风起云涌。
突然,丹云卿存放涅槃木的袖中红光闪灭,一阵赤红的浓雾自袖中弥漫开来,迅速将二人吞没。
置身这诡异的红雾中全然不能视物,丹云卿不敢掉以轻心,仔细感知四周。
“云中君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逃生用的小把戏,这可一点也不像你。”殷冽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丹云卿知道殷冽这是误以为红雾出自他的手笔,正欲反驳,异变却在此时陡然发生。
殷冽突然一改语气,疾声道:“丹云卿,你在耍什么花招?”
丹云卿骤然感觉到手腕上的钳制之力一松,接着指尖触及到一个光滑的硬物。
那硬物大小一手可握,体态浑圆,触之暖热,恰好落入丹云卿手中。
红雾转眼散去,但殷冽已不见了踪影。
丹云卿垂眸,唯见一枚鹰蛋躺在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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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云卿带着涅槃木去凌虚殿复命之时,鸾皇正在替人疗伤。
鸾皇今日换了一袭白衣,正是五相中的白羽相。
白羽鸾皇是雌性羽相,同一张脸换了个性别虽略有差异,但也不难辨认,尤其那周身的气派仍是一般无二的雍容华贵。
鸾皇每一种羽相都有各自专属的能力,赤羽是降瑞,而白羽是治愈。
白羽鸾皇一见丹云卿,便起身相迎,同时放出灵识查探他的周身伤情:“云卿,你总算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丹云卿并不多言,只是呈上涅槃木:“陛下,这是从朔风君手中夺回的涅槃木。”
白羽鸾皇接过涅槃木反复端详,难掩喜色:“不错,是真物,果然交给你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赤羽还担心你会和朔风君动手,特地让朕今日出来候着。不过看你的样子,朕今日大概是白来了。”
方才受白羽鸾皇医治的是孔雀族的孟山君。
无人注意到,在白羽鸾皇说到“白来”二字时,一旁的孟山君微微变了脸色。
孟山君的原身是一只碧斑白翎的雄孔雀,孔雀一族以美貌闻名,历代都是“羽族第一美男子”有力竞争者。
然而这一届“羽族第一美男子”的桂冠毫无争议地落在丹云卿头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孟山君在丹云卿面前总是止不住地阴阳怪气。
此时,他伴在白羽鸾皇身旁,酸溜溜地附和道:“还好云中君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不然陛下又该心疼了。”
“这浮游顶但凡有人受了伤还不都是朕来医治的,朕不心疼你们,也得心疼自己耗在你们身上的那些法力。”白羽鸾皇调笑着表示自己“雨露均沾”,不着痕迹地将孟山君话里的醋劲挡了回去。
她忽而说道:“对了,云卿,你手里怎么还拿了颗蛋?”
孟山君一下来了精神:“哎呦,恭喜云中君喜得贵子!”
丹云卿与白羽鸾皇一同看向他,前者面色不善,后者略有无奈。
白羽鸾皇提醒他:“孟山君,这是颗鹰蛋。”
孟山君继续不负责任地乱猜:“鹰蛋?难道云中君竟是从鹰族绑了个人质回来?不过这人质未免太小了些,只怕到时候鹰族要耻笑我们云中君以大欺小——”
“孟山君,适可而止吧。”白羽鸾皇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挟了三分威压。
孟山君立刻老实了:“陛下息怒,臣只是和云中君开个玩笑。”
白羽鸾皇摇了摇头,看向丹云卿:“云卿,还是你自己说吧,这鹰蛋到底是怎么来的?”
丹云卿沉吟片刻,说道:“这鹰蛋的来历,陛下一探便知。”
“怎么你也学会卖关子了?”白羽鸾皇笑了,伸手正欲接过鹰蛋,却被孟山君拦下。
孟山君一改先前的涎皮赖脸,正色道:“等一下,鹰王虽已归降,但仍不可信,鹰族的东西陛下还是不要轻易触碰为好。”
他一正经起来,当即便有了一族首领的气势。
接着,他朝丹云卿伸手:“还是由为臣先替陛下探查一番。”
丹云卿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全然无视了那只向讨要鹰蛋的手。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白羽鸾皇适时开口圆场:“孟山君多虑了,朔风君不可信,难道云中君还信不过吗?”
她到底还是照顾了几分孟山君的颜面,没有亲手去接鹰蛋,而是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五色羽扇,覆在鹰蛋上探查。
“原来如此。”白羽鸾皇面色如常地收回羽扇,吩咐道:“涅槃木遗失多年,朕还要验查一下此物有没有损伤。孟山君,你若无事便先回去吧。”
孟山君知道验查涅槃木多半只是个借口,但也是白羽鸾皇给自己的台阶。
“臣告退。”他瞧了眼白羽鸾皇严肃的脸色,知情识趣地退下了。
待孟山君走后,白羽鸾皇屏退左右,羽扇一挥,在大殿入口封下结界,这才直言道:“原来这颗鹰蛋就是朔风君,上面有涅槃木的灵力,他是被涅槃木变成这样的。”
丹云卿点头:“还变得回来吗?”
白羽鸾皇道:“神魂尚在,还有的救。但朕只会治病疗伤,被涅槃木变成蛋,既不是病也不是伤,朕可治不了。这件事还是交给赤羽,让他头疼掉毛去吧。”
说罢她挥扇施法,当场切换羽相,变身成赤羽鸾皇。
被迫接下烫手山芋的赤羽鸾皇皱着眉瞧着面前的一人一蛋,凌虚殿又洋洋洒洒飘起了赤色羽毛雪。
对着鹰蛋又一番仔细探查后,赤羽鸾皇终于长叹一口气,说道:“他是中了涅槃木的术法。涅槃木遗失太久,这些术法我们凤族中人知道的也不多了。至于如何解除此术,朕也要查阅过凤族的典籍才知道。无论如何,还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丹云卿面上终于露出一丝诧异:“可白羽陛下方才说他‘神魂尚在,还有的救’。”
赤羽鸾皇神色凝重道:“涅槃木引燃的涅槃之火可令凤族涅槃重生,但对其他羽族却功效不明。而且在凤族,变成蛋再重生被视为转世……就算把人救回来了,恐怕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朔风君。”
听闻那个一直纠缠自己的宿敌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丹云卿心下一空,竟无半分轻松欢欣之意。
他沉思片刻,正色道:“如今外敌当前,统帅突逢变故必会动摇军心。现在的羽族,不能缺少朔风君。”
他一向冷淡自持,鲜少夸耀别人,更不曾说过那位宿敌的半句好话。
这样的一句评语能出自云中君之口,绝对称得上是任何一个羽族都从未享有过的至高评价。
尤其是在这个某人生死未卜的关键时刻说出,便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要救殷冽,而且要原来的那个殷冽。
说这句话时,他无意识地轻握手中鹰蛋,掌心的体温随之微微沁入壳中。
赤羽鸾皇点头:“不错,朔风君刚刚才夺下昆仑,还重伤了豹王,按兽族有仇必报的作风,接下来定有猛烈的反扑在等着羽族。这不仅关系着朔风君的安危,更关系着整个羽族的安危。你方才没有泄露朔风君的身份,做得很对,此事千万要保密。”
说罢,他将手中五色羽扇朝天一指,赤金色的澎湃灵力倾泄而出,在空中凝实为一道道灵光卷轴将赤羽鸾皇包围在其中,不住地环绕着他飞转。
丹云卿知道,这便是赤羽鸾皇所说的“查阅”凤族典籍了。
他独自捧着鹰蛋静立等候,默默想着赤羽鸾皇方才所说的重生之说。
凝视着手中鹰蛋许久,他蓦地开口问道:“你还在吗?”
问完他便怔愣了,这番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他要指望一颗蛋来回应他的话吗?
然而就在这时,鹰蛋动了。
那枚圆润的鹰蛋微微晃了两下,往他的方向倒了倒,定住了。
仿佛蛋中的神魂听到了他的话,在回应他。
丹云卿按下心中惊疑,换上平日里一贯的冷淡语气试探道:“这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鹰蛋纹丝不动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一动不动。
他疑心是自己刚才看错了,但掌心的微弱触感却似尤在……
半晌,他放弃似的沉吟道:“罢了,是我着相了。若你还在,又怎会乖乖待在我这里。
此时,快速飞转的灵光卷轴终于停了下来,赤羽鸾皇从卷轴中现身,将这些凤族典籍原样收回羽扇中。
丹云卿瞧见他面色明朗,便知此事应是有了眉目。
“云卿,朕已查阅过涅槃木的来历,此事倒没有朕想得那般不可回转。”赤羽鸾皇说着,拿出一张赤色符文的符箓,“这是谛听符,朕先试试看能不能用它听取到这颗鹰蛋里面的动静。”
他将符箓朝半空中一掷,符文腾起,似游龙走蛇般飞入丹云卿持蛋的手中。
随着灵光隐没,便听得鹰蛋中传来殷冽的声音:“你们凤族好大的本事,本王替你们寻回圣物,你们却转眼就过河拆桥!”
一听这中气十足的质问声,二人便知他们先前的担忧是白费了。
经历这等变故,殷冽不仅神魂完好,连嚣张跋扈的性情也丝毫未变。
殷冽的控诉还在继续。
“我说你怎么突然那么大方,我要丹云卿来换涅槃木,你就真的把人给我送来了,原来是一出鸿门宴,早知道这是个‘鱼钩’,本王就先该把‘鱼饵’吃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