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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信天翁 41:她从未遗忘 驻扎地全村 ...
驻扎地全村四十七户人家被转移到二十公里外的乡镇安置点,留下的只有土坯房、锁着的院门和村口那棵被风沙打磨得发白的胡杨。武警小队的两辆运兵车停在村东头的一栋土坯房旁边,十名武警,两辆车,一部电台。
村外是玉米地,九月的玉米秆已经粗壮得像小树干,叶片宽大,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地面。
宋听澜坐在运兵车车厢里,电台里偶尔传出几句调度语音,都是袁朗那边的——搜索组的位置、方位角、地形报告。她在听他们的声音。
武警小队散在运兵车和土坯房之间的空地上。午后的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压得很短,贴在脚下。
武警队长坐在运兵车前保险杠上,他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撕开一袋压缩饼干开始咀嚼,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掏出一袋递给宋听澜。
"吃不吃?"
宋听澜摇头。
队长把口袋里三袋全搁在车头上。三袋饼干排成一排,等谁自己来拿。
某位武警从土坯房后面绕出来,递给宋听澜一瓶矿泉水。
"姐,喝点水。"
这个兵大概二十岁出头,脸颊上有晒伤脱皮的痕迹,嘴唇干裂。
"谢谢。"宋听澜接下。
他咧嘴笑了一下:"姐,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军区特种大队。"
"特种大队……"年轻武警的眼睛更亮了:"嘿嘿,当初我也想入伍陆军来的,结果给我分武警来了"
他又追问:"特种大队能接触的先进武器是不是比我们多的多?"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武警说:"嫌弃我们?那你走!"
他大喊:“我就不走。”
队长在保险杠上把腿伸直。他看向玉米地。
"这片玉米地,"队长说,"收完得一个礼拜。"他在量这片玉米地的面积和密度。一个在新疆反恐一线待了多年的武警队长,不会真的在意玉米需要多久能收完。
"又高又密的。"另一名队员补充。
"嗯。"队长嚼着饼干,"人钻进去,两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如果有人藏在里面,"队长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搜索难度很大。"
"检查装备,警戒!"
风从玉米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茎秆的气味。玉米秆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张纸在同时翻动。
队长站在那里感受风的方向和强度。风从正南吹来,玉米秆朝北倾斜,沙沙声均匀、连续。
宋听澜从车尾跳下来。靴子落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车头上那三袋饼干还在。
第一枚手雷从玉米地的边缘飞出来。
手雷的抛物线很低,扔的人没有站起身,是蹲在玉米地中甩出来的。它从运兵车前方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升空然后下落。落点是运兵车和土坯房之间的空地——武警小队临时休息和整备装备的位置。
距离手雷最近的武警——身体前倾,捡起手雷右臂向后蓄力,手雷沿着他手臂挥动的切线甩了出去。扔回它飞来的方向。
所有人同时散开寻找掩体。
手雷在玉米地边缘两米的位置爆炸了。泥土、碎石和断裂的玉米秆被冲击波掀起来,在空中散开。玉米地里有人惨叫——被弹片击中,尖锐的、短促的,然后迅速被更多的喊声覆盖。
"接触!"武警队长拔枪开始回击。十人几秒钟内打出几百发子弹。子弹声音连续不断。
宋听澜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没有。
那个跟她搭话的武警冲过来抓住宋听澜,力道大得像要把她从地面上拽飞,宋听澜被扔到掩体后开始原地反击。
第二枚手雷没有飞出来。
扔手雷的人被步枪子弹击中了——至少三发,打在胸口和颈部。他的身体向后倒下去,手雷落在他身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玉米地里连续发生巨响,腾起几团泥土和碎片混合的烟雾。这枚手雷又引爆了他身上其他□□,被炸断的玉米秆横七竖八地倒下来,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三米的空洞。从那个空洞里,武警们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不完整,爆炸把他自己的身体也撕开了一部分。
玉米丛林里安静了。
十秒之后,有几个人高喊口号。
队长听懂了:他们在给自己洗脑要肉搏殉道。
"组织搜索。"队长说。
武警小队分成四个搜索组,从四个方向进入玉米地。
宋听澜跟在武警队长身后说:“给我手枪,两把。”
队长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女兵,从腰间取下自己的手枪,又从另一名队员后腰取出第二把递给她。两把九二式,各一个满弹匣,二十发。
"跟在后面。"他说。
宋听澜双手持枪跟着搜索组钻进了玉米地。
玉米秆的根系盘错在一起,非常不利于搜索。
空气是热的、湿的,带着泥土和玉米叶的气味。叶片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刮在手臂和脸上会留下细长的红痕。
搜索组以楔形队列推进,每个人之间的间隔大约两米。前面的人用左手拨开玉米秆,右手持枪,枪口朝前下方四十五度——准备随时抬枪射击。视线在玉米秆的间隙里快速移动,寻找任何不属于玉米的颜色:布料的颜色、皮肤的颜色、刀刃的反光。
第一声枪响来自左侧翼。
一个武警在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持砍刀的恐怖分子——对方从玉米秆后面冲出来的时候,距离不到两米。武警的反应是后撤半步同时抬枪射击,两发,打在胸口。恐怖分子倒下去的时候,砍刀还在手里,刀刃距离武警的腹部不到三厘米。
然后是右侧翼的枪声。单发。然后是连续的点射。
右侧翼的搜索组在推进时遭遇了持长矛的恐怖分子。长矛从玉米秆的间隙里捅出来,刺中了一名武警的肩部——矛尖穿过三角肌,卡在肩胛骨的边缘。被捅伤的武警立刻开枪,两发,打在胸口,恐怖分子向后倒下,长矛从伤口里被带出来半截,另外半截断在了里面。
受伤的武警用手捂住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同组队友击毙两名持刀的恐怖分子。
"二组有人受伤,需要后送。"无线电里报告。
"三组接替二组位置,继续推进。"队长说。
宋听澜和那两名说过话的武警组成搜索小组,他们一前一后把宋听澜护在中间。向玉米地东北方向推进。
前面的玉米秆突然被拨开了。
他站在那里。距离不到五米。完全暴露在三人的视线里。
他很高。很瘦。眼睛的眼白很多,瞳孔收缩得很小。
婴儿捆在他的胸口,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嗓子已经哑了。
他的右手持枪。八一式——从派出所抢来的。枪口对着前方。
腰间土制的□□,用胶带缠了好几层,固定在腰带的正前方。引线从装置上直接延伸出来,沿着他的肋骨向上,绕过肩膀,连接到左手的食指上。食指勾着引线,绷紧了。拉扯即起爆。
一个一岁的婴儿被捆在一个带着□□的男人胸口。婴儿恰好遮蔽了□□和腰腹部的主要射击区域。任何打偏的子弹都可能击中婴儿。
五支枪都举起来了。
他在说话。
宋听澜听不懂,但她能从语调里听出来——像祈祷,像遗言,像一个人在临死前对着空气说的最后几句话。他左手搂着婴儿,手掌托着孩子的后脑,手指张开着,掌心贴着婴儿的头顶,但避开了婴儿未闭合的颅骨。
宋听澜判断出他是婴儿的父亲。一个把自己的孩子绑在身上、腰间缠着炸弹、手里拿着枪的父亲——被极端思想彻底洗脑的恐怖分子,他不会投降谈判。他在等自己念完圣战口号拉引线。
挡在前面的老武警冲身后两人打手势。
婴儿还在哭。
年轻武警——他的枪口偏移了,身为人善良的本能。是一个不受控的反应。
就像几个月前在边境雨林中牺牲的李同舟。
恐怖分子看到了偏移的枪口。刹那间瞄准他。
宋听澜和另一名武警的枪同时响了。
所有的判断已经在前置CQB训练中完成了,放弃步枪的射程,放弃弹容量,放弃所有冗余,换速度。
是脑子里把某一次失败复盘了上万遍之后,压缩从识别目标到扣下扳机的时间。把所有判断、犹豫、恐惧全部前置到训练里,让实战中的瞬间变成纯粹的肌肉记忆。
宋听澜撕裂了他持枪的右手腕。八一式手枪从手指间脱落,掉在泥土里。
武警击中了他的眉心,他的表情在脑子被打穿前没有变化——祈祷的语调、睁大的眼睛、微张的嘴唇——全部在同一个瞬间被固定住。
引线没有起爆。他的左手食指在头部中弹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引线需要主动拉扯才能触发。
那名偏移枪口的武警冲上去,把婴儿从男人胸口解开。捆婴儿的布系在脖子后面,他掏出战术刀割断布条。
后面的老兵蹲下来检查了恐怖分子的脉搏。眉心弹孔很小,后脑出口很大。他已经死了。
"三组接触,目标已消除。一名婴儿,安全。□□已脱落,请求排爆。"武警在无线电里报告。内容完整、准确。
玉米地恢复了平静。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重新盖过了一切。泥土中残留着□□的刺鼻气味,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玉米秆和被冲击波翻起的泥土。
那名年轻的武警笨手笨脚地抱着被救下的婴儿,老武警在警戒。电台里传来搜索组完成区域确认的报告声。
数月以来这是一次,她想起李同舟时浮现的不是冰冷的兵籍牌,也不是那张满是血污年轻的脸,更不是那份只有三行字、却需要读它的人用一生去消化的阵亡通知书。
她想起的是李同舟第一次喊她排长时的样子。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此时此刻——我希望你与我同在。】
阿克苏地区某县反恐清剿行动进入第二阶段。武警分队在完成对暴恐分子藏匿村落的控制后,驻守的武警小队于村外玉米地与残余武装恐怖分子发生交火。
经约一小时近距离搜索清剿,我方共击毙持械恐怖分子六人,其中一名挟持婴儿的恐怖分子企图引爆炸药,被解放军与武警协同射击击毙——解放军战士以精确射击撕裂其持枪手腕,武警射手补射命中眉心,□□未触发。被绑婴儿成功解救,经现场检查无外伤,移交后续安置组。
我方一名武警在搜索推进中被恐怖分子以长矛刺穿左肩三角肌,矛尖卡在肩胛骨边缘,造成贯穿伤,但骨骼未断裂,已后送医疗点处理。其余人员无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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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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