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信天翁 40:无人生还 搜索进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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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进行了将近十四个小时。
戈壁的天亮得很早，太阳升起来之后光线像刀子一样直直劈下来，没有遮挡。
地面温度从凌晨的接近零度，在三个小时内升到三十八度。老A们分成三个搜索组，沿着暴恐分子遗留的脚印和车辙，从昨天傍晚开始向戈壁深处推进。
脚印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消失了。
河床两侧是风蚀形成的砾岩断崖，高约四十米，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像砂纸一样粗糙。断崖根部裸露出层层叠叠的岩层结构，软硬岩石相间，差异风化在岩体上啃出大小不一的凹陷和裂隙——这种地质条件下，天然洞穴的形成有规律可循。
"这里。"许三多蹲在河床边缘，指着地面上一个浅浅的凹陷。跪姿留下的膝印。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并且观察过前方。
袁朗走到他身边，顺着三多指的方向看过去。
断崖的半山腰，距离地面大约二十五米的位置，有一个洞口宽约两米，高不到一米五，被断崖的三角突出部分遮住了大半。如果不是从特定角度观察，几乎不可能发现。
"葫芦形。"吴哲放下望远镜，"洞口小，里面应该有扩展空间。背靠断崖，面朝河床，居高临下。"
这种地形，易守难攻。暴恐分子选择藏身于半山腰的三角断崖后一个葫芦形山洞内，背靠断崖，面朝河流，居高临下。天然洞穴是恐怖分子逃窜的主要藏匿场所，其形成与地质密切相关。
袁朗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三分钟。洞口没有任何动静，但他注意到洞口下方的岩壁上有几道新鲜的弹痕——是最近留下的。暴恐分子曾经从这个位置向外射击过，借助有利地形不停朝洞外开枪。
他评估断崖的整体走势，又看了一眼河床的开阔度。
"他们选这个地方花了心思。洞口在三角突出后面，从河床上的任何角度都看不到。二十五米的高度差，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往上爬没有遮挡，会被逐个点名。正面强攻等于让人去送死。"
"分组包围。"他说。
齐桓带着两个组从两侧迂回，占据了断崖上方和河床下游的射击阵位。石厉海带人封锁了河床上游的退路。成才和许三多在洞口正下方三十米处的一块巨石后面建立前沿阵地。
一发冷枪打在距离齐桓前方五米的碎石地上。
"发现我们了。"齐桓在无线电里说。
"意料之中，放烟放烟，其余人掩护"袁朗说。
后方搬来提前准备的干草和木柴，堆在洞口正下方。成才把两桶汽油浇上去，刺鼻的气味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弥漫。
火柴扔上去的一瞬间，汽油蒸汽引燃，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火焰从干草堆中窜起来，黑烟裹着火星向上升腾，被风压着灌进洞口。浇灌了汽油的干草、木柴在洞口燃起熊熊烈火，所有人嗯枪都指向洞口，只要暴徒弃洞逃窜，一举毙敌。
洞内传来咳嗽声，有人在里面大声说了几句什么，听不清。然后是密集的枪声——暴恐分子从洞内向外射击，子弹打在火焰周围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烟持续灌了将近十分钟。洞内的枪声时断时续，但始终没有人冲出来。
"没用。"吴哲说。他观察了洞口上方的岩壁，发现烟雾从断崖顶部的一个缝隙里溢出来。"这个洞两头通风，内大外小、深邃曲折。烟进去之后从另一头跑了。"
暴徒占据的山洞两头通风，浓烟进入洞中却又从另一出口溢出。时间在一分一秒度过，暴徒却依然龟缩不出。
袁朗看着那团正在减弱的火焰，烟越来越薄，洞口逐渐重新暴露出来。
火攻因地势险要收效甚微。
"爆震弹。"他说，"每五分钟一枚。持续投。"
这种弹体在爆炸时会产生超过170分贝的声响和强闪光，在密闭空间内的效果是开阔地带的三倍以上。
吴哲计算了一下角度和距离，把第一枚爆震弹沿着抛物线扔进洞口。
三秒后，洞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地面震了一下。
洞内有人喊叫。声音尖锐、急促。
到第六枚的时候，洞内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疏了，他们的判断力在持续的强声刺激下开始崩溃。人的内耳前庭系统在反复遭受声波冲击后会出现严重的眩晕和恶心，无法维持稳定的射击姿势。
第七枚。
声音从洞口传出来。有人在喊。不是汉语，是某种带宗教色彩的口号——高喊"圣战"口号、挥舞砍刀冲出洞口。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沿着断崖的斜面往下跑，步态疯狂。
成才第一枪打在头部。那个人像被扔出去的包袱一样摔在地上。
经过10多个小时火力压制后，洞内抵抗的枪声逐渐减弱。但暴恐分子依旧负隅顽抗、拒不投降，不停开枪向外射击。
袁朗盯着那个被烟熏黑的洞口。他的脸上没有犹豫焦躁。
"爆震弹把他们逼到极限了，但还没崩溃。晕的人也会扣扳机。运气好的乱枪也能要人命。"
"石头，喷火器。"
石厉海从装备袋里取出喷火器，战斗全重二十四公斤，油料瓶三组，每组可喷射一次。有效射程四十到五十米，火焰核心温度可达1000至1300℃。
他把枪管架在一块岩石上，仰角对准洞口。距离十八米。在这个距离上，火焰的覆盖面足以封锁整个洞口。
喷射的稠化油料在密闭坑道内会产生"倒吸效应"，火焰会顺着通风口、岔道向深处无死角延烧。在葫芦形山洞的结构里，火焰会沿着主洞进入扩展空间，然后从顶部的通风缝隙中溢出，形成从内到外的全覆盖。
"准备——"袁朗喊。
"就绪。"石厉海回答。
"放。"
石厉海扣下扳机。
从枪口喷出一条稠化的火龙。稠化油料在空气中燃烧，温度在喷射过程中持续升高，到达洞口时已经超过八百度。火焰灌进洞口的那一刻，洞内的空气被瞬间加热膨胀，产生一种低沉的、像野兽呼吸一样的轰鸣声。
洞内的枪声猛然密集。无目的的乱射。
由于射击角度，想打中老a之前一定会先被老a击毙。
枪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喊叫声。很多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在高喊宗教口号，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咳嗽。
石厉海松开扳机。第一组油料耗尽。他迅速接上第二组。
洞内的声音变了。从喊叫变成了一种更原始的、被高温灼烧喉咙时发出的嘶哑声。浓烟从洞口和断崖顶部的缝隙里同时涌出来，黑色的，带着烧焦的气味。
他们冲出来了。
第一个冲出洞口的人身上着着火。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地从洞口涌出来，像被驱赶出来的困兽。有人持砍刀，有人持枪，他们的脸上和身上都带着烧灼的痕迹。
"开火。"袁朗喊。
枪声响成一片。
袁朗成才优先打击持枪的暴徒——他从洞口出来后试图瞄准石厉海，成才狙击枪贯穿了他的头部。
三个射击阵位在同一个呼吸的间隙里开火，三种不同节奏的枪声叠在一起。一组的是点射，两发一组，间隔极短，第一发打断目标正在举枪的右臂，第二发补在胸口，二组在右侧翼盯上几个正在试图翻越河床边缘的暴徒，单发，距离四十米。三组的目标从洞口冲出来后分散向左切，手里都举着砍刀，火力网一秒织成。
枪械射击的声音在断崖之间来回弹跳，混成一团，分不清哪一发是谁打的。弹壳落在石头上的叮当声被枪响盖住了，袁朗在左翼同时开火，他的射击节奏比其他三组都快，目标是两个持□□冲出来的暴徒。
袁朗用了两发子弹把恐怖分子放倒在距离三多吴哲不到十五米的位置——那是所有目标里离射击阵位最近的位置。
石厉海放下喷火器还未拿起步枪，战斗已经结束。
二十一个人。全部倒在了断崖斜面和河床之间的碎石地上。砍刀散落在各处，两支八一式自动步枪也丢在附近，枪托被烧得焦黑。
枪声停了之后，戈壁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只有风吹过断崖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和洞口里火焰还在燃烧的声音——稠化油料附着在岩壁上，持续燃烧，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袁朗从洞口扫到地上的那些人，再从那些人扫回洞口。
齐桓带着两个队员从巨石后面出来，沿着断崖斜面上去，从洞口侧面进入山洞。三分钟后他在无线电里报告：
"洞内清除。无生还者。发现剩余□□三枚，已控制。"
袁朗"嗯"了一声。
太阳已经偏西了。风把燃烧后的灰烬吹起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石厉海在收拾喷火器。他把用完的油料瓶拆下来，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的手停止微微发抖，喷火器后坐力的余震还没有从他的肌肉里完全消散。
许三多看着那些倒在碎石地上的人，闭上眼又睁开。
"三多。"袁朗叫他。
许三多转过头。
"去喝口水。"
齐桓从洞里出来后"上报。击毙二十一人。暴恐分子全部歼灭。剩余□□三枚，待排爆组到场处理，我方无伤亡。"
袁朗点了一下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戈壁的方向。太阳继续向西移动，断崖的影子在河床上慢慢拉长。远处，地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热浪，让地平线变得颤动起来。
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是运送排爆组和法医的直升机到了。
战斗刚结束，二十一具尸体倒在碎石地上，枪声停了不到几分钟。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还未完全褪去，肌肉是紧的，呼吸是重的，听觉额外灵敏——每一个细微声响都会被放大。
在这种状态下收到"宋听澜所处后方发生交火"的消息，老A们反应不是从零起步，是从已经被十四小时搜索和一场歼灭战拉满弦的状态上再次叠加。
火焰已经熄灭了。洞口上方的岩壁被烧成了深灰色，像一块被烙铁烫过的皮肤。从这个角度看进去，洞内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