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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信天翁 39:西出阳关 坦克还停在 ...

  •   坦克还停在靶场中央,炮塔上冒着三处模拟命中的橙色烟雾。第三中队的人正从各个阵位收回来,有人扛着发射筒,有人拎着空弹药箱,拍打着身上的土往营区方向走。

      石厉海的作训服肩膀上沾着一层灰,脸侧有一道被火药燃气熏出的黑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角。他边走边把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被太阳晒得黑白分明的两条小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反复犁过的靶场

      反坦克训练结束了,老a们从靶场上收回来,三三两两往宿舍走。

      冲凉房的水声陆续停了,热水冲掉一身汗和火药味,关了水龙头拧干毛巾,套上干净作训服,只有金属脸盆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和偶尔有人擤鼻子的声音。

      有两个人蹲在水房门口抽烟,烟头的火光像两只萤火虫。

      晾衣绳上搭着几条湿毛巾,在晚风里慢慢滴着水,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边缘在干燥的水泥地上慢慢往外渗。

      太阳西偏,光线变得柔和的发黄。食堂被一整天的太阳晒透了,风扇在天花板上慢慢转着,把饭菜的气味和几十个人的说话声搅在一起,形成一层持续的、低沉的嗡嗡声——一种散的、没有方向的杂音。

      有人端着盘子找位置坐下,有人低头扒饭,有人一边吃一边和旁边的人含混地说着什么,偶尔有一两声笑从某张桌子传来。

      宋听澜端着自己那份晚饭向着靠墙那张桌子走去。

      “宋听澜。”袁朗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没有招手,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

      宋听澜脑子飞速运转,最后决定端着盘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手伸出来。”他说。声音被食堂里的嗡嗡声盖住了大半。没有命令的意思,倒像是想起了一件事顺口提出来。

      她放下筷子,把右手伸到桌上。那只手的虎口到肘尖有一道细长的红痕,是被发射筒尾焰灼出的。

      袁朗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很小的药膏,放在桌上,朝她那边推过去。

      “疼吗?”他问。

      “……不疼。”

      他“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声时高时低,有人端着空盘子经过,把碗筷放进回收桶里。风扇一圈一圈地转着,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橘黄变成灰蓝,还没完全暗下来,路灯已经亮了。

      训练警报有三秒延迟——是实战警报。全频段覆盖,从营区角落那台全天候待机的扩音器里出来,一刀切断所有杂音。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十五分钟后登机”

      有人说了句“操”。

      扔下筷子餐盘、椅子后退的声音连成一片。

      只十秒食堂空了。

      运输机已经在跑道上了。螺旋桨搅出的风把跑道边的草压平。舱门开着。

      老a们依次登机。齐桓最后清点人数,看到宋听澜时他用眼神询问袁朗。

      袁朗点头。齐桓没多问。

      舱里没灯,只有红色应急照明。所有人面朝机尾坐好,安全带扣上。

      袁朗坐在最前面靠近驾驶舱的位置。他回头扫了一眼舱内——所有人坐姿标准,闭嘴,等指令。

      飞机滑行,加速,离地。

      落地是新疆某军用机场。

      空气变了。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干冷到刺鼻的气流灌进来。含沙量极高的风打在脸上像细砂纸擦过皮肤,肺里吸进第一口气就感觉到鼻腔黏膜在收缩。跑道两侧没有灯,只有远处几辆卡车的轮廓和更远处直升机旋翼在微光中模糊的影子。

      戈壁的味道。干燥、空旷、遥远。

      调度员已经在跑道边等着了。四个帆布袋扔在地上,拉链拉开,里面是叠好的制服。

      橄榄绿。武警臂章。没有姓名牌,没有军衔标识。

      换装的时候没人说话。成才把袖子抻平,许三多检查了一下腰带的松紧,齐桓蹲在地上把裤脚塞进靴筒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把老A的皮脱掉,穿上另一层皮,意味着这件事的规模大到需要藏住身份。

      他们是武警支援分队。在纸面上。

      袁朗被叫到指挥帐篷里,剩余的人坐在卡车附近,有人喝水,有人检查枪械,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戈壁的方向发呆。

      有两辆救护车从跑道另一端开过去,没有鸣笛,车灯也是灭的。

      今天下午两点零七分,新疆阿克苏地区某县发生连环暴恐袭击。三路暴恐分子在相近时间内同时行动。

      分别袭击了位于镇西的派出所、巴扎、以及城镇主街道,抢走两支八一式自动步枪、一把手枪及若干弹药。一名正在备勤的民警在拦截时牺牲,另有一名协警重伤。冲进巴扎的恐怖分子持长刀无差别砍杀。地上有拖拽形成的血痕,伤者被送往医院途中,有三人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目击者描述,暴恐分子行凶过程中高喊宗教口号。第三批绕过警方设置的路障后加速冲向十字路口人群聚集处。发起自杀式恐怖袭击,冲击波留下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浅坑。经现场勘查确认其腰部和衣服内侧有剩余未引燃的□□若干。

      三路袭击共造成十二名群众死亡,二十余人受伤,其中五人重伤。暴恐分子在袭击后趁乱向戈壁方向逃窜,部分人员途中劫持了一辆民用越野车,去向不明。

      戈壁地表温度在正午可以升到四十度以上,入夜后又会骤降到接近零度。人在这种环境下连续作战,体力消耗速度是平原地区的两倍。

      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不在于戈壁环境和正面交火,危险的是对手的性质。

      暴恐分子不是正规军,不遵循交战规则。他们不穿军装,不挂番号,混在平民中无法辨认。他们已经实施过自杀式袭击,带有明确的赴死意图。不怕死就会比怕死多出无限可能——他不需要撤退路线,不需要火力掩护,不需要任何退路。

      袁朗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齐桓看到他的步伐,没等他开口就站起来开始招呼人。

      所有人集到袁朗身边。

      “你不进戈壁。”袁朗指的是宋听澜。

      他在陈述已经被确认过的条例,“总参正式通知刚刚下达。你是技术编制,不是作战编制。这次的行动性质,你不允许进入交火区。”

      这不是他的决定。他只是转述。

      但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确定——那不只是他在转述条例,而是他在用规则包裹他的私心。

      他始终记得那个“中心发黑边缘模糊的梦”

      宋听澜视线落在他肩膀后面的某个点上。

      “我要去哪里?”

      “后方的村子。和原地待命的武警在一起。”他说。“你不出来。”没等她回应,袁朗低头去系自己左手的战术手套。那副手套他戴了快两年了,拇指根部的缝线早就松了,他一直没有换。他低着头,把那根松掉的线头咬断,吐掉。

      他全程没有看她的脸。

      她点了点头。确认信息接收完成的动作,她拎起背包,向武警的运兵车走去。

      袁朗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戈壁的扬尘里。

      他没有看太久。

      “出发。”他说。

      三辆卡车依次发动。

      吴哲手里拿着传阅过的简报,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派出所、巴扎、十字路口,三路同时行动。”他说,“踩点、分工、炸药制备、车辆改装——至少准备了三个月以上。”

      “而且他们知道派出所的换班时间。有人在给他们提供情报。”

      他把简报折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为什么要搞恐怖袭击,为什么要杀平民?”许三多这个问题没有针对任何人,像是自己在问自己。

      齐桓:“他们觉得杀人能进天堂。”

      成才:“他们管这个叫圣战”

      石厉海吐掉草茎:“去他妈的圣战,提供情报的人也该死。”

      许三多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不是天堂。”他说。

      戈壁的轮廓在渐亮的天色中变得清晰起来。风持续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车厢铁皮上,发出细密而连续的声响,像远处有无数人正在踩着碎石子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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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