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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信天翁21:钢铁洪流 东边的天际 ...

  •   东边的天际线刚泛出一条灰白色的缝,公路上的车队就已经出发了。一条由装甲输送车、重卡、通信车和救护车组成的长龙,车灯在黎明前的雾气中拧成一条笔直的光带,看不见尾巴。

      驾驶班长们都是跑过川藏线和青藏线的老兵,对山路弯道的判断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每辆重卡背着二十多吨的弹药和给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第三十七辆车是一辆弹药运输车。车厢里码着木箱,每箱装一千发5.8毫米步枪弹。

      车队已经行驶十四个小时。

      集结地域入口是一座狭窄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山体像被斧头劈开一样,裸露的岩壁上挂着稀疏的灌木。峡谷底部有一条干涸的河床,碎石铺底,上面留着之前勘察车辆碾过的车辙。

      先遣组已经在峡谷入口设了标识。两面红色三角旗插在路肩上。

      车队一辆一辆驶入峡谷,按图索骥停进泊位。引擎熄火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巨兽终于伏地休息。

      步兵从绿皮车厢里涌出来,排成两路纵队往宿营地走。脚步声杂乱而密集。
      装甲兵在封闭的车舱里闷了一夜,脸上带着机油和汗水的混合光泽。车长跳下来,检查履带和负重轮的状态。一切正常。

      工兵已经在宿营地搭起了帐篷。一顶一顶的绿色帆布帐篷在山谷里冒出来,像雨后的蘑菇。炊事班的野战炊事车冒着烟,柴油炉的火焰舔着锅底,大锅里煮着稀饭,米汤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通信兵在架设天线。八米高的天线杆用拉线固定,顶端的天线在风里晃。他们蹲在地上调试电台,耳机里传来"嘟——嘟——"的测试音,然后是对面含混不清的应答:"收到,信号三加,继续待命。"

      整个山谷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军事基地。

      从半山腰往下看,河滩上整齐排列着三十四辆步战车,炮塔朝向峡谷出口方向,炮衣已经全部摘除。南侧的凹地里停着弹药车和油料车,四周拉着警戒线,哨兵站在入口处,手里端着上了膛的步枪。

      远处传来直升机旋翼的声音。两架直-8从山脊线后方冒出来,贴着山体表面飞行,机腹下挂着的物资吊舱在气流里微微摇摆。它们在谷底的一片开阔地上空悬停了十几秒,确认落点后开始下降。旋翼卷起的风把地面的碎石和枯枝吹得四散飞射,帐篷的帆布被吹得鼓胀起来,像要拔地而起。

      物资落地,直升机拉升,消失在山脊线另一侧。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新兵站在帐篷门口看着直升机飞走,旁边的班长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笑骂:"看什么看,收拾东西,下午要拉练。"

      他缩了一下脖子,把稀饭灌进嘴里,烫得龇牙,转身钻进帐篷找作战靴。

      这些山脉在地质年代里经历过板块挤压、火山喷发、冰川切割,每一道沟壑都是上千万年的痕迹。一支机械化步兵营驻扎进来,对它们来说,不过是山风掠过时带起的一粒尘。

      明天,这片山谷会变成一个沙盘上的棋局。红蓝双方的标识会在地图上移动,枪声会从不同的方向响起,电台里会传出命令、报告、请求和呼号。有人会赢,有人会输,有人会在复盘时被骂得抬不起头。

      而此刻,太阳已经升到了山脊线正上方。光线从山顶倾泻下来,照亮了整个谷底。

      装甲车、帐篷、天线、炊事车的烟、走动的人影。

      一名指挥官站在指挥所帐篷门口,把对讲机从腰间取下来,按下通话键。

      "各连报告到位情况。"

      电台里依次传来应答,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一下,被风吹散。

      "一连到位。"
      "二连到位。"
      "三连到位。"
      "炮连到位。"

      他关掉对讲机,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

      峡谷入口方向的哨兵先听见了引擎声。

      不是普通装甲车柴油机的闷吼,像蜂群逼近。

      三辆涂着数码迷彩的猛士装甲侦察车从峡谷口开出来,车顶的架着12.7毫米重机枪,这种武器架带有简易的俯仰调节机构,那种粗犷的改装风格一看就是特种焊工干的活。还有一辆轻型突击车,后座上架着卫星通信终端和电子对抗天线阵列,天线被折叠成运输状态。

      接着是五辆轻型全地形战术车,敞篷,四座,每辆车顶都焊着武器架,上面挂着短突击步枪和□□。

      车里的人坐着不动,没有军衔标识,没有臂章,没有任何可以辨认单位的符号。步兵们从来没见过他们身上的迷彩制度。这群人穿着的是后来他们才知道的07式数码迷彩的试验变体。

      他们的武器是短突击步枪,枪管截短了一截,枪托折叠到侧面;还有体型小巧冲锋枪,枪身几乎可以塞进背心的侧兜;有两个人的枪管下面挂了榴弹发射器,还有一个人的枪上面架着一体式的白光瞄准镜。

      每一样都是"听说过的没见过的"。

      最后是一辆改装过的勇士指挥车,车窗贴了单向透视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队一共十辆车,三十二个人。

      他们沿着谷底那条碎石路开进来,车距保持得极其紧凑——前后车间隔不到三米,像一条首尾相连的铁蛇。车队在集结区边缘停住,引擎同时熄火。

      一个三期的士官旁边的新兵凑过来小声问:"班长,他们那枪是啥型号啊?"

      士官没回答。他上次在军内刊物上见过类似的东西的照片,标题写的是"某部特种作战装备试验试用"

      "别看了。"士官把馒头塞回嘴里,转头往自己连队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听澜从第二辆突击车的后座下来了。

      几个正在研究怪模怪样枪械的红军愣了一下。

      她的脸在晨光里白得扎眼。

      虹膜的颜色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灰和浅褐之间的透明质感。这张脸放在一群被高原紫外线和常年野外训练打磨得黑红粗糙的男性军人中间,突兀得像一滴牛奶落进了咖啡。

      她穿的和其他人一样,低可视度黑色防弹背心,背心内侧插板的位置微微鼓起一个弧度,那是为女性躯干定制的防弹插板。

      她调整了胸扣的位置——往上推了一格,避开肋骨下缘的压迫点。

      目光已经压上来了。

      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开始接收到一种持续的、低强度的、多方向的注意力辐射。像被无数根极细的针尖同时抵住,不刺入,但持续存在。

      她的右手食指开始自下而上刮裤缝。

      十一点方向,三个步兵,注视焦点集中在她的面部。九点方向,一个士官和一群炊事兵,注视焦点在她腰侧的枪套上。正前方,一群正在整理装备的工兵停下了动作,其中五个人的视线锁定了她的肩章位置——少校军衔。一位列兵在看她的脸,然后看她的军衔,然后又看她的脸,嘴唇微微张开,他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真实。

      她没有动。也没有转头去看那些目光的来源。她自己给出的处理建议是"忽略,等待输入峰值过去"。

      但峰值没有过去。越来越多的人从帐篷里出来,加入到观看的行列。消息在红军宿营区扩散得很快——"特种部队来了""里面有个女的""是个少校""长得不像中国人"——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人群中以口语传播的速度几何级数增长,每传播一次就多出几个新的观察者。

      她在被围观。

      吴哲扫了一眼四周。红军宿营区的方向,至少两三百号人在看这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大部分集中在宋听澜身上。

      他没有犹豫。抱起设备箱,站到了宋听澜的左前方。

      他不够完全挡住那些目光,但他的存在本身改变了视线的穿透路径。观察者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白得扎眼的女少校",而是"两个正在搬运装备的特种兵"。

      信息的突兀感被削弱了。

      石厉海正蹲在突击车旁边检查轮胎气压,听见吴哲的设备箱落地声抬了一下头。他看见了吴哲的位置变化,然后顺着吴哲之前扫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目光。

      他站起来,把打气筒往车上一扔,走到宋听澜的右侧。石厉海的体格在全中队是最彪悍的,肩膀像两块焊在骨架上的钢板。他往右前方一站,来自一点到三点方向的视线全部被他吃掉了。

      他低头在翻自己背心的口袋,像在找什么东西。但他的身体已经把自己摆成了一面墙。

      齐桓从指挥车旁边绕过来的时候,整个场面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走到刚好能遮断正前方视线的位置站定,问:“装备清点完了?”

      "清点完毕。通信组件三箱,电子对抗模块两箱,天线阵列一组。"

      许三多理解一个人站在人群中间被看着的感觉。那种感觉他记得——不舒服,想跑,但跑不了。

      他走到宋听澜正左侧站住了。

      他的存在本身起到了一个作用——宋听澜的左侧不再是空的。她的感知系统会自动降低对那个方向的环境威胁评估等级,因为那里有一个"已知的安全个体"。
      许三多不知道这个原理。他只是觉得站在她旁边比较好。

      成才默默的站在三多旁边,看起来两个人在说些小话。

      袁朗一直在指挥车旁边跟铁路通电话协调后续物资运输。关断电话后走到集结区边缘,面朝红军宿营区的方向,在宋听澜和那群目光之间站定。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他把烟雾吐向那群正在观看的红军士兵的方向。烟雾在晨风里散开。

      看起来就是一名特种兵军官在抽烟。

      袁朗歪着头看着红军宿营区的方向,他的姿态透着一种明确的信号。

      “如果你在看装备,我不在乎,但你看的人,我在乎”

      他在画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分界线。

      三十二个老A在集结区整备装备的过程中在不改变正常作业轨迹的前提下,通过站位调整完成了对宋听澜的视线遮断。

      他们各自在各自的作业流程中,选择了一条经过宋听澜周围的路径,并且在经过时多停留了几秒。

      如果有人在俯瞰角度用延时摄影记录这个过程,会看到一种类似于磁场的效应——宋听澜站在中心,周围的人以一种看似随机但实则高度协调的方式,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动态的遮挡层。

      这是朝夕相处磨合出来的默契。

      他们不了解阿斯伯格综合征。但"社交互动障碍""刻板重复行为""感官过敏",这些词语在他们的经验里转化成了另外一套语言:她不看你的眼睛不是因为傲慢,她重复刮裤缝是自我秩序校准,她被太多人盯着的时候不会说"我不舒服"但她的食指会告诉你们。

      吴哲理解她的认知模型。石厉海理解她的边界。齐桓理解她的频率。许三多理解她的沉默。成才不理解宋听澜,他距今为止没有因为私事跟她说过一句话。袁朗理解她的一切——包括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理解这件事。

      所以他们挡在前面。不因她是女性,不因她是"总参的宝贝"。

      她是他们的队友。

      宋听澜的食指停了。

      峰值被削平了,负荷回到了她的处理阈值以下。

      在她的感知系统里,环境压力指数的下降是一个自然衰减过程——队友们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无法被她的模式识别系统从环境噪声中分离出来。

      她把背囊的肩带紧了紧,弯腰搬起一箱通信组件,走向指挥帐篷的方向。

      路过吴哲身边时,吴哲正在拆设备箱的包装带,他说:"天线底座在第三箱,别拿混了。"

      "明白。"

      路过石厉海身边时,石厉海往旁边让了半步。他的肩膀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袁朗正把烟掐灭在靴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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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