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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袁朗×阿斯伯格综合症特种兵 "数你的呼 ...


  •   屋子后半夜安静得不对。

      不是那种空的安静。是有什么声音停了——原本该有的呼吸节拍乱了,变浅了,变急了,像一根线被扯紧了却随时会断。

      袁朗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没有过渡。没有从睡梦里往外捞的过程,意识是一刀切回来的,清醒得像刚踩下制动。他躺着没动,先听。雨停了但风又开始了,火堆发出偶尔一声塌陷的轻响,然后是他身边的——

      不对。

      他侧头。

      火堆矮了一截,暗红的光把半面墙染成深赭色。宋听澜蜷在离火不远的地方,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肩膀在抖。不是缩一缩那种,是持续的高频震颤,连着肩胛骨一起。

      他撑起身子探过去,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烫。

      从皮肤底下翻上来的滚烫,血在下面奔流的速度隔着皮肤都顶着手心。他指腹往下滑,贴到颈侧,动脉跳得又快又虚,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指腹。

      颈部是烫的。他去摸宋听澜的手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

      他掀开被子,掌心贴上她的后背。里衣是湿的,发烧逼出来的冷汗,半潮的布料闷在脊背上,凌晨的寒气正从每一个椎骨的凹陷里往里钻。

      宋听澜察觉到有人碰她,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嘴唇嚅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出来。

      "……几点了。"

      不是问病情,不是求救。是确认时间。袁朗心想——这人哪怕烧糊涂了,开口也不会是多余的字。

      "三点多。"他答了,手上没停。

      他摸她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冰凉,连腕动脉搏动的地方都带着潮乎乎的寒意。可她的脸烧得通红,颧骨到耳根一片充血的潮红,额头青筋微微鼓着。

      普通发烧,体温顶上去了,人该是燥热的。她不是。脑袋在发烧,核心在失温。湿衣服贴在背上偷热量,寒气在抽底子,她拼了命打寒战产热,补不上漏洞。

      发炎引起的高烧,在加速失温。

      他的目光扫到两步外的急救包又收回来。

      退烧药是告诉大脑别烧了,把毛孔打开,把热量散出去。她身上最后那点温度全靠这股寒战撑着。药下去,血管扩开,汗出透,半个钟头人就没。

      "退烧药……"宋听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自己的寒战抢节奏,"不能吃。"

      她努力睁开眼睛,里头的东西是清的。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确认一个已经定下来的方案。

      然后动手。

      袁朗扯开自己的体恤。上半身在火光里亮了一瞬,掀开她的被子,去剥她身上那件湿透的上衣。布料黏在皮肤上,不好脱,他一手撑着她的后背,一手从肩胛骨上把衣料揭下来。宋听澜的肩背腰腹是他见惯的军人线条——没有一寸是闲长的,像一把开过刃的刀,坚韧锋利。

      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的瞬间,宋听澜的身子绷了一下。短暂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是皮肉触到冷空气时本能的收缩。牙关咬紧了,喉咙里没有声音。

      袁朗把她捞过来。

      一只手托住后脑,一只手从膝弯穿过,提起来,按进怀里。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凉意从核心往外渗,顺着接触面往他骨头缝里钻。

      双臂从她腋下穿过,手掌按住肩胛骨和后腰,把她的整条脊柱压在自己心口上。睡袋拢过来裹住两个人,缝隙封死。

      宋听澜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他几乎以为是寒战的一个间隙。但不是——那种僵是另一种质地,不是冷,不是疼,是皮肤被另一层皮肤大面积覆盖时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往后缩。不是意识在抗拒,是骨头在抗拒。不是针对他,是针对"被触碰"这件事本身。

      但只有一个呼吸的长度。

      下一个呼吸到来的时候,她把那个反应压下去了。干净利落,像关掉一个开关。她的后背贴实了他的心口,没有再躲。

      她知道轻重。

      袁朗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没作声。

      他开始搓她的背。掌心贴着后腰的皮肤,沿脊柱两侧往上推,推到肩胛骨打一个转,再推回去。一下一下。不是安慰,是热量传导。

      "我可不是在耍流氓。"袁朗的语气像在给石头加训。

      以宋听澜现在的状态,实在给不了回应——于是她选择了最宋听澜的方式:不理。

      但她靠在他怀里的姿态松弛了一点。

      不是刻意放的,是身体自己做的主。热度在从他的胸口往她骨头里走,后腰那一片不再是冰凉的,变成了一种微弱的、将暖未暖的温度。寒战的频率慢了一些,磕他胸膛的力道也没那么狠了。

      她的手搭在他胸前,没有攥,也没有放开,只是搭着。额头滚烫,贴着他的锁骨,呼吸又轻又烫,间隔很长。

      "别睡。"他拍了一下她的脸。

      她的眼皮颤了颤,没有合上。

      "数你的呼吸。"袁朗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他胸腔里传出来,带着共振,直接震进她的后背,"跟不上我的节奏就出声。"

      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刻意放缓,拉长,像在设定一个节拍器。一下。一下。一下。

      宋听澜听见了。

      她的呼吸开始往他的节奏上靠。不顺利,中间断了几次,像一台冷机在重新打火。但慢慢地,那个间隔在缩短,在稳定下来。

      他把手从她肩胛骨移开,掌心按上她的后颈,又转去摸她颈侧。

      颈侧的动脉在他掌心底下跳。

      烫。虚。一下一下。

      他的拇指停在那个位置。

      ——

      梦里也是这个位置。

      不是按。是捂。

      子弹从咽喉贯入,口径不大,打得刁钻,擦着颈动脉的边缘过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带着铁锈的腥甜,一眨眼糊了满手。

      她的指尖敲着喉麦。敲击的节奏从急促变慢,最后一下,没有再抬起来。

      那张脸。眉骨的弧度,颧骨的高度,下颌收束的线条——

      和怀里这个人一模一样。

      之后不是痛。是空。胸腔里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风从那个洞穿过去,呜呜地响。然后是漫长的一生。久到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

      袁朗的拇指在她后颈上动了一下。

      脉搏还在跳。

      活的。

      他把那个画面压下去。快,干净,不留余地。

      他收紧手臂。不是下意识的,是理性——她还在失温,贴得不紧热量就会从缝隙里跑掉。跟那张脸没关系,跟梦没关系。

      掌心底下,后腰那一片,温度在慢慢回来。从冰冷变成凉,从凉变成微温。

      火堆在几步外安静地烧着。屋里没有别的声音,两个人的呼吸交叠,慢慢归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他听着。在心里数。

      一,二,三。下一口气来了。

      窗外还是黑的。

      天亮的时候云裂开一道缝,光从那道缝里倒下来,白的,干净的,把一整夜泡透的山野照得发亮。树叶上的水珠往下滴,落进泥里,很轻。空气是冷的,但那种冷已经不咬人了,带着草和泥翻出来的腥甜。

      小木屋里,火堆烧到只剩炭了,红红的一滩,不怎么冒烟了。袁朗把烘了一夜的衣物取下来,摸了摸,干了,沾了柴灰的味道。叠好,放在宋听澜枕边。

      退烧药喂下去快一个钟头了。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上衣换过一次。体温还是高,但不再往上顶了,卡在那个线上,像一场拉锯——药压一头,烧顶一头,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她是慢慢沉下去的。

      一开始还在撑。药下去了之后她睁过一会儿眼睛,没有焦距,空的,像水面上浮着一层油,他说了句什么,她好像听见了,喉咙里嗯了一声,含混的,气多过声音。然后眼皮往下坠,挣扎了一下,又撑开一条缝,像是不肯放心的那种撑。他把被角往她肩下掖了掖,她的脸偏向一侧,嘴微微张着,呼吸从急促变成绵长的,像是身体自己做了决定,不再跟她商量了。眉头还皱了一小会儿,然后也松了。

      是真的睡过去了。不是昏,是烧了整夜之后身体把所有剩余的意识都收了回去,关了门,落了锁,只剩下呼吸和心跳还在干活,其余的全不管了。

      他坐在旁边,背靠着墙,看着她。只是在坐着。一整夜拧紧的东西松下来之后,他就搁在这儿了。手里捏着水壶盖子,拧开又拧上,没喝。

      脚步声从远处过来。

      他的耳朵先动了。三个人的脚步,其中一个轻而快——齐桓。他没站起来,偏头确认了方向,又转回来。

      门被推开,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下眼。

      齐桓站在逆光里,身上的作训服湿到膝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很快地扫了一遍——火堆,地上的湿衣服,裹在睡袋里的宋听澜,最后落到袁朗脸上。

      两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脚踝韧带撕裂,体温三十九出头,药喂了。"袁朗先开口,声音是平的,像汇报情况,但他隐瞒了宋听澜失温这个情况。

      齐桓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外比了个手势。两个人抬着折叠担架进来,金属架子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响了一下。

      宋听澜的眉头动了动,没醒。

      两个医疗兵蹲下来把睡袋掀开把人移上去。袁朗站起来让出位置,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掏出烟来,没点,夹在指间。

      身后有窸窣的动静,布料摩擦,担架的尼龙带被拉紧。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

      她已经在上头了,毯子掖到下巴,手露在外面,垂在担架侧栏边上,指尖微微泛红。脸还是烧红的,睫毛一动不动,睡得很沉。担架经过门口的时候颠了一下,她的头往一侧偏了偏,几缕湿发贴在颧骨上。

      阳光落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只垂着的手上。

      他看了一两秒,把烟收回兜里,跟上了担架。

      ——

      回营地的路上他走在队伍中间。

      山路泥泞,担架歪了好几次,他伸手扶了一下,扶的是担架的铁架,不是上面的人。齐桓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车在山脚下等着。宋听澜被抬上车厢,引擎发动的时候颠了一下。

      她的呼吸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

      四十分钟后到营地。卫生员接手,担架推进临时医疗室。

      袁朗转身去洗澡换衣服,处理积压的事。齐桓的报告,装备清点,明天日程调整。

      "昨晚怎么过的。"齐桓像随口问的。

      "屋子里有柴有床,运气不错。"袁朗的语气拖长了调子,像在说别人的事。

      齐桓嗯了一声。翻了一下资料。头也没回:"什么时候发烧的?"

      "后半夜"

      齐桓扫了他一眼。他昨天也湿透了,但人站得直,声音稳,脸上有疲色但精神状态还好

      齐桓收回目光,没问。但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想问就问。"袁朗瞥他一眼,"别憋着"

      齐桓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没有。"

      "那别墨迹,要开饭了。"

      "下周考核,她赶不上。"齐桓说。

      "赶不上就下次。"

      齐桓心想——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但他没说出来。

      忙完是下午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午休的几个小时,整个营地都懒洋洋的,连脚步声都稀了。袁朗坐在行军床边,手里拿着明天日程的纸,看了半天没翻页。

      风吹进来,河谷的风,干的,热的。

      肩膀松下来了。后背靠上铁架子,整条脊柱卸了力,往下沉。手搁在膝盖上,指腹无意识地蹭着掌心。

      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个东西冒上来了。

      不是他想起来的。是身体记忆。这些不在脑子里,在手心里面,像火炭埋在灰底下,人没去拨,风自己吹开的。

      “她的腰真细。”

      就一下。

      像石子投进水面,一圈涟漪还没荡开就没了。

      他垂着眼发出了一声轻笑:还说不是在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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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