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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信天翁6:怪异 《袁朗越想 ...

  •   《袁朗越想越觉得对胃口。战友牺牲她不声不响不哭不闹甚至没有表情。你还在琢磨她是不是冷血,她已经打算定点爆破凶手家了。》

      天亮了。

      林线边缘透出一层极淡的青灰色,草地上起了一层晨露。

      原始森林中的人声渐渐散去了。牺牲的士兵遗体已经随直升机运走,活捉的女毒贩被押上车,驮马和四号□□清点完毕,连同缴获的武器等待边防武警的交接处理,

      空气里残存着硝烟和马血的铁锈味。

      老A在清点火器,机步连的兵在拆伪装网。所有人都在忙。所有人都很沉默,十八岁的士兵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孟团长在装甲车引擎盖上填表。三联单,复写纸,圆珠笔要用力按才能透到第三联。姓名、籍贯、入伍时间、牺牲经过。"在缉毒战斗中英勇牺牲",十个字。

      入伍时间那一栏写的是去年九月。他连一整套冬装都没穿旧。

      死亡通知书写下来只需要三行字,但读它的人要用余生去消化。

      宋听澜坐在装甲车履带旁边,膝盖上横着一支拆开的步枪。她把枪机拆下来,擦干净,装回去。循环往复。

      袁朗研究挺长时间没看明白。她坐在那儿拆枪,装了拆,拆了装,像一个卡在某个循环里的精密零件。

      机步团的人见怪不怪,孟团长经过时没看没问,没人像袁朗一样盯着看。每个人都在忙手头的工作,他们好像全部适应宋听澜的怪异。

      他停在她面前。宋听澜一如既往的不搭理袁朗。袁朗把烟叼进嘴里,掏出打火机。金属外壳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拆几遍了。”他问。

      “……”宋听澜没搭理他。

      “再拆下去,这枪以后见了你都自动分解。”

      她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头的工作停了,摸索着拆下来的零件。

      袁朗被她这个反应逗笑。随后给了一个老兵的战场经验:

      “不要出现在贩毒分子的视野里,我们有过先例,你冲他喊话他冲你开枪。”

      宋听澜开始组装新的零件。

      他把烟灰弹在履带旁边,看着她把枪机组装回去。接着又开始拆。

      袁朗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悲伤、愤怒、愧疚。

      通常战友牺牲后的崩溃——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把自己关起来。

      这种"什么都没有"让人不安。

      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他没看出来她在不在"这儿",或许她神游天外。

      窑洞里警卫员说她是阿斯伯格综合症患者,这个病临床上是冷血表现?

      袁朗是个敏锐的观察者,但他读人的能力在这里失效了,因为宋听澜不释放他通常读取的那些信号

      许三多从装甲车绕过来时怀里抱着一箱单兵口粮,看起来要送给兄弟单位。他路过宋听澜身边,像是不放心又停驻脚步。

      他细看宋听澜,放下口粮箱。

      “她在哭。”许三多在对袁朗解释,他怕队长魔鬼附体说些什么刺激到她,她看起来很可怜。

      “呦,这一共三个人,两个是小朋友”袁朗对着三多始终有一种宠溺。

      “她在哭”许三多重复一遍,企图让袁朗意识到严重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野果子,放在宋听澜的身边。

      人在难过的时候,不一定会掉眼泪。

      许三多知道一个人在难过的时候需要什么。不是安慰,不是道理。

      是“我看到你了”

      但袁朗看到的可是宋听澜手在动。拆,擦,装。脸上什么都没有。

      “咔嚓”一声宋听澜把步枪组装好,她把野果子揣进携行具里拿起步枪走向临时营地。

      不管是许三多还是袁朗她都冷漠以对。但两位当事人都不认为这是失礼。

      一直到部队撤离时,她都没有再出现。

      第一声闷响,老A的车队刚驶出林线。

      沉,闷,从地底下顶上来,像什么东西在地壳下面翻了个身。震的车身玻璃都“嗡”了一下

      齐桓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水面晃了一晃。

      "什么动静?"他问。好像有人挨了一发导弹。

      袁朗也在听。第二声来了。同样的闷响,间隔不到十秒。

      两声闷响从身后的山脊线那边传过来,穿过原始森林的树冠,穿过谷地,传到公路上的时候已经钝成了一团低频的震动。

      吴哲从后座探过头来。"爆破?"

      "像。"三多说。

      袁朗把车停在路边。后面三辆车跟着停了。老A的兵都下了车,站在公路上眺望。什么也看不见——林线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山脊线上方一小片天,瓦蓝瓦蓝。

      陈大队长在最后一辆车。他是来送行的,边防武警的驻地就在附近,他说送一程。现在他看起来并不惊讶,静靠在警车旁边等袁朗来问,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百感交集。

      袁朗晃荡过去:"陈队。"

      陈大队长看起来有些愉悦,他又在遮掩这种愉悦。所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你们武警用这个送行?"袁朗揶揄的问。

      陈大队长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还有一声呢”

      他掏出烟盒示意袁朗自己拿。袁朗谢绝,陈队自己抽出一根夹在指间。

      他在等。

      第三声闷响传来。脚下的大地又抖了一下。

      最后一只靴子落下。

      "宋少校提议的,寨子里马帮用毒资盖的新房是风向标。炸了。"他点燃香烟,嘴角就一直没落下。

      "三栋。"陈大队长说"白墙红瓦,三层小楼,寨子里最气派的三栋。"

      他说这些话的声音里有兴奋、解气、满足。一个人盯了很久的目标终于被打掉了,狂喜。还有一种"该做的事做完了"的平息。

      他在边境线上待了很多年。他知道盖的房子里哪些是白粉军的,知道哪条路上驮过四号□□,他报过没收申请,上面没批。他写过情况反映,石沉大海。他看着那些白墙红瓦的新房一年比一年多,每一栋都在说"贩毒能致富",每一栋都在替死去的毒贩完成"牺牲我一个,幸福三代人"的承诺。

      那些房子全是盖在他因缉毒而死去战友的躯体上

      三声闷响。他闻到了那股从山脊线那边飘过来的、石灰和水泥被炸碎之后特有的粉尘气味。

      他浑身的肌肉血液骨头都在舒展。

      "县里报的,省禁毒委批的。"陈大队长说。"公检法开了协调会,走的程序。家属先迁出来了,民政安置的,低保教育都办了。"不等袁朗追问,陈队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

      吐出来的烟被山风扯成一条细线。

      “她说——”陈大队长回忆女兵的措辞,“寨子里毒贩的孩子会记住那个画面。记一辈子。”

      车停在路边。袁朗站在公路边上,面朝山脊线的方向。

      陈队一路高歌的走了。

      袁朗眉毛微微上挑。

      齐桓要是在旁边看见这个表情,就知道队长又发现了什么让他觉得特别来劲的事。

      她在拆枪。

      拆下来擦干净装回去,他开了句玩笑,说“再拆下去这枪以后见了你都自动分解”。她摸索了一把零件。

      他的玩笑估计从她左耳进右耳出,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当时她脑子里应该都是:李同洲,兵籍牌,毒贩,寨子,房子,都他妈炸了。

      她不搭理袁朗和许三多时就已经在盘算这件事了。

      从头到尾没跟人商量,也没流露出任何关于“报复”的情绪

      这姑娘真行。演习时她的包围圈收得滴水不漏,把他逼到钻下水道,他以为那是她的上限。她真正的上限不在演习场上。

      她像一潭深水,水上风平浪静,水下暗流涌动。

      袁朗越想越觉得对胃口。战友牺牲她不声不响不哭不闹甚至没有表情。你还在琢磨她是不是冷血,她已经打算定点爆破凶手家了

      演习结束她看他的那一眼。看他的喉结。他当时还问齐桓“我今天特别帅”,齐桓说“帅毙了”,两个人厚颜无耻地在那儿吹牛。其实袁朗从她脸上就能看出,她压根不在乎你是圆是扁。

      袁朗摸向自己的胸口。她的激光打在那里。

      他心里已经算好下次见面的时机了。

      袁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引擎还在转,仪表盘上的指针轻轻抖着。

      齐桓:“队长。”

      “嗯。”

      “你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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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