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信天翁 5：牺牲 袁朗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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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君子泄愤一样咬向军人的侧颈，袁朗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瞬间出手，虎口卡进女人下颌骨下缘。“咔哒”一声卸掉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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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蹲在一棵望天树的板根后面，夜视镜里的世界是绿色的。他身后散开的其他老a也都融在植被的阴影里。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四个小时。
毒贩在今夜通过这条废弃的伐木道。驮马运毒，佣兵携带火箭筒迫击炮和步枪。
武装越境，超出边防武警的处理权限，老A的任务正面驳火，歼灭护卫，控制货物。
周围由兄弟单位封锁，负责搜索合围。
袁朗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荧光指针。时间快到了。
“各小组报位。”
老a们依次回复，简洁到一个音节。频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底噪的嘶嘶声和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啼叫。
袁朗调整了一下食指在扳机护圈上的位置。林子里没有任何动静，连风都停了。
他在等枪响。
车停在伐木道北端出口外四百米的一处林间空地，车身覆盖着伪装网。她的部下已经散出去，按预设进入搜索位置。构成一个向南张开的袋形包围圈。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四点零七分。袁朗的伏击将在马队完全进入伐木道中段时触发。她的人将在他枪响的同时开始收紧袋口。
那支运毒队伍进入所有人的夜视仪视野里。
第一声枪响来自成才的方向，紧接着是齐桓在左翼高地的步枪覆盖。老A的火力网在三秒之内织成，伐木道上瞬间炸开驮马的嘶鸣、护卫的喊叫、AK还击的枪声混在一起。
袁朗在驳火中处于指挥和射击的切换状态。他刚在频道里给成才指了漏网毒贩的方位，下一秒自己就端枪敲掉了从倒木后面探出来的一个脑袋。
他的人往前推，毒贩往后跑。而后边已经是机步连的人。
正面的驳火打到第三分钟，一个毒贩护卫从倒下的驮马后面滚出来，弃枪窜进路边的灌木丛。
袁朗在射击间隙余光扫到那个方向。
耳机里：“二组，正西偏北十五度，距离你们三十米。截住。”
数秒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
又过数秒。
“清除。”
战斗进入收尾阶段。伐木道上的火力点全部清除，驮马的尸体横在道上，驮架上的□□砖散了一地，被泥水浸湿了边角。
袁朗带齐桓清点火器。清点到一半，成才在频道里报：“两个目标脱离火线，翻过北面土坡，进了二号搜索区。”
袁朗按了通话键：“收到。宋少校，两个往你那边去了。”
宋听澜切进来：“我看到了。三组，沿溪涧东侧向北推进，四组封住伐木道出口，不要让他们上山脊。”
孟海生：“目标在未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力求予以击杀，重复，目标在未彻底放弃抵抗之前力求予以击杀。”
三组沿溪涧东侧向北推进。
列兵李同舟走在班长右侧。他端着自己的步枪，夜视仪里的世界是绿色的，溪涧对岸的灌木丛、河岸边的乱石堆、远处次生林边缘的黑影，一层一层叠在不同的绿色里。枪声已经远了。伐木道那边只剩下零星的点射，隔着林子传过来，又闷又模糊。
年轻的战士好奇心总是很重：“班长，你说宋少校是第一次上前线嘛。她才比我大三岁”
班长呵斥到：“少放屁，专心搜索。”
李同舟闭嘴了。他把枪托往肩窝里又顶了顶，目光重新扫回自己的扇面。夜视仪里的绿色世界还是那个绿色世界，溪水还在流，风吹过灌木丛的时候叶片微微地晃一下，什么都没有。
溪涧对岸的一丛灌木动了一下。李同舟的枪口偏过去。班长在同一瞬间握拳：停下。
一名毒贩从灌木丛后面滚了出来。浑身是泥，脸上被荆棘刮了好几道口子，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手是空的。李同洲和班长的枪锁住目标。
第二名目标从溪涧对岸的石头后面站起来。穿着当地妇女的棉布衫，腹部隆起，怀孕约六七个月。她把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攥着一块白布
“别杀我们，别开枪。”
李同舟看到她隆起的腹部。他的枪口偏了。
女人从宽松的棉布衫下面拔出了一把手枪。
一枪打在他的左锁骨下方。而后转身逃跑。
另一名毒贩试图趁乱起身逃跑，被班长的步枪击中，惨叫着倒下去。
班长扑到李同舟旁边。双手压住锁骨下方的伤口。血的温度比溪水高，从指缝间涌出去，新的血又涌上来。
像堵不住的泉眼。
“溪涧东侧，距伐木道北约三百米！”
十八岁的战士眼睛睁着。他的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他的眼睛看着班长又移向溪涧对岸的方向——毒贩逃窜的方向。
“跑了一个，方向正北偏西。小李中弹了，颈部、锁骨下方。正在——”他低头重新调整按压位置，血从手掌边缘溢出来，把他袖口的迷彩布料染成了深褐色。“正在实施急救。”
袁朗：“收到。成才跟我过去。其余人留在原地继续清点”
宋听澜的声音同时响起：“三组报告逃脱目标最后方位。”
她问完坐标：“孟团，我去追。”
孟海生：“注意通信不间断。”
“正北偏西。距溪涧约三十米，从东岸石堆后面钻进了灌木丛，往河谷方向跑了。目标有手枪。”
“收到。”
袁朗穿过青冈林时，天还是灰的。
他们到溪涧边时，班长还跪在那。他的手还压在锁骨下方的伤口上，指缝间的血已经开始凝固，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像在手背的纹理间结了一层薄壳。
宋听澜蹲在那个遗体旁。那张脸很年轻，十八岁。眉骨上有一道浅疤，是训练时摔的。眼睛还半睁着，作战背心被解开，锁骨下方的伤口不再涌血了。她把他的兵籍牌从脖子上摘下来，链子绕好，放进了自己腿侧的袋里。
她起身向正北偏西的方向追去。
成才蹲在溪涧对岸的石堆后面，找到了踪迹，判断方向没变。袁朗没有马上跟上去，他站在原地，视线扫了一圈干河谷的方向。
“成才。”
“嗯？”
“她不在谷底。”
成才等他下一步示意。
袁朗说：“谷底碎石太松，她跑不过追兵。她会在谷底找到一处陡坡重新翻上来，利用地形差打一个回马枪——或者诈降。”
成才：“那我们从上面绕”
“别走太快。”袁朗说着已经迈开步子，“给她留出下到谷底再爬上来的时间。让她觉得她已经甩掉我们了。”
沟壁陡峭，谷底堆着碎石和枯枝，她的裙子被荆棘撕了好几道口子，左腿在刚才翻过石堆时磕破了，血沿着小腿往下淌，在碎石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色斑点。
蕨类的断口是湿的，泥地上的足印还没有被渗水填平，这些信号在密林里很微弱，但装甲旅和老a没有错过任何一处。
宋听澜在碎石坡的半腰截住了目标。袁朗同时从另一侧绕到侧面，成才跟在他后面。
毒贩背靠着土崖，已经跑不动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左腿上全是泥和血。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那把杀了军人的手枪。
宋听澜的枪口对准她的胸口。军人毒贩之间的距离看的袁朗一阵眉头紧锁。
“枪放下。”
女人没有放。她的枪口又晃了两圈下移——移向自己的肚子。她哆哆嗦嗦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在笑。
吸毒吸到精神混乱了。
“你们不能开枪。你们不能。我知道你们——你们有纪律——你们不能——”
宋听澜前迈一步。
“枪放下。”
她把枪甩出去。手枪落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双手举过头顶，白布还在她手里攥着，已经皱成一团。
“我投降。”她跪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
成才上前一步准备收押。宋听澜拦住他后推半步。
宋听澜向她走去。
女人在盯着她。脸上还挂着那种扭曲的笑——嘴角诡异的上扯。
她不挣扎，跪得稳当极了。
“你碰我试试。”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露出脖子，主动把手腕并在一起。
“你们有纪律。你们有政策。怀孕的——不关。不审。不碰。我比你们清楚。”她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那面土崖上像在跟邻居唠家常，“刚才那个也不开枪。他不敢。你也不敢。”
她目光从宋听澜脸上扫过，又落在几步之外的袁朗。她把声音提高了半个调，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们能把我怎么样？铐啊。铐完了还得给我松开。你们——那个当官的，你敢碰我吗？”
她扫回宋听澜的眼睛，脸上浮起一种奇怪的、扭曲的笑。
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之后，残存的本能开始接管面部神经。
袁朗盯着这名已经癫狂的毒贩，他走上前站在宋听澜身边。居高临下，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玩味。
那个女人仰头看他：“怎么，你要亲自来？”
袁朗没搭理她。他把步枪挎回腋下。
宋听澜去抓她的手腕。
女人的瞳孔收缩。
陷阱等到猎物触发。
她把全身残余的力气全部灌进牙关的撕咬。她的嘴张到最大，牙龈全部暴露，她咬向军人的颈侧。
她咬人不是自卫，是泄愤。
袁朗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瞬间出手，像一位外科医生在做操作，他的虎口卡进了女人的下颌骨下缘。
女人脸上的笑容那一刻凝固了——
咔嗒。
一声被压缩在骨节里的脆响，在夜色里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女人的嘴张着合不上。
她的下巴脱臼了，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疼痛而剧烈收缩。她的脸上终于除了痛苦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她试图发出声音。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一连串含混的哀嚎。她捂着自己的下巴，蜷在碎石上，眼泪混着唾液往下淌。
“这群毒虫十成十都是艾滋病患者”他向宋听澜伸出手，示意她把手铐给他。
把女人的手扭到背后锁上，确认这名毒贩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后，袁朗嘱咐成才：“带走。别复位。”又补一句：“防她再咬人。”
他把手铐钥匙扔给成才，对还愣在原地的宋听澜说
“宋听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