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信天翁 4:再遇 《袁朗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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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知道对面这个人在用最理性的方式处理所有信息，包括你的脸。她看你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读取特征参数。但被她看久了，你难免有一种被瞄准的错觉。》
很久以前，许三多和指导员给第一次见面的老a送苹果时，袁朗说：天南海北。不知道下一顿是担担面还是牛肉拉面。
十个小时前老a们还在基地里做城市反恐训练。
此时此刻袁朗正坐在一颗边境线的石头上，看着周围延绵不绝的密林。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树。
是树的人山人海，额外穿插着今夜的十名毒贩和五名佣兵。
距离上次的缉毒行动已经过去一年了。
许三多从落地就有点发蔫，在对抗中都只因自卫开枪的老实孩子已经能接受自己杀过一名吸毒过量的疯子。但回到这里依然有些抵触。
吴哲齐桓逗着想让他放松点。
齐桓：“三儿，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这给你过得23岁生日”
三多神情接近寥落了。
看起来让三儿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袁朗伸了个大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一串。他溜达到三多跟前，也不看他，看向那片密林。手搭在三多肩膀上。
"三儿，这地方像什么？"
许三多摇头。
"像个老朋友。一年前你在这过的生日，一年后你回来——它不长记性，也不记仇。"他顿了一下，"可你长了。"
许三多没接话。
袁朗侧过头似笑非笑："怎么，我再给你放个假？"
"没！队长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站在这块石头上，想起来去年这地方有个疯子死在你手里，心里不是滋味？"
许三多闭上嘴了。
袁朗没等他回答："“那就多思考一下吴哲说的我只好想一想我救了多少人——想不通的时候拿出来嚼嚼。想不通不要紧，想不通说明你还是许三多。"他用力拍三多的肩，像在往地里钉桩子。
如果袁朗有孩子，或许也会这么耐心的哄着教导着。
境傍晚的夕阳掉到山脊线下，天光一口气沉下去的。空气里的灰土被最后一层金光兜住，悬在半空，哗一下散了，露出干干净净的铁青色天底。风从北边山口灌进来，带着雪线以上的凉意，把白天晒了一整天的草腥味和柴油味搅在一起。
齐桓从车后绕过来，抬了抬下巴：“配合部队到了。”
袁朗“嗯”了一声，把烟叼进嘴里。
“带队的有一个咱认识。”齐桓说完这句就闭嘴了，表情很正经，但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了解齐桓的袁朗知道配合部队肯定有问题。
那辆越野车停在距离指挥车旁边。副驾驶门打开，一条腿迈出来落点精确。接着这人整个从车里钻出来。
看到她，吴哲下意识的摸了把脸。
宋听澜站定后，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跳跃直地落在袁朗喉结上。
锁定目标的特征点后不再移动。
袁朗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落点。上次也是喉结。当时和齐桓吹的那句“我今天特别帅”，袁朗差点被自己逗笑。那种感觉很奇怪——你察觉对面这个人在用最理性的方式处理所有信息，包括你的脸。她看你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读取特征参数。
但被她看久了，你难免有一种被瞄准的错觉。
袁朗走过去伸手："宋少校，别来无恙。"
宋听澜忽略那只手，只行军礼："宋听澜，奉命配合贵部围剿任务。此次行动中我担任副手"
袁朗没觉得尴尬，他回敬军礼："上回没分出胜负，这回一个锅里吃饭。合作愉快。"
宋听澜："嗯。"
老A们那边忽起一阵怪叫，他们都乐于看袁朗吃瘪。
袁朗回头，也不急笑骂到："叫唤什么？一群扛火箭筒的走私犯亡命徒要来你们面前晃悠——现在有力气叫，到时候别软。"
那帮人果然老实了——至少表面上老实了。
宋听澜没有参与这场微小的骚动。也没有露出任何类似"好笑"或"莫名其妙"的表情。
她等袁朗笑完，说："外围警戒线指挥官孟海生中校已部署完毕。行动时间？"
袁朗："你的情报里有提到那帮人扛着什么来？"
宋听澜："迫击炮，火箭筒，轻机枪若干。行动指挥权在贵部。我的职责是确认时间节点并执行配合方案。越早确认，越有利于我方阵地配置优化。"
袁朗把宋听澜从奔尼帽看到军靴，又露出以往的坏笑。
"八个小时后。"
??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几块伪装网搭起来的简易遮棚下面，老A几个人散坐在地上，中间摆着一堆开了封的野战口粮。吴哲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包压缩饼干，像捏着一件需要鉴定的文物。
吴哲坦然道，“我曾经用一块八三年的压缩饼干，在野外砸开过一颗核桃。”
许三多坐在稍远一点的大树底下，靠着树干，认真地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往嘴里送。他在集中注意力。
齐桓冲吴哲示意：“再讲个笑话。”
吴哲：“八三年的压缩饼干和今年的压缩饼干，唯一的区别是前者需要你多消耗多余的能量来咀嚼。从能量收支的角度来说，吃老版压缩饼干等于负重训练。”
??
袁朗穿过两片伪装网之间的空隙，沿着一条被车轮压出来的土路走向指挥所。装甲旅的阵地在北面那片缓坡上，几辆装甲车伪装在林缘下方，车衣盖得非常严实。
孟海生蹲在一棵麻栎树下，面前铺着一张地图，旁边有一盏遮光手电，光只照亮地图的一小片区域。他听到脚步声没反应，等袁朗走近才问：“正面接火之后，我的搜索线什么时候往里推？”
袁朗没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按在地图上东侧那条线：“这边你留了多少人？”
“两个班。不够再补。”
“补来得及？”
孟海生侧头喊了一声：“宋听澜。”
“到。”
“你说。”
宋听澜蹲到地图边上：“东侧溪涧段地形碎，碎石坡和河谷交替，夜里走不快。如果按统一速度推，东侧的人到点到位不了，合围线会出现缺口。所以我们东侧少推五十米，多发四分钟，让两侧同时到。”
袁朗听了：“你算过？”
“算过。”
“实际走起来呢？”
宋听澜毫不心虚：“不一定走得出来。”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让袁朗意外——他转向孟海生。
孟海生：“我看了。确实走能到个七八成，剩下的只能随机应变。”
袁朗点头，没有哪个方案能覆盖所有变数，能覆盖七八成已经算是做足了功课。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行。我那边枪一响，你这边就收。收成什么样算什么样，别硬撑，别让兵吃亏。”
“知道。”孟海生说。
袁朗站起来活动蹲麻的腿准备回去。两个人没有再寒暄
孟海生在他身后说：“袁队长。”
袁朗回头。
孟海生还蹲在地上，手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我这个副手——第一次参与实战。如果漏了，你那边别等。”
孟海生不是在贬她，而是表达：她是我带的人，我信她，但战场瞬息万变。你要是觉得她跟不上，你就按你的节奏走，我会兜底。
“嘿嘿去年的缉毒行动没有兄弟单位帮忙，我们一个也没漏”袁朗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