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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信天翁 75:袁宋新协议 袁朗六 ...
袁朗六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感受和老A宿舍地面完全不同的触感。
他带着宋听澜来南京陆军联合作战学院做某次对抗的专业汇报。
食堂里,宋听澜面前放着一碗白粥、水煮蛋、拌菜。青椒丝已经被她挑干净了,整整齐齐码在碟子边上。袁朗走过去,把一杯热豆浆放在她面前。
“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她把水煮蛋在桌上磕了几下,沿着裂缝剥壳,“你今天吃的很少。”
袁朗把花卷掰成两半。“不上训练场,吃不了那么多。”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学术交流中心。会议室在三楼,门牌号305。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肩章上的星星从少校到大校都有。长条桌呈环形排列,每个座位前面都嵌着一块触摸屏。袁朗扫了一眼找到他俩的名牌,在长条桌左侧偏后的位置。宋听澜的名牌在另一个区域,和他隔了好几个座位。
他们的组长孟大校忽然朝他们招手。“袁朗,宋听澜。你们俩坐前面来。第三课题组你们是核心,坐那么后面我跟谁讨论。前面这两个位置给你们留的。”
两人过去在前排并排坐下。
主讲人是名上校:“开课。自我介绍和课题讨论省略——今天直接进主题报告。上午两场:第一场,信息工程大学周教授的加密通讯;第二场,宋听澜少校的频谱伪装与穿透。”
会议室里有轻微的骚动。几个后排的军官同时看向宋听澜,年轻得和这个讲台完全不搭。
袁朗靠在椅背上快得意死了。
周教授的PPT第一页写着加密通讯的标题。他从基础原理讲起,偶尔在黑板上写几个公式。
袁朗装作听得很认真。
旁边的宋听澜笔尖移动得很快。
课间休息。军官们三三两两站起来倒水、去洗手间。孟大校端着茶杯走到袁朗旁边,弯腰拍了拍他肩膀。
“袁队长,下午课题研讨你打头阵。特种作战的部分你先讲,然后宋听澜接。你们俩在演习里的配合数据我看了——别让我失望。”
袁朗点头,他注意到宋听澜把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页眉上写了一行字:“下午研讨·全域穿透·推演框架”。下面列了四个分项,前两项旁边写着“宋”,后两项旁边写着“袁”。
他觉着这俩姓氏放一块真般配
休息结束了,宋听澜合上笔记本,把电脑接到投影墙上。
“上午好。今天的报告基于过去几次演习的实战数据,主要讲三个问题:怎么从复杂信号里找到红军的频率规律,怎么识别假信号,以及怎么用假指令骗过红军的指挥系统。”
屏幕上是一张频谱分析图,密密麻麻标着时间戳和频段参数。“这是上次演习里红军干扰站的频率切换规律。他们每换一个频段,中间会有一个很短的间隙。这个间隙被找到之后,就能推算出下一次切换的时间点。这个时间点交给渗透分队,他们就能趁间隙摸过去。”
……
半个小时后她收回激光笔。“以上所有步骤,在那次演习里是我一个人完成的。报告完毕。”
会议室真的安静下来了。因为她说的每一字都来源于自身打过的仗。
而她年轻的不像话。
“有问题的现在问,她还能讲。”主讲人补充
后排某位上校举手:“破密码需要多大算力的设备?”她说:“便携频谱仪自带的算力就够。关键不是设备,是算法。”又一个少校问一个人干这么多活是不是需要特殊训练,她说:“取决于基础学科储备。”
周教授问她能不能把数据分享给信息工程大学做后续研究。她说:“可以,明天整理好发您。”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她站在投影墙前挨个回答,回答到第五个问题时,她的手指在讲台边缘轻轻划了一下——自下而上。
“你今天上午讲得很好。”袁朗。
“你下午的报告准备讲什么。”
“讲怎么在你把红军弄聋之后把兵塞进去。”
“你需要PPT。规定要求主题报告配演示文稿,结业汇报也要。而且你讲的内容涉及好几条渗透路线,有图效率更高。”
袁朗愣了。PPT这回事他压根没想过,但……他想象自己站在投影墙前面,拿红蓝铅笔在纸上画几条线,然后说“这里打个点,那里再打个点”——那画面确实不太对。
“现在来不及做了。”
宋听澜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我已经做好了。十七页。封面、目录、战术背景、四条渗透路线、地形对比、火力交叉节点的时间安排、撤退窗口分段规划、备用路线、风险评估。”
袁朗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是他的风格——不讲废话,渗透路线的起止点精确到坐标,火力协同的标注位置和他上次在沙盘上画的一模一样。地形图是三维的,旁边标了成才的狙击射界和石丽海的机枪压制区域。撤退窗口那页用了他反复推演过的时间轴,精确到秒。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你睡觉之后。你的作战习惯我很熟悉,就没询问你。你看看需要改吗?”她停了一下,“今天上午听完周教授的报告之后,我把太赫兹通讯中继节点的部署位置也加进了备用方案,以防红军军以后升级通讯系统。”
他把屏幕合上推回去。“不需要改。很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袁朗问。
“做十七页PPT需要大约两小时,不影响今天的报告。”
“以后别熬夜。”
第三课题组的小会议,八位大校军官围坐一起,袁朗和宋听澜并排坐在组长正对面。
“各位首长,各位战友。我是袁朗,老A第三中队的中队长。我今天要讲的是地面上的事。是她把红军的耳朵挖掉后,我们如何纵深。”
渗透路线那一页,手指点在图上。
"这片树林,两侧高中间低,红军在这边和这边都有火力点。正面冲肯定不行。我们走的是这条路——"他的手指顺着一条细线划过去,"最窄的地方两人并排都费劲,夜里摸进去不能打手电,脚底下全是枯枝碎石。因为她算出来红军第一道防线换频的时候有个间隙,就那么一点时间。在那个间隙里,红军的耳朵是聋的。"
"第一个节点,采石场北侧,一辆改装越野车三个人。我们提前用热成像扫了,排风口比周围热十八度,十分钟解决。第二个在主矿区东南侧,两个节点端掉,蓝军部分频段恢复了。"
"但红军比我们快。剩下的干扰节点同步变了频率,重新把通讯窗口盖住了。而且换频不再是掐着表换——改成看地形换。干扰源经过矿坑、碎石堆这些地方,自动跳频。这套逻辑不是预设程序,是人实时判断的。她用了两个多小时把这套逻辑拆了,每种地形对应哪个频段,全部反推出来。"
他靠在讲台边上,抱着胳膊。"但真正难的不是前两个节点。是第三个。"
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两条波形几乎叠在一起。"第二节点端掉之后,第三个干扰源的信号还在。但它是在当诱饵。"
他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这个诱饵,不是要保护第三个节点。他是等我们往假目标上扑。火力组当时正在往诱饵方向移动,他们会撞上红军穿插分队,火力组就没了。火力组没了,整个渗透行动就没有掩护,狙击位封不住三个方向。"
他把激光笔放下来,双手撑着讲台边缘。
"她没有等分析跑完。数据还没全出来,她判断诱饵位置疑似设伏,火力组原地待命。她用的是'疑似'。在她那里,没到百分之百,她从来不说一定。但时间紧迫她不等了,她保人。"
"她在诱饵信号的发停间隙里找到了一个极微弱的脉冲,藏在诱饵底下。功率压得很低,在常规分析里几乎看不到。特征和前三个干扰源对得上。这就是红军真正的备用干扰站。找到这个脉冲,坐标就锁定了。"
他把PPT翻到下一页,窑洞周边的态势图,红蓝标注挤在一起。
"坐标拿到了,我们端掉了第三节点。但这个时候红方穿插分队已经摸到了我们外围。"
"宋听澜在转移的时候被红军穿插分队合围。合围的人太多,突破口封死了。她被俘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第三干扰源的坐标用明码发了给我。"
他直起身,把激光笔搁回讲台。
"整个过程里,她的分析和我的行动,一直卡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差上。她快一步,红军还没把诱饵放出来就会换打法。我慢一步,穿插分队就合围到位了。穿插分队摸到了我们眼皮底下,红军的电子诱饵做得天衣无缝。我们能赢,不是因为红军弱——是因为每个环节上,我们都只比红军快了那么一点点。这一点点,是她抢出来的。"
宋听澜站起来走到投影墙前,把PPT退回到那张频谱波形对比图。
"袁队长提到的诱饵识别,是这场对抗的转折点。把诱饵的频段特征、占空比、跳频节奏全部校准到和真实干扰源一致——频谱上看,它是真的。但诱饵是固定站,真实干扰源装在车上,车辆移动产生的本振噪声复制不了。这是红军唯一的物理漏洞。"
"红军预判到了这一点。备用干扰站藏在诱饵信号下面,发射模式是间断式的,我能找到它,不是因为藏得不好,是因为我熟悉对方。高压下的技术直觉,最终都会回到自己最习惯的那条路上。"
她收回激光笔。"红军在诱饵设计、备用隐藏、穿插部署上都做到了最好。技术层面没有代差。我们的每一次突破,靠的都是他暴露出的个人习惯和物理规律之间的那一点偏差。换一个对手,这些偏差可能不存在。这场对抗里,袁朗队长把我的每一秒识别时间都变成了地面部队的推进距离。险胜。"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孟大校在渗透路线图上沿着那片树林划了一道。“这条路,我在十几年前走过。现在地形没变,沟还是这条沟。”他把手指收回来,转过身看着袁朗,“你选这条路,是因为……?”
“走过几次。”
“那你比我强。我那次是被人从这条路摸进来的。”
会议室里有人轻笑了一声。
“下午的研讨到这儿。袁朗,你们第三课题组的推演数据,明天上午发我一份。”
“收到。”
特战营李营长经过袁朗身边时低声说:“老弟,你那几个兵借我练练”。
袁朗回:“行啊,你先跑过我们中队的五公里再说”
李营长笑着捶了他一下。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宋听澜正在把投影墙上的PPT关掉,把数据线卷好。
“你刚才说了‘抢出来’。”她说。
“什么?”
“你说每一秒都是我抢出来的。其实你也抢了。我让你火力组原地待命的时候,你没有问我‘你确认吗’。”
他把秒表的表盘翻过来看了一眼。“你是对的。红军确实在诱饵那边设伏了。我要是不听你的,石头就撞上去了。”
“复盘时红方技术军官问我,为什么石厉海没有在诱饵位置出现。他说他的穿插分队在那里等了很久,只等到一支没进入伏击圈的火力侦察。”
“你怎么说的。”
“我说袁朗判断诱饵位置可能有设伏,提前命令火力组避开了。”
“你没跟他说是你让他避开的。”
“是你下的命令。我只是给你提供了判断依据。”
“走吧,吃晚饭。”
她嗯了一声,拎起公文包跟在他后面。
宋听澜餐盘里的是米饭、素炒时蔬、清蒸鱼片和香菇油麦菜。
袁朗端着餐盘从自助餐台走过来。他的盘子比她满得多:红烧肉、辣子鸡、蒜蓉西兰花、半条清蒸鲈鱼、一份炒面,外加两个花卷和一碗紫菜蛋花汤。他在她旁边坐下。
宋听澜开始排列。她把油麦菜一根一根从盘边夹起来,按长短顺序排在餐盘边缘。清炒时蔬里,藕片木耳四季豆都被归类好,胡萝卜一片一片挑出来,横竖对齐码在碟角。这台餐桌像是她实验室的工作台,这些只是需要被重新归类的元器件。
她把挑出来的胡萝卜和木耳夹起来,放进旁边袁朗的餐盘里。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自然。筷子从她碟角到他的餐盘边缘,走的是最短直线,中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仿佛袁朗餐盘里本来就该有一个位置是专门留给她的胡萝卜和木耳的。
袁朗正掰开花卷准备往嘴里塞。手指还捏着花卷的边缘,他看见那几片胡萝卜稳稳地落在他餐盘里挨着红烧肉的边。
她又从油麦菜里夹出两片香菇,放进他餐盘里胡萝卜的旁边。
“我不喜欢吃。”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值得一个解释,甚至不配占用她咀嚼的间隙。
袁朗把花卷放回盘子里,拿起筷子打量那堆胡萝卜丝和木耳香菇。
香菇是鲜的,他嚼完香菇又夹了胡萝卜,接着是木耳。
一口一口,他没有对这堆突然出现在他餐盘里的菜发表任何评价。他只是安静地把它们吃掉,就像在吃掉自己餐盘里本来就有的任何一样东西。
“还有吗。”他嘴边还沾着花卷的碎屑。
她去看那堆胡萝卜木耳香菇还剩多少,看她的东西有没有被好好对待。香菇没了,胡萝卜没了,木耳还剩一两片。
“目前没有了。”她夹起一片鱼片放在米饭上,然后把鱼片旁边的姜丝拨到盘子边缘,“如果明天还有我不喜欢的菜,会分给你。”
窗外的梧桐落叶缤纷。食堂里喧闹,有人在邻桌讨论下午的报告数据,有人在续汤,有个穿空军常服的中校端着两碗银耳羹走过。顺带看了一眼那名混血的军官。
他看到的画面是中校和少校坐在一起吃饭。
中校在啃花卷,少校在吃鱼片。
这顿饭和他们在第三中队食堂一起吃过的任何一顿饭没有区别。
好吧~有区别,让老a炊事班按照这里的餐标一天做三顿,老刘只会一手拿炒勺一手举菜刀辱骂所有人
至少外在表现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她旁边。但在这张桌子上,在这顿饭的时间里,她已经单方面启动了一项她大概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新协议。她挑食,会把讨厌的菜夹给他。
这件事从来就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他自然而然接住吃掉了。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经开始把讨厌的菜夹给他了。
第三天研讨班结业仪式上主讲人吩咐:“各自返程”。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站起来,相互握手、拍肩、互留联系方式。
袁朗和宋听澜的高铁是明天早上的,他们还有一个完整下午夜晚可以在南京待着。
袁朗靠在走廊窗台上等她。宋听澜从会议室里拎着公文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研讨班的结业证书。
“明天早上高铁。今天下午到晚上,没有安排。”袁朗说。
“嗯。”
“夫子庙。去过没?”
“没有。”
夫子庙的青石板街挤满了游客。街口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排了十几个人的队,铁锅里翻着黑砂,栗子在砂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壳,焦甜的香气顺着街口的风飘散。
两边有很多卖盐水鸭和雨花石的店铺,鸭血粉丝汤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揽客,嗓门大得盖过了隔壁卖桂花糕的喇叭。
空气里混着臭豆腐的发酵味、烤鸭的油脂香、还有从不远处秦淮河上飘过来的一丝水腥气。
宋听澜每隔几十步她就要停下来看建筑结构、招牌上的字体间距、路边摊贩的排列规律。
她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站了片刻,看摊主用铜勺舀起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出一只凤凰,糖稀落板时还在冒泡,没一会凝成琥珀色的硬壳。
她说:“糖稀的最低流动温度在一百四十度左右,操作窗口大约二十几秒”。
袁朗一边咬着刚买的桂花糕,一边递给她一块。
“糖摄入超标,但在可忍受范围”。
他们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老卤面馆。门脸小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进去,招牌上的字被油烟熏得发黄,门口支着一口大锅,老卤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酱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大肉块在汤里沉沉浮浮,肉皮被炖得透亮。
他们被安排在最里面靠墙的两人桌。宋听澜从包里拿出纸巾把桌子重新擦了一遍。袁朗点了一份大肉面加卤蛋,她点了一份素鸡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她一脸,开始把碗里的青菜一根一根从面汤里挑出来,排在碗沿上。
袁朗已经非常了解宋听澜的生活习惯了,在没有训练科目不需要大量蛋白质时,她偏爱蔬菜。
那块大肉横在碗口,肥瘦相间,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肉块颤颤巍巍的,卤汁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滴。
袁朗把自己的大肉面搅了搅,把那颗卤蛋夹起来放进了她的碗里。
“补充蛋白质。”
她说:“你碗里只有一颗。”
他说:“你尝尝看。”
“谢谢,味道很好。”
袁朗嬉皮笑脸把筷子伸进她碗里捞了一片素鸡。
售卖雨花石的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门口拿湿布擦石头,擦完就放在展柜里。
石头上的纹理被水润后鲜亮得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袁朗把石头拿起来对比,最后买了一块拇指大的、纹理像山脊线的,放在她手心里:“回去放你实验室工作台上”。
她对着光看:“这是沉积岩,不是雨花石”。
店主抬眼从老花镜上面描宋听澜,袁朗赶紧把她拉出去了。
那块石头最后还是被她放进了口袋里。
她又在一家卖剪纸的摊位前面站了很久。摊主大妈的剪刀在她手里转得飞快,红纸翻了几下就剪出一只蝴蝶。宋听澜盯着那只蝴蝶看了很说“这个剪纸的对称轴偏移了,翅膀不是完全对称的”。
大妈的剪刀停在半空,抬头看看她又看看袁朗。袁朗赶紧又把她拉走了,走出好几步还听见大妈在后面跟隔壁摊主嘀咕“现在的小姑娘这么没礼貌”。
他们找了一家临河的茶馆休息,窗外的秦淮河亮起了灯。挂在屋檐下的一串红灯笼,沿着河两岸绵延出去,倒映在水面上,被晚风吹成一大片碎红。河面上有画舫慢慢划过,船头挂着两盏红灯笼,船里有人在弹琵琶,弦声又轻又远。
宋听澜放下茶点看着窗外。此时河岸的灯光柔和了她五官的锋利。
她发现袁朗在看她。她没有移开视线:“你在看我。持续时间比平时长了很长时间。心率有变化吗。”
“有。”他把茶杯放下,“但这非常正常。”
她没追问,他也不继续。
老板娘在算账的时候说“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袁朗笑嘻嘻的说是。
老板娘找零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宋听澜,笑着说:“下次再来啊”。
他们沿着秦淮河散步消食。晚上河边的游客少了很多,几对情侣靠在石栏杆上拍照,河对岸的灯笼影子和水波搅在一起。街头歌手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弹吉他唱着民谣,脚边放着个开着的琴盒。
经过歌手面前时宋听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零钱放进琴盒里。
歌手怒目而视,袁朗拉着宋听澜落荒而逃。
“他唱的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是南京话。”
最后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小巷。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馄饨铺子老板娘正把卷帘门拉下来,她丈夫帮她把门按下去,两人用南京话拌了几句嘴。
路灯下有个老头坐在折叠凳上乘凉,脚边黄狗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抬起眼皮看到来人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巷子深处传来麻将牌的哗哗声,夹杂着几句南京话的调侃。
宋听澜在一盏路灯下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拇指大的沉积岩,石头上的纹理被灯光照得发亮,像被凝固时间的秦淮河波纹。
“谢谢。这块石头虽然不是雨花石,但我喜欢。”
乘凉的老头在摇蒲扇,黄狗打了个哈欠。馄饨铺的卷帘门终于拉下来了。
巷子终于安静了。
今天她穿着便装走过了夫子庙的青石板街,在秦淮河边上说灯笼的排列间距是固定的。她说甜度超标但还是吃完了整块桂花糕,她说这颗石头是沉积岩但还是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她走过卖唱的人面前往琴盒里放了零钱。
她会告诉他秦淮河上的灯笼是等距排列的,会站在糖画摊子前面算糖稀的凝固时间,会在经过晾着的被单时偏头看一眼风向。
虽然她面无表情但袁朗知道她很开心。
秦淮河的灯笼还亮着。老头收了折叠凳,唤着黄狗慢悠悠地走进了楼道。
“走吧。”他说。
她把石头放回口袋,和他并排沿着来时的路回走。馄饨铺的灯也灭了。两个人影被路灯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又长又淡。巷子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一个稍重,一个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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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雨燕和信天翁不是两部,是一部,雨燕是前期很轻松的日常生活,后期的信天翁系列才是硬核军旅!!重磅!!!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士兵突击同人:信天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