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信天翁番外 【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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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篇】
预备武装泅渡的湖泊，暗绿色的湖面被晨风吹出细密的波纹。湖岸两侧是低矮的丘陵，杂树丛生，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芦苇荡里扑棱棱飞起来。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但水温还没上来，凉得扎骨头。第三中队全装列队站在湖岸的碎石滩上，作战靴踩在鹅卵石上发出一片细碎的碾响。
每个人都穿着全配重的携行具，枪支用防水袋裹好绑在背囊外侧，弹夹袋塞得鼓鼓囊囊，手雷挂在胸前。
“武装泅渡。”袁朗声音压过湖风，“全装，全负重，编队协同。全程约三千米。中途不停。”
石厉海正在机枪防水工作，成才贺岩已经检查完了自己的狙击枪防水密封，许三多站在队列后排，背囊明显比别人大一圈，宋听澜的通讯器材模拟配重块就在里面。
“编队分组。”他抬起下巴，“成才贺岩，尖兵组，带第一队前出，负责探水路和标定对岸登陆点。石厉海火力组，带第二队居中，机枪防水做了没有？”
“用了双层的枪械防水套，外面又缠了一道防水胶带，保证下水不进水。”
“下水不进水你上次演习怎么把机枪泡成那样。”
“那次是河水太急了。”
“行，今天湖水平，你再泡了我让你们火力组全组游回去重游。”袁朗没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转向齐桓，“齐桓，你带第三队殿后，负责收容掉队人员。三多在你队里，他的负重最大，看着点。”
齐桓点头。弯腰紧了紧防水背囊的肩带。
他最后扫了一遍全队。“编队泅渡互相掩护，交替推进。前队注意标定方向，后队跟进，抽筋的打信号别在水里硬撑。都听明白了？”
“明白！”
“下水前热身，十五分钟。”
全队散开，岸边的碎石滩上响起一片活动关节的咔咔声。石厉海把防水的机枪横在背囊上，原地跳了几组开合跳，吴哲嘴里还在念叨这水看着就冷。许三多把防水背囊的腰扣勒紧，齐桓走过去帮他把带子松了一圈，说太紧了一会要喘不上气，许三多笑着说没事。
“第一队下水！”
成才带着尖兵组踩进水里。湖水没过作战靴、膝盖、腰。他没有停顿，往前一扑滑进水里，后面的队员依次跟上，队形在水面上散开成一个楔形。
成才是全队的刀尖，后面的队员根据他的速度调整自己的节奏
“前后间隔保持两米，左右三米，别挤在一起也别忘了拉开”。
“第二队！”
石厉海扛着机枪走进水里。水刚没过膝盖他就嘶了一声，回头冲袁朗喊：“比外面凉多了！”袁朗站在岸上双臂交叉：“凉就游快点，火力组别给我丢人。”石厉海龇了龇牙，把机枪横在背囊上固定好，带头扑进水里。
“第三队！下水！齐桓！”
齐桓带着第三队依次入水。许三多负重很大入水后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稳住跟在齐桓侧后方开始划水。袁朗最后一个下水。他游在第三队外侧，位置是收容组最后一个人，他选的外侧位置恰好能同时看到第二队和第三队。
队形在湖面上铺开。成才的尖兵组已经游过了湖心，离对岸芦苇荡不到八百米。他的狙击枪防水箱在背囊上绑得稳稳的。石厉海的第二队居中，他的机枪横在背囊上，划水时刻意平衡机枪的重量，类似于狗刨好在速度不慢。
三多划水的频率比出发时慢了，防水背囊在水里拖出一道浅浅的尾迹。齐桓在岸上替他松了腰扣之后，呼吸的代偿空间比之前宽敞了。
袁朗在队尾外侧，观察整个湖面上的编队——距离、角度、各队推进速度的差值、人员状态。
“第二队提速。尖兵组快到岸了，火力组还拖在后面。石头，你机枪多重？游得跟散步似的。”
石厉海在前面划了一下喊回来：“不重！我加速！”他划了划，速度没增加多少。
吴哲声音从第二队尾传来，还没喘：“建议他把机枪从横置改为斜背，减少水面阻力。”
袁朗：“他机枪斜背会压左侧背囊扣锁，扣锁受力不均容易松开——上次训练就松过。”
“可以把扣锁换成快拆式。”
“装备室里快拆扣用完了。”
“拆我的。我背囊上用的是快拆扣。”
石厉海划着水没插嘴。他在水里把机枪从横置改成了斜背，扣锁没松——他用了双保险。划水速度真的快了点。
成才的声音从最前面传回来：“尖兵组到岸。对岸登陆点确认，芦苇荡东侧有一片硬滩，水深及膝。没有发现水草缠脚。完毕。”
袁朗：“全队——往硬滩靠拢。成才，你选的那个登陆点要是踩一脚烂泥，回去再游一次。”
成才的靴子踩在硬土上：“不用。是硬的。”
全队陆续上岸。石厉海踩到硬滩时膝盖一软差点坐回水里，不能赖他，他负重全队最大，贺岩拽住他背囊带子把他拉上来。石丽海坐在碎石滩上喘着气，把机枪从背上卸下来翻看防水布有没有渗水。
吴哲被齐桓和三多一人一只手架上来，防水背囊哗哗往下淌水，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一阵才直起身。
袁朗最后一个上岸。他站在硬滩上：“编队武装泅渡，全队完成。时间达标。队形——中间火力组稍慢。齐桓收容得力，全程无人掉队。”
许三多咧嘴笑了一下。
“吴哲。”
“到。”
“快拆扣的建议我听见了。回去把装备室储备的扣件统一清查一次。体能科目下午在基地训练场照常进行，明天继续野外拉练。”
“收队。”
湖风吹过芦苇荡，湿透的作训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凉得贺岩都打了个激灵。
石厉海开始念叨他饿了，成才把狙击枪防水箱重新扣回背囊外侧，许三多把防水背囊的腰扣又勒紧了一圈。
袁朗等所有人都整完装备才离开湖岸。
“收队”
石厉海第一个把防水布从机枪上扯下来，一边卷一边回头冲成才喊：“成才你快点！”成才蹲在岸边，帮贺岩正把狙击枪防水箱重新扣回背囊外侧。
许三多坐在地上把作战靴脱下来倒水，倒了半天倒出一小条水草，他盯着水草看了几秒才扔进湖里。
齐桓在队尾开始逐人点验装备。
袁朗站在队列前面：“石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饿了，一会要吃十个馒头！”
“那你还站这儿卷防水布？收装备，十分钟后出发。最后上车的，负责把器材箱搬回装备室。”
石丽海卷布快出残影。
运输车停在离湖岸不远处的土路尽头，成才把狙击枪防水箱放上车，又伸手把许三多的防水背囊接过来码在车厢角落。许三多递完背囊站在车下喘了口气扒着车厢板翻上去坐好。和吴哲一起把贺岩拽上来，齐桓最后一个锁好器材箱，拍了两下车厢板。
冷风从敞开的篷布灌进来。石厉海坐在最外侧，嘴里还在念叨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听的贺岩觉得好笑。
他们刚才泅渡过的路线。对岸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运输车碾过土路的碎石坑，扬起一阵灰。车厢里三多被颠得一头撞在吴哲肩膀上，吴哲搂住他的头让他睡得舒服点。
运输车拐进营区大门时，石厉海的鼻子就动了。猛拍成才的大腿：“我闻到了！小炒黄牛肉！”成才把腿挪开，说你是狗吗？
石厉海已经跳下去了。食堂门口的小黑板今天写得满满当当——小炒黄牛肉、凉拌猪耳朵、清炒空心菜、紫菜蛋花汤。石厉海念到“小炒黄牛肉”时回头冲成才竖了个大拇指，第一个冲进去。
齐桓开始分红糖姜茶。成才和许三多端着餐盘在靠墙位置坐下。宋听澜站在窗口前面，目光在凉拌猪耳朵上停住——猪耳朵切得薄而透光，拌了红油、蒜泥、香菜和黄瓜片。她只打了半份。
袁朗端着满满一大盘饭菜在她后面几步，看她端着餐盘往她平时习惯坐的靠墙那张桌子走过去。他也端着餐盘在那张桌子坐下。
和贺岩一左一右把宋听澜夹中间了。
宋听澜把菜一样一样摆好，开始处理凉拌猪耳朵。黄瓜片归黄瓜片，猪耳朵归猪耳朵，蒜泥和香菜末被拨到盘子边缘。挑完之后，她把猪耳朵夹起来，放在旁边袁朗的餐盘里。
“我不喜欢吃。”她说。
袁朗正在喝蛋花汤，放下汤碗夹了两片放进嘴里。嚼的咯吱咯吱响。他嚼完又夹了两片。什么都没说。
坐在旁边的贺岩撇了袁朗一眼对宋听澜说：“我也喜欢吃猪耳朵。”
宋听澜又把剩下的猪耳朵夹给贺岩。
袁朗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一声。
正低头夹菜的贺岩眉心跳了一下。
石厉海后颈突然痒起来，他猛地转头借势抬手去挠，胳膊肘高高翘起来挡住半张脸，眼睛疯狂往靠墙那桌斜。吴哲刚扒了一口饭，余光收到了石头的信号。他利用搪瓷缸子做掩护，用“我随便打量”的速度看去——袁朗还在吃猪耳朵，表情和刚才喝汤时没有任何区别。宋听澜正在吃空心菜。
成才：“你脖子再挠就破皮了。”
齐桓就淡定多了，显然什么都知道。
袁朗把最后一片猪耳朵夹进嘴里，又端起紫菜蛋花汤喝了两口。她给他的那些猪耳朵，他压根没把这件事当成“别人给的东西”。把剩下的牛肉空心菜吃完他就开始收拾餐具了：“下午的科目两点开始。”她嗯了一声，把最后的空心菜夹进嘴里。
炊事班老刘从打菜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用围裙擦着手，往靠墙那桌看了一眼。老刘缩回窗口后面，跟旁边的炊事兵说了句：“以后凉拌猪耳朵可以多做几次。”
“为啥。”
“袁朗那个活爹爱吃。”
